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電視臺的三號演播廳里。
陸挽歌的眼珠子被刺眼的燈光晃的生疼，身上穿著件亮片長裙，勒的人直難受。
她現在想**的很。倒不是因為大屏幕上播著的畫面。頂著她未婚夫名頭的林氏集團繼承人林昊天，正當眾給當紅小花蘇清雅提著裙擺。
主要還是餓的。這股子餓跟普通肚子空不同，是渾身骨頭縫里都透出來的酸軟，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進食。
“陸挽歌，看到這一幕，你有什么想發表的感嘆嗎？”
搭檔主持王微微不懷好意的把話筒遞過來，眼里滿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全海城都知道，大風安保集團已經破產。陸家那個眼高于頂的古武大小姐，現在不過是個在電視臺跑雜活的喪家犬罷了。
看著屏幕里那對金童玉女，陸挽歌腦子里轉的飛快的，可不是什么豪門恩怨，而是林昊天后頭那個贊助商**板上的廣告詞。
“頂級和牛，入口即化。”
她喉嚨動了下，咽了口唾沫。這是她陸家祖傳的體修功法《大風勁》在**。
這一世她投了胎在沒落的古武世家，這副身體天生神力，可在這個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想維持氣血，全得靠吃。
大風集團沒破產前，她頓頓是百年人參燉**雞，藥膳直接當水喝。
現在倒好，為了還債，冷饅頭她已經啃了三天。氣血虧損的太嚴重，她看面前的攝像機，都覺得像個大號黑森林蛋糕。
“問你話呢，陸挽歌，別在這裝深沉！”
眼看陸挽歌沒吭聲，王微微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直播間里的彈幕早就炸開了鍋。
“快看啊，昔日豪門千金現場觀摩未婚夫劈腿，人都傻了。”
“這表情，是想哭哭不出來吧？”
“蘇清雅真美，林總跟她才是真愛，陸挽歌這種暴力女早就該退位了。”
陸挽歌終于轉過頭來。原本因為饑餓顯得有些空洞的眼仁，在燈光下，反射出一抹極淡的紅芒。那是她體內殘存的氣血在躁動......
“感嘆？”
陸挽歌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聽著沒什么感情起伏。
“林昊天的腰間盤好像不太好。”
王微微愣在當場......
直播間里的觀眾也跟著傻了眼。
“你說什么？”
陸挽歌抬手指向屏幕上的林昊天。
“你看他低頭給那個女的提裙子時，左側后腰的肌肉明顯縮的很不自然。這種發力方式，不是長年腎虛，就是腰肌勞損晚期。”
她頓了頓，認真的補充：“那蘇清雅也不行，底盤太輕，走個紅毯跟踩棉花似的。林昊天扶她的時候，整個人重心都偏在左臂上，這就叫虛上加虛。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大概就是負負得正了。”
王微微的臉登時變得精彩極了，紅了綠，綠了青。
“陸挽歌！這是現場直播，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說的是事實。另外，王姐。”
陸挽歌突然湊近了些，那股常年習武帶出來的壓迫感，哪怕是在虛弱狀態下，也逼得王微微下意識的退后兩步，高跟鞋差點扭斷。
看著王微微那張涂滿腮紅的臉，陸挽歌一臉真誠的問：“你剛才說這檔節目的贊助商，那家主打和牛的餐廳，錄完節目真給員工發餐券嗎？”
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三秒，接著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笑。
“哈哈哈哈，神**腰間盤突出！”
“大小姐這是瘋了嗎？退婚現場問和牛餐券？”
“笑死我了，蘇清雅的粉絲臉都綠了。”
就在這時，演播廳上方的巨型吊燈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陸挽歌的耳尖動了動。氣流異常的抖動，被她敏銳捕捉到了。這是《大風勁》修到通脈境后的本能，感知危險的能耐遠超常人。
“閃開！”
陸挽歌沉下眼，伸手猛的一拽。沒等王微微反應過來，她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臺高速行駛的坦克撞了肩膀，整個人橫著飛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海綿墊上。
下一秒，幾百斤重的吊燈砸落下來。電火花四濺，煙塵猛的騰起，彌漫了整個臺面。
突如其來的事故，把所有攝像機都晃的晃動不已。導播室里頓時亂成了一團。煙塵稍稍散去后，鏡頭重新對上了焦。
陸挽歌單手扶著被吊燈砸歪的導播臺，另一只手居然從桌子底下摸出半塊沒吃完的午餐肉罐頭來。那是剛才不知道哪個工作人員偷懶塞在底下的。
當著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面，她面無表情的把那塊油乎乎的午餐肉塞進嘴里，嚼了兩下。
喉嚨一滾......
