?林野睜開眼，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張嘴問——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話還沒出口，耳邊炸開一聲咆哮：
“撞上了就拼！跟我往前沖！”
緊接著，刺耳的沖鋒號撕裂空氣，號聲像燒紅的鐵烙進耳朵，燙得人渾身發顫。
周圍的人全紅了眼，像被什么點燃了似的，攥著槍就往前撲。
林野身體自己動了——不是他想跑，是身后的人推著他，身邊的吼聲裹著他，腳下根本停不下來。
像被卷進了泥石流，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滾。
等他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全是硝煙和血腥味。
對面那幫人動作利索、配合默契，眨眼間就架起了好幾道火力線。
“噠噠噠——”
**跟發瘋似的噴著火舌， ** 砸在地上，土塊飛起來打在人臉上生疼。
一個穿灰布軍裝的兵沖在最前頭， ** 眨眼就把他打成了篩子。
人像破布口袋一樣往后摔，血從他身下淌出來，滲進泥土里。
沒人停下。
旁邊的兵還在吼著往前沖，一個接一個地倒，一個接一個地補上。
土地被血泡成了暗紅色。
林野腦子炸了。
眼前這些東西——槍聲、死人、慘叫——全塞進他腦袋里，他根本消化不了，整個人像被人塞進了一臺運轉過快的機器，渾身發麻。
可下一秒，硝煙散開了一點，他看見了對面那些人身上的黃軍裝。
是**。
這個念頭像刀子一樣捅進他腦子里，把所有的迷茫和恐懼一下全劈碎了。
剩下的，只有火。
林野攥緊手里的破矛，木桿上的毛刺扎進掌心。
“ ** ，給小爺躺下！”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嗓子里炸開一聲吼，整個人像發了瘋似的朝最近的**撞過去。
戰場上 ** 亂飛，炮彈炸得土塊四濺，林野根本不管那些。
他就一根筋往前沖，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捅死眼前這雜碎。
那**老兵油子見林野舉著長矛沖過來，嘴角往上一咧，眼里全是不當回事的笑。
林野沖到跟前，矛尖剛往前送，**身子往旁邊一閃，矛頭擦著軍裝劃過去。
緊跟著**右腿一抬，鞋底結結實實蹬在林野胸口。
林野感覺胸口像被鐵錘砸了一下，整個人騰空往后飛，后背著地摔了個結實，手里的矛也脫了手。
他躺在土里，胸口疼得像是肋骨斷了幾根。
耳朵里嗡嗡響，滿嘴都是土腥味，氣都喘不上來。
**“嘿嘿”
笑了兩聲，端起上了 ** 的三八大蓋，邁著步子往林野這邊走。
那張臉上掛著惡心的笑，眼珠子泛著光，像看死人一樣盯著林野。
幾步路的工夫，**走到林野跟前，槍舉過頭頂。
** 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刀刃上還能看見沒擦干凈的血印子。
刀尖對準林野的喉嚨，往下就要扎。
就在刀刃離林野脖子不到三寸的時候，一道黑影從旁邊撞過來。
槍托掄圓了砸出去，帶著風直直呼在**后腦勺上。
“砰”
的一聲悶響，**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手就松了勁兒。
整個人往前栽倒，槍也掉在地上。
黑影沒停手，槍身一轉， ** 調了個方向，順勢往下一捅，直直扎進**胸口。
**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突出來，喉嚨里“咕嚕咕?！?br>冒著血泡，身子抽搐了兩下，慢慢就不動了。
林野這時候才看清眼前這人——濃眉毛，黑臉膛，顴骨高，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在戰場上滾了多少年的老兵。
遠處傳來一個粗嗓門：“孫德勝！別磨嘰，給老子往前壓！陣地再推五百米！”
林野轉頭看過去，瞧見一個壯實的漢子站在不遠處，臉上黑得發亮，嘴唇上留著兩撇胡子，手里攥著一把大刀，正朝這邊吼。
“是！營長！”
救林野這漢子應了一聲。
孫德勝？
這名字咋這么耳熟？
林野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一樣，翻來覆去地回憶著這個名字。
突然，他猛地瞪大眼睛，整個人愣住了。
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野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
剛才那一腳踹得他胸口發悶，肋骨像是要斷掉。
這不是那個斷了一條胳膊還喊“騎兵連，進攻”
的瘋子嗎？
孫德勝。
那剛才吼話的是張大彪？
腦袋還沒轉過來，耳邊就炸開一聲吼：“發什么呆，跟上！”
林野踉蹌著爬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
腦子里亂成一團——他居然掉進了亮劍的世界？
手胡亂撐在地上，碰到了什么東西。
軟軟的，溫熱的。
觸到的一瞬間，一道白光從那東西上閃過。
