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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皆是你

愛恨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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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風雪的《愛恨皆是你》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顧念沒想到,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百般珍惜的丈夫會給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提議。就因為公公病重,想抱孫子,她就要不足月剖腹產?她的孩子才七個月大啊。“南易,我知道爸身體不好,很想抱孫子,可是我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呆了連八個月都沒有?!薄疤崆捌氏聛恚瑢殞毜慕】抵挥泻o益,不能再等等么,哪怕再等半個月不行么?”顧念苦苦哀求著傅南易,拉著他的手摸她圓滾滾的肚子,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倉促的決定下來。可傅南易卻將手縮了...

顧念沒想到,一向對她疼愛有加,百般珍惜的丈夫會給出如此喪心病狂的提議。
就因為公公病重,想抱孫子,她就要不足月剖腹產?
她的孩子才七個月大啊。
南易,我知道爸身體不好,很想抱孫子,可是我們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呆了連八個月都沒有。”
“提前剖下來,對寶寶的健康只有害無益,不能再等等么,哪怕再等半個月不行么?”
顧念苦苦哀求著傅南易,拉著他的手摸她圓滾滾的肚子,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倉促的決定下來。
傅南易卻將手縮了回來,顧念心里一涼,只聽到他淡淡開口:
“念念,你也知道,我媽去世的早,是我爸辛苦的將我拉扯大?!?br>“現在他病重,就只有這一個心愿,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幫他完成的,念念,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顧念沉默了,她理解傅南易,而且,對于傅南易的要求,她也鮮少反對。
因為,傅南易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救了她顧家的恩人。
一年前,她的父親因為好賭又向****借了***,可最后卻輸的血本無歸,天天利滾利。
等擺在他們面前時,已經是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償還的高額債款。
對方直接把刀架在年幼的弟弟的手臂上,惡狠狠的說著再不還錢就砍了弟弟兩條手臂。
顧念苦苦哀求,頭都磕的流血了才得到一天寬松的籌款時間。
可兩百萬不是小數目,她就算去**都賣不到這個價格。
走投無路之下,她只能選擇**。
幸運的是,她遇到的是傅南易
南易心疼她,得知她的境遇后不遺余力的幫她,替她解決了所有的煩惱,安頓好了她的家人。
很快的,她就沉淪在了他的溫柔中,和他戀愛了,再然后,他們成為了夫妻。
南易對她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她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提議。
可顧念還是不死心的再求了傅南易一次,然而傅南易卻搖了搖頭,顧念知道,一切已經成為了定局。
大概是為了彌補她,傅南易這幾日對她越發的照料有加,就連派來照顧她的保姆,也都多了幾個。
顧念站在浴室里,看著鏡子里自己凸起的肚子,決定為了孩子,再跟傅南易談最后一次。
她把孩子的彩超照片都拿了出來,希望傅南易能動容,能寬松些日子,顧念只希望他別那么狠心。
顧念手里攥著照片,腳踩著軟拖,朝傅南易辦公的書房走去。
書房門半開,有零星的燈光從里面灑出來,顧念手放在門把上,正欲推開,卻聽到里面傳來傅南易溫柔的溺出水的聲音。
“落落,你不要擔心,過不了幾天咱們的兒子就有臍帶血救命了,她已經同意提前剖腹產了。”
顧念瞪大了眼,感覺頭頂轟的一聲響。
落落?
有臍帶血救命?
咱們的兒子?
顧念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可里面傅南易對電話那頭說著的甜言蜜語,讓顧念再也騙不了自己。
她的老公有了這個叫“落落”的第三者,還有了婚外子,不,或許這個孩子,早就有了,而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懷孕給這個孩子提供臍帶血。
這一刻,顧念如墜冰窟,整個人冷的渾身顫抖。
這一晚,顧念沒進去書房,她怕她進去了之后,在撕開所有的假象之后,她保全不了自己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她的命,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隔天,傅南易親自為她準備了她最愛的早餐。
以往,顧念心里只會覺得甜蜜,現在,她卻覺得可怕,到底是城府多么深的人,才能偽裝的這么沒有一絲破綻。
顧念低著頭喝著牛奶,不敢抬頭泄露自己眼里的恐懼。
好在傅南易因為有早會走的急,也沒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只是在臨走前吻著她的額頭,悄聲說著:“真好,還有幾天就能看到我們的孩子了。”
顧念握著杯子的手一緊,悶聲“嗯”了一聲,直到傅南易走了,她才松了手,玻璃杯垂直而下,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如同她破碎的心。
保姆聞聲而來,顧念擺擺手,聲音沉沉的:“昨晚我休息的不太好,我再補會覺,誰都不要來打擾我?!?br>保姆見顧念的確沒什么精氣神,忙攙扶著她進去了臥室里。
直到臥室門被關上,顧念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她的后背早已一片濕漉,冷汗涔涔。
剛剛傅南易的話,讓顧念立刻膽戰心驚起來。
南易說還有幾天就可以見到孩子了,這是不是意味著她的寶寶馬上就要被取出來了?!