一股子微弱卻實在的熱流順著食道滑進胃里。干涸的氣血微微跳了跳。
“陸...陸挽歌，你沒死吧？”
王微微從墊子上爬起身，頭發亂的跟雞窩似的，驚魂未定的喊。
陸挽歌沒去瞧她，只是盯著手里的空罐頭盒，有些嫌棄的皺起眉頭。淀粉摻的太多。肉給的太少。沒吃飽不說，倒把胃里那頭餓獸的怒吼給勾了出來。
“直播關了吧。”
陸晚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頭也不回的往**走去。
“我不干了，這節目沒前途，還不讓吃飽。”
導播室里，副臺長肖鳴正對著監視器擦冷汗。剛才那一幕，他瞧的清清楚楚。
拉開王微微的那一下，陸挽歌的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像來。
而且吊燈砸下的位置，本來是奔著砸碎陸挽歌肩膀去的，可在那零點幾秒的空當里，她肩膀只是微微一側，跟滑不溜秋的游魚似的。這哪是落魄千金，分明是個怪物。
看著彈幕里瘋狂刷屏的‘主持小姐姐好帥’、‘這身手是真實存在的嗎’，肖鳴心里打起了小算盤。
當下的流量，要的不就是這種反差感嗎？
陸挽歌前腳剛進休息室，還沒來得及脫下那身難受的禮服，肖鳴后腳就推門跟了進來。
“挽歌啊，先別急著走。”
肖鳴笑的跟只老狐貍似的，手里還拎著一盒熱氣騰騰的......大腸包小腸？
陸挽歌的鼻翼猛的動了兩下。這股子味道。高碳水混著高油脂。
在這個滿是科技與狠活的年頭，這東西就是她最好的能量補充劑。
“換節目的事，咱們可以商量。”
肖鳴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擱......
陸挽歌的眼睛盯著那盒大腸包小腸，嘴上卻還硬撐著。
“我不做這種相親跟八卦節目，沒勁。天天看些腰子不好的男人顯擺，我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明白，明白！”
肖鳴連連點頭，伸手朝窗外指了指。
“臺里打算重組《民生在線》那個戶外欄目，專門跑最艱苦的一線。像抗洪搶險、深山尋人，還有配合警方抓捕非法捕撈什么的。沒有劇本，全用直播。就是這活太苦，沒人愿意去。”
陸挽歌這會兒已經扯開了包裝紙，重重的咬下一大口。糯米的清香跟肥腸的油香在嘴里炸開，她舒服的差點哼出聲來。
“有補助嗎？”
她含糊不清的問。
“餐補翻倍，差旅費全報，而且......”
肖鳴頓了頓，拋出殺手锏。
“咱們這檔節目是跟地方**合作的，伙食標準直接參照一線搶險隊。頓頓管飽，管夠！”
三兩下把剩下的大腸包小腸塞進肚里，陸挽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她站起身，長期被饑餓壓著的鋒芒隱隱露出一角。
“合同拿來。什么時候開工？”
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盒子，肖鳴眼皮直跳。這可是雙份的大腸包小腸，普通壯漢吃上一個都膩的慌，這姑娘兩秒鐘就給造沒了？？
“明天，海城市郊龍牙山，那兒最近有非法越境獵捕保護動物的舉報。咱們去出趟外景，配合當地森林**直播巡邏。”
“行。”
陸晚歌擺了擺手，大步往外走去。她現在得去買上幾袋最便宜的高能量餅干墊墊底。
龍牙山那地方她倒知道，據說山上有些珍稀草藥。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世界里，懸崖峭壁上長著的那些老山參，可比這沒滋沒味的現代食物更補氣血。
林昊天？蘇清雅？那些情情愛愛的玩意兒，在干飯面前，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