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晉睜開眼的時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下意識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卻發現雙臂被粗重的鎖鏈吊在頭頂。冰冷的金屬勒進手腕，稍微一動就剮蹭出**辣的疼。
昏黃的光線從頭頂的裂縫漏下來，照亮了四周——這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囚籠，四壁漆黑的巖石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蠕動，像活物一樣吐納著空氣里的魔力。
林晉的記憶停在三小時前。
他明明在公爵府的書房里翻看那本記載著上古咒法的羊皮卷，突然一陣劇痛從后腦炸開，然后就是徹底的黑暗。那種感覺他很熟悉——被偷襲，被下黑手，被背叛。
“醒了？”
清冷的女聲從正前方傳來。
林晉抬起頭，看見三道虛影浮現在囚籠外的半空中。她們的面容模糊，像是隔著水幕看人，但林晉一眼就認出了她們。
左邊那道火紅的身影，是地獄公爵之女艾琳娜。她身披暗紅長袍，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林晉，我的好丈夫?！?a href="/tag/ailinna1.html" style="color: #1e9fff;">艾琳娜的語氣很輕，像在哄孩子，“睡得還好嗎？”
林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中間那道身影——深淵女王莉莉絲，銀發如瀑，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一雙豎瞳瞳孔泛著暗紫色的幽光。她雙手抱臂，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螻蟻。
右邊那道身影則截然不同——精靈圣女艾薇兒，金發碧眼，身上籠著一層圣潔的光暈。但她看向林晉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神圣，只有冰冷的厭惡。
三張臉，三種態度，卻傳遞著同一個信息——她們是來送他上路的。
“這是哪里？”林晉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遺忘深淵?！卑眱旱穆曇魷厝?，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魔界最深處的囚牢，連地獄魔王都打不開的地方。林晉，你就在這里安靜的消失吧?！?br>林晉的心臟猛地一沉。
遺忘深淵。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地方。在魔界的古老傳說里，這里關押過無數上古邪神，但沒有任何一個能活著走出去。因為這座囚籠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咒術結界，它會不斷吞噬囚徒的魔力，直到靈魂干涸。
“消失？”林晉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盡管滿嘴是血，“你們大費周章把我關到這里，就為了讓我安靜地死？”
莉莉絲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死？林晉，你想得太簡單了?！?br>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林晉腳下的石板驟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無數符文從地面浮現，像毒蛇一樣沿著鎖鏈向上爬，鉆進他的皮膚。一股撕裂靈魂的劇痛從體內炸開，林晉死死咬住牙關，指甲嵌進掌心，逼著自己不喊出聲。
“因果剝離大咒?！?a href="/tag/ailinna1.html" style="color: #1e9fff;">艾琳娜慢悠悠地解釋道，“它會一點點撕碎你的靈魂，把你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你想投胎轉世？做夢。你將永遠淪為時空夾縫里的祭品，連灰燼都不會剩下?！?br>林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什么東西撕扯著，像有無數只手伸進他的身體，抓住他意識深處的某樣東西想要拽出來。
但他腦中的劇痛卻沒有停止。
不對——這不僅是疼痛。
就在艾琳娜說話的那幾秒里，林晉的腦海里突然涌入了無數東西。那些東西像是被炸開的堤壩，瘋狂地沖進他的意識——數學公式、物理定律、化學方程式、機械原理、歷史年表、經濟學模型、心理學理論、**學體系……
他全想起來了。
他是穿越者。他來自一個叫地球的地方。他腦子里裝著整整一個文明的知識。
而且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的意識深處聚攏、重組、變形。那些死板的現代知識，正在魔界法則的作用下，化作一個個閃著金光的符文，融進他的靈魂深處。
“你們確定……要這么做？”林晉突然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三位前妻都愣了一下。
莉莉絲的豎瞳微微瞇起：“你還能嘴硬多久？”
林晉緩緩抬起頭，被鮮血染紅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你們說，這個‘因果剝離大咒’，如果遇到法則反噬，會怎么樣？”
艾薇兒臉色驟變：“你怎么知道法則反噬？”
林晉沒有回答。他眼角的余光已經看到了腦海中那些金色的知識符文，它們正在劇烈地燃燒。其中一枚符文上赫然寫著四個字——
“以彼之道”。
那是由**學中“制衡原則”演化而來的權謀魔法。
他下意識地催動了這枚符文。
剎那間，腳下的血色符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那些正在爬向林晉皮膚的符文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開始瘋狂扭曲、斷裂、崩碎。
“不可能！”艾琳娜失聲叫道，身形都晃動了幾分，“你怎么可能抵抗因果剝離？！”
莉莉絲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她死死盯著林晉，那雙豎瞳里閃過一抹震驚：“你覺醒了法則之力？！”
林晉沒有回答。他的腦海里，更多的金色符文正像潮水一樣涌出來。那些知識碎片不斷碰撞、融合、演化，在魔界的規則下化作無數閃著光的法則種子。
他感覺得到。
只要給他時間，這些種子，就會長成顛覆一切的大樹。
“告訴你們一件事。”林晉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鎖鏈在他劇烈的掙扎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們今天沒殺掉我，就是我反殺你們的開始。”
囚籠外，三位前妻的身形同時一震。
艾薇兒的表情最先繃不住，她咬著牙怒道：“一個廢物也敢——”
話音未落，林晉腳下的血色符文猛地炸開，一股氣浪將三道虛影都震得模糊了幾分。雖然鎖鏈依舊牢牢鎖著他，但囚籠里所有的符文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蠕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強行按住了一樣。
莉莉絲的臉色徹底變了。她死死盯著林晉，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走。馬上啟動第二重咒術?！?br>“第二重？”艾琳娜皺眉，“那不是——”
“我說走！”莉莉絲厲聲打斷她。
三道虛影同時消散。
囚籠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林晉沉重的呼吸在回蕩。
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面，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腦海里那些金色符文依然在瘋狂燃燒，而他的意識深處，一個新的法則種子正在悄然成型。
那枚種子上面，緩緩浮現出幾個光字——
“經濟學·供需定律”。
他的身體被鎖著，他的魔力被封印著，他的靈魂還在被蠶食著。
但他笑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很快就要迎來一個從地球穿越而來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