不,不行,不可以,她的寶貝孩子,絕對不是為了救那個“落落”的孩子而出生的。
落落?
提到這個名字,顧念突然想起來,懷孕初期的某天晚上,她被一道響雷驚醒后沒在臥室里看到傅南易,想著他大概在辦公,就給他送了杯牛奶過去,進去的時候,他好像拿著一張照片在看,嘴里再三呢喃的就是這個“落落”的名字。
可那時沉溺在傅南易溫柔里的她,根本就想不到她的丈夫在睹照片思人。
顧念眼角**通紅,眼淚不爭氣的涌了出來,模糊了一切。
從昨晚強撐的意志終于坍塌。
淚水不停地落下,她心痛的厲害,感覺心臟被凌遲著,生不如死。
為什么,老天爺為什么這么不公平?!
她以為她得到了一份人人羨慕的愛情,卻沒想到這是一場騙局,還要賠上她可憐的未出世的孩子,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被當做“藥引子”。
她只是想有一個幸福的家而已,為什么就這么難?
南易騙她,他根本不愛她,只是利用。
顧念哭著哭著就笑了,笑的蒼涼,笑的悲慘。
良久,顧念才停止哭泣,她擦干淚水,眼里閃著決絕。
南易有多厲害她清楚,畢竟僅靠一句話就讓****放了父親跟弟弟,手段肯定不一般。
但再厲害,她也要從他的手里保全住自己的孩子,拼死也要。
顧念想到那張照片,傅南易肯定還放在書房里,她起身去了書房,幾乎將抽屜翻遍了都沒找到,最后目光落在了書房的保險柜上。
顧念試了好幾次密碼,他的生日,她的生日,都不對,最后,她試了那個女人的名字,保險柜開了。
顧念滿目悲愴,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笑話。
保險柜里除了一些文件跟貨幣,最上面的一個格子上,靜悄悄的躺著一張照片,顧念伸手取出,是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美艷不可方物,她的懷里抱著一個小嬰兒,而傅南易則摟著女人,看著她們的目光充滿幸福。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三口,而她,卻是個第三者。
顧念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來,軟弱是擊敗一個人最狠的利器,為了保護好她的孩子,她絕不軟弱。
“念念,你在做什么?”
突然,書房門口傳來傅南易清冷的聲音。
顧念這個時候真的感謝當初設計這間書房的人,書桌前半尺處的屏風,成功阻攔了傅南易的視線,讓她有機會將照片重新放到保險柜里并鎖上。
她立刻從傅南易書桌上抽出了一本書,隨即調整了一下臉上的神態,隨著傅南易腳步聲漸近,她才轉過身抬頭看向傅南易。
南易,你怎么回來了,我睡不著就想找些書看看?!?br>“保姆說你精神不太好,我擔心你,所以又回來了?!?br>傅南易伸手將顧念耳邊的一縷發絲擄到她耳后,目光寵溺地看著她,然而眼角余光卻飛快的瞥了眼顧念身后的保險柜。
這一幕,恰巧被顧念捕捉到了。
她的眼眶又瞬間占滿了水霧,顧念強忍著,緊咬著唇瓣,手背青筋虬起,手里的書被攥的緊緊的。
她以前怎么沒發現呢,傅南易看她的時候,一向是溫柔寵溺的,可他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幸福。
真相接踵而來,來的太過**,這一刻,顧念真的希望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夢醒了,她跟傅南易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夢醒了,傅南易會等著他們的寶貝足月出生見他第一面。
而不是,現在傅南易要親手扼殺他們的孩子。
南易,我求求你,再等一個月好不好,等寶寶八個月了再剖腹出生好不好?!?br>顧念的眼淚**流著,手里的書松開掉在地板上,她緊緊地抓著傅南易的手,苦苦哀求著,她祈求著,她的丈夫能夠回頭,他們才是真正合法的一家人啊。
然而,傅南易卻再次**的搖了搖頭,“顧念,我怕爸撐不到那個時候啊。”
顧念的手松開,眼底一片灰敗。
南易根本不在乎她肚子里孩子的生死,他只在乎他跟那個叫“落落”的孩子能不能活下去。
她明明都已經那么卑微的祈求他了,可他卻視而不見。
寶寶,對不起,媽媽試過了,但是挽回不了爸爸了,爸爸不愛你,可媽媽是愛你的,所以媽媽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了,我抱你回臥室休息,這樣咱們的寶寶出生才會更健康,念念,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看到這個孩子?!?br>傅南易將她橫抱住朝臥室走去,顧念的頭倚在他的心臟位置,她真想拿把刀戳進去,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為什么這么冷血,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接下來的兩天里,顧念發現,傅南易將工作搬回了家里,基本不出門,美名其曰照顧她,可顧念心里清楚,這是變相的看守軟禁,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閃失。
這個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停的思考著怎么才能逃脫,連晚上睡覺都是噩夢連連。
直到第三天她再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身側的傅南易抱住了她,安**說著:“念念,我知道你擔心肚子里孩子的安危,我問過醫生了,他說爸的病情控制住了,所以等孩子滿八個月了再剖,也是可以的。”
顧念緊緊抓著傅南易的衣衫,臉上驚魂未定,“真的?”
