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都知道沈長淵薄情，身邊留人的時間從來不超過半年。
但我是個例外，我和他在一起快三年了。
朋友們私下都說，我是那座冰山唯一的破例。
直到晚上，我握在手里的手機震了幾下。
我兩年前用一個誰也沒察覺的微信小號，混進過沈長淵那個最核心的發小群。此刻屏幕上正不斷跳出艾特全員的消息：
“喬安緹明早落地，老沈身邊那個蘇昭昭該清退了吧？”
我心里好笑，想要拿話去打趣沈長淵。
他卻背對著我躺下，側身跟我拉開了好大一段空白。
我以為他是在氣我白天加上了樂團男首席的微信，習慣性地挨過去，雙手纏上他的腰，指尖去勾他的領口。
看他下頜繃緊、閉眼隱忍的模樣，我心里有些*，正要湊上去親他。
掌心里握著的手機屏幕接連亮起，發小群里的消息一條連著一條往上刷：
蔣旭：看老沈這樣子，估計快被蘇昭昭煩死了吧，天天沒有自知之明地往上粘。
陳澤：你們別以為老沈留她三年是真有什么特殊待遇，誰不知道安緹當年跟老沈賭氣出國，簽的是三年不回國協議？他這就是卡著完整的三年來氣安緹呢。
蔣旭：就是啊，安緹最在乎這串數字，聽說老沈把一個人放在身邊三年，果然坐不住了，今晚直接買了晚班機飛回來。還是老沈手段狠。
……
伸在半空的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我無聲地把手抽離他的前胸，順著床單退開，拉開了比剛才更遠的距離。
沈長淵卻在此時轉過身，黑沉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怎么了？”
他那副沉冷又帶著點鼻音的嗓音落下來，換在往常，只要他肯用這個調子開口，我心里有再多脾氣也全散了，剛好俯身靠向他。
手機屏幕里的群聊又冒出兩行字：
陳澤：笑死，老沈這會兒指不定怎么找冷淡理由讓人滾蛋呢，蘇昭昭別以為這是在哄她。
“沒事，昨天練琴累了。”
我又默默往床沿往后挪出了小半寸。
沈長淵平躺著，大概是覺得我不像平時那樣粘人，朝我的方向靠近了些：
“今天睡這么早？”
屏幕頂端顯示，現在不過晚上十點。
過去這種時候，我都喜歡沒心沒肺地賴在他身上鬧騰，他越是偏頭閃躲、不愿多講，我越來勁。
就像現在這樣，男人身上剛沐浴過后的熱度覆在旁邊，真的很容易叫人心軟。
發小群里那幾個富家子弟最愛過嘴癮，誰知道是不是在群里瞎侃？
我想著，沈長淵領地意識極其**，要是心里沒我，怎么容得下我進出他這套大平層整整三年？
他平時本來就慢熱寡言，分明只是習慣了在兩性關系里端著架子。
我咬了咬下唇，壓起那一絲動搖，又一次把手探向他的腰側。
群消息仿佛見縫插針般在我手心爆開：
蔣旭：又來了，你們信不信蘇昭昭這會兒肯定又在主臥纏他呢？
陳澤：老沈那重度潔癖，要不是為了把‘專情又寵女人’的風聲放去國外刺激正主，能忍受跟一個外人連著同床三年？
蔣旭：這女的也沒點眼力見，平時老沈稍微離她近點都覺得擠得慌，等明兒正主到了，看她怎么連夜滾蛋。
……
那一刻，腦子里所有的意亂情迷徹底涼透了。
我抓他衣角的手默默退了回來，翻身背向他，按滅了手機。
合上眼睛，心口像被灌了一把冰渣，那些帶著傲慢和嘲弄的聊天記錄還在眼前晃個不停。
沈長淵在背側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似乎察覺到我的僵硬，帶著雪松氣息的體溫一寸寸靠得更近。
“明天周四，我上午不去開盤，你呢？”
如果是平時，這句極其少見的主動邀約會讓我樂上很久，然而現在——
陳澤：明早九點安緹紅眼航班落地，老沈這句話肯定是在下套，等著帶蘇昭昭去機場接人呢。
蔣旭：當面新舊對決，好刺激的修羅場，老沈就是想看安緹為他吃醋發瘋。
陳澤：可憐那個蘇昭昭，占著大號替身的名分被耍得團團轉，真夠沒臉的。
……
這幾條消息看得我心頭一陣緊縮。
沈長淵仍然在耳后低喚：
“昭昭？”
聽見這個稱呼，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過去只有在極盡親密、我說軟話磨他的時候，他才肯難得這樣叫一遍；日常讓他喊這兩個字，他總是抿著唇不作聲。
以往我想當然地以為他是內斂不習慣，可今晚，為了明天去機場氣喬安緹，他那么冷靜自然地就能做到隨口演練。
下一秒，他的肩膀壓上來，帶著溫熱的氣息沉入我的頸窩，聲線略有些暗啞：
“昭昭……”
就為了逼白月光低頭，他真的可以對自己都這么狠么？
我像是被一塊濕毛巾捂住了口鼻，有些透不過氣，側過肩閃開他的唇，沉著聲音回了句：
“明天有急事。”
沈長淵攬著我的手徹底僵住，片刻后才慢慢降了溫度：
“那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