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報到當天，網戀三個月的程野來車站接我。
他身后跟著三個室友。
第一個接過我的行李。
「禾禾，奶奶出院了嗎？」
第二個遞來溫水。
「你暈車，別急著喝冰的。」
第三個盯著我的眼睛笑。
「第一次離家，昨晚哭到兩點，今天倒看不出來。」
這些事，我只告訴過程野。
我停下腳步。
「你們怎么知道？」
程野摟住室友的肩。
「我跟他們關系好，聊天沒避著。」
第三個男生脫口而出：
「程野昨晚十一點就睡了，后面明明是我——」
程野一把撞開他。
「喝多了就閉嘴。」
幾個人笑成一團。
我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
十一點以后，程野再沒發過語音。
可那個賬號一直陪我到凌晨兩點。
還一遍遍叫我寶寶。
我抬頭看向程野。
「你睡著以后，拿你手機陪我的人是誰？」
...
程野臉上的笑淡了。
方馳摸了摸鼻子。
「我就隨口一說。」
「昨晚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
站在最后面的林述低下頭。
程野拉住我的手。
「嘉禾，你剛來，別在車站鬧。」
我抽回手。
「我問一句，就是鬧？」
他沉下臉。
「昨晚我太困，林述看你一直哭，幫我回了幾句。」
「他也是怕你難受。」
林述點頭。
「就幾句，沒別的。」
我翻著聊天記錄。
十一點以后，那個人陪我聊了三個小時。
問***情況，哄我睡覺，還說開學以后不會再讓我一個人。
這叫幾句？
我把手機遞過去。
「哪幾句是你回的？」
林述沒接。
方馳笑道：
「嫂子，都是一個寢室的，誰回不都一樣？」
「程野天天叫你寶寶，我們耳朵都聽出繭了。」
羅浩也跟著起哄。
「你放心，我們沒笑話你。」
我胃里一陣發緊。
三個月里，我說過查分時的害怕，奶奶住院時的無助，也說過第一次離家舍不得父母。
我以為只有程野知道。
他們卻連我哭到幾點都一清二楚。
「那些話是我對男朋友說的。」
「不是給你們寢室解悶的。」
幾個人沒再笑。
程野把我的行李推進后備廂。
「行了，以后不讓他們碰。」
「今天是你報到，別為這點小事生氣。」
我站著沒動。
他回頭看我。
「你不是一直盼著見我嗎？」
周圍人來人往。
我追問下去，只會讓更多人看熱鬧。
我坐進車里。
一路上，羅浩舉著手機拍，鏡頭幾次掃到我臉上。
我擋住。
「別拍我。」
程野笑道：
「羅浩在做校園賬號，就是記錄一下迎新。」
「不想露臉，后面給你打碼。」
到了學校，幾個學生認出程野。
「程學長，新女朋友？」
程野攬住我的肩。
「網戀三個月，今天剛奔現。」
旁邊有人立刻舉起手機。
我掙開他。
「我先去報到。」
羅浩跟到登記處。
「學妹，你是不是為了程野才報我們學校？」
「不是。」
我把錄取通知書遞給老師。
「認識他以前，這里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羅浩放下手機。
「這段不好，重新說。」
我看著他。
「什么叫不好？」
程野扯了扯羅浩。
「她剛來，臉皮薄，別逗她。」
他說得像在替我解圍。
周圍人卻全笑了。
我辦完手續，獨自去了宿舍。
新室友唐圓正鋪床。
看見我，她愣了幾秒。
「你是沈嘉禾？」
「對。」
她拿起手機。
「校園墻剛發的視頻，里面女生是你吧？」
我接過手機。
小城學妹跨越千里，只為奔現校園男神。
視頻里，程野替我拉行李，三個室友圍著我笑。
我那句“這里本來就是我的第一志愿”，被剪得干干凈凈。
羅浩答應打碼。
我的臉卻從頭露到尾。
評論已經上百條。
剛報到就追著男人跑，真戀愛腦。
程野換女朋友也太快了。
這女的看著挺老實，膽子倒不小。
我攥緊手機，點開后半段。
畫面突然黑了。
里面傳出我的哭聲。
「程野，奶奶還沒出手術室。」
「我真的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這是一個月前的通話。
我從沒同意他錄下來。
視頻最后出現四部手機。
每一部屏幕上，都有我發出的那句：
寶寶，晚安。
下面多了一行字：
同一句情話，為什么會出現在四個男生的手機里？
評論區瞬間變了。
腳踩四**？
一個寢室談一圈，這么會玩？
看著挺**，私下這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