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胳膊鉆進來，直沖腦門。
“?！菜拗?，力量屬性+0.1。
當前力量屬性：冷冰冰的聲音在腦子里炸開。
林野整個人僵住了。
啥意思？他連普通男人都不如？
“你 ** ！”
孫德勝又吼上了，“磨蹭啥呢，快滾過來！”
林野一個哆嗦，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奇怪的是，胸口那股悶痛好像輕了些。
腳步也穩當了不少。
“二連的，跟我沖！”
“一連的，上！”
“三連，殺——”
吼聲此起彼伏。
一營的兵像狼群一樣撲向對面。
林野跟在孫德勝身后，腦子里瘋狂轉著念頭。
剛才那個聲音，得再試試。
槍聲炸裂，火光亂閃。
有人喊著**往前沖，下一秒就被 ** 打穿。
身子像破布一樣軟下去，眼睛還瞪得老大。
三個換一個。
甚至更多。
林野咬著牙，胸口堵得慌。
可他清楚得很。
這副身子骨，連個逃跑都費勁，真沖上去就是送死。
要是沒那個金手指，死了也就死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但那聲音響了。
他真切地感覺到力氣在漲。
只要能攢下去……就能宰更多**。
他沒沖在最前頭。
這事兒干得不怎么光彩，可他還是一趟趟繞在戰友身后，伸手去碰那些被炸碎的小**殘骸。
試過捅自個兒人——沒用。
每次加零點一的屬性，不管是速度、力氣、身子骨，還是準頭，他都興奮得頭皮發麻。
“叮，宿主獲得力量+0.1，當前力量值電子音還在腦子里響，后腰猛地挨了一記，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
林野撐起腦袋一看，一個滿臉兇相的小**端著 ** ，直直朝他撲過來。
那一瞬間，求生的本能像根弦崩斷了。
** 捅來的當口，他一把攥住槍管。
小**的表情愣了一瞬，像是沒想到這貨還能反抗，但馬上又狠回去，雙手發力往下壓，想靠力氣把他釘死在地上。
也許是剛撿的屬性點了力，也許是瀕死時腎上腺素燒得旺，林野雙手跟鐵箍一樣死死扣住那桿槍。
接著猛地往旁邊一帶。
小**腳下一個趔趄，身子往前栽，刀尖順勢扎進土里。
“給老子死！”
林野吼了一嗓子，整個人撲上去，把小**壓在地上，雙手箍住他的脖子，拼命收緊。
小**瘋了似的掙扎，腿亂蹬，腰也扭，想把身上的人甩開。
林野幾乎是本能地把腿盤上小**的腰，像條蟒蛇一樣死死鎖住。
小**瞬間喘不上氣，嘴張得老大，拼命想吸一口空氣，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
的聲響，像破風箱漏氣。
他的手摳上林野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劃出一道道血痕。
腿像搗蒜一樣亂踢，腳在地上刨來刨去，想找個支點把人掀下去。
可林野早紅了眼，身上那點疼根本感覺不到，只知道死命勒，只知道 ** 眼前這個雜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的動作越來越弱。
亂蹬的腿慢慢沒了動靜，摳在他胳膊上的手也松了，垂下去。
死了。
死在他的絞殺里。
又過了一陣，林野才松開手，一把把小**的 ** 推倒，大口喘著粗氣。
腦子里電子音炸響：“恭喜宿主擊殺日軍一名，獲得力量屬性+1，當前力量值林野愣在原地。
這回不是因為系統提示突然跳出來，而是拿到的屬性點數太多了。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起伏伏。
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個咽了氣的**兵，林野心里大概有了數——這次點數拿得這么猛，多半是因為人是他親手干掉的。
不過這只是猜的，到底是不是，還得找機會再試一回。
“你小子躺地上等死呢？趕緊滾起來！”
一聲沒好氣的吼傳來。
林野抬頭一看，是孫德勝。
還沒等他張嘴回話，孫德勝那張黑臉就擠出了點笑。
他瞥了眼林野腳邊那具** ** 。
“弄死了一個，還行，不丟人?！?br>林野嘴角一咧，是真笑了。
這會兒他也不喘了。
剛才那一陣累勁兒，其實在系統提示響完之后就消干凈了。
他還喘著，只是因為這輩子的頭一回 ** ，心里頭緊得慌。
不過現在那股勁兒過去了。
林野從地上爬起來。
孫德勝上下掃了他一眼，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兩支三八大蓋，遞了一支過來。
“仗打完了，這支槍就是你的了?！?br>林野雙手接過去，手心握得死緊。
“是，連長！”
就是這一瞬間，林野才覺得，自己真的站在這片地上了。
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前身那些記憶，一點一點滲進來，悄無聲息的，卻鋪天蓋地。
他看見了村莊被燒成白地，看見了**用 ** 挑開老人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