“嗯,真的,所以,你就不要瞎想了?!?br>顧念懸著的一顆心落了下來,她不知道傅南易為何突然改變決定,也許是他突然不忍心了,畢竟骨肉血親,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
果真,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里,傅南易沒再提過提前剖腹產,反而對她愈加照顧。
顧念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想要的不過也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家,所以,她差點真的相信了,傅南易回頭了,認清了他們才是真的一家人。
然而,丑陋的真相來的就是這么猝不及防。
晚上,和往常一樣,傅南易在浴室洗澡,顧念則是喝下他提前熱好的牛奶準備入睡,這幾日,她的睡眠質量都不好,不得不靠著牛奶入眠。
顧念伸手欲從桌上拿過牛奶杯,冷不丁的,傅南易的手機亮了一下。
按照以往,她不會在意,畢竟她一直相信傅南易,然而今天,鬼使神差的,她看了眼屏幕上收到的短信,結果,將她看的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傅先生,一切準備就緒,您今天只需將***放到您**的牛奶杯里讓她喝下,我保證,半個小時之內臍帶血可以拿到?!?br>若不是撐著桌子,顧念此刻怕是會腿軟的直接癱在地上。
南易竟然要用***藥暈她,然后剖腹取出孩子獲得臍帶血!
是她太笨還是她太蠢,竟然真的會相信,傅南易在乎她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心臟仿佛被烈火灼燒著,痛的將她對他的真心灼燒殆盡。
她那么愛他,結果他算計她。
身后突然傳來浴室門開的聲音,顧念背脊一僵,全身顫栗起來。
“念念,你怎么還沒休息?”
南易邊用毛巾擦著頭發,邊朝顧念走過去,視線落在滿杯的牛奶上,他的腳步一頓,目光一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怎么還沒喝牛奶?快喝了,好早點休息?!?br>好早點休息?怕是要早點取出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顧念聽著傅南易溫柔的話語,只覺得心如刀割。
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說**她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么?
他怎么能如此絕情!
顧念嚇得想跑想逃,臉色慘白如雪,可這別墅里外都是傅南易的人,她根本逃不出去。
眼看著傅南易走到她身邊,親自端起那杯牛奶遞給她時,顧念害怕的差點要尖叫,她幾乎要準備孤注一擲坦白了,就在這時,臥室外響起傭人的敲門聲。
“傅先生,單先生到訪,他說有事情想找你商量?!?br>傅南易眉宇微蹙,眼里有功虧一簣的煩躁,顧念看在眼里,心仿佛是在滴血,他就這么亟不可待么,就這么想要她的寶寶的命?
顧念做了決定,她必須離開他的身邊,眼下就是她的機會!
南易,是單霆么,我也好久沒見他了,聽說他回國了,我們也是老朋友了,我也想跟他聊聊呢。”顧念趕緊說著,語氣有一絲絲的緊張。
南易深邃的眸子盯著顧念,似在思索著什么,這樣溫情卻帶著冷意的目光看的顧念心底發麻。
就在她以為自己是不是露出破綻的時候,傅南易開口了,“好,先去見一見單霆,牛奶也冷了,我讓保姆熱一下。”
顧念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她跟在傅南易后面下著樓梯,心思卻很沉重,抬眸考量著別墅各個出口的情況,不經意間的一瞥,卻撞進了一雙溫潤的黑瞳中。
若說傅南易是塊冷冰,那單霆就是一宗清泉,凡是結識過單霆的人,無一例外會被他溫和的氣質及謙遜的禮儀所吸引,他的長相陰柔俊美,與傅南易相比,更略勝一籌。
單霆顯然也看到了她,唇角微揚,打著招呼:“好久不見了,顧念,恭喜你快要當媽媽了?!?br>顧念勾了勾嘴角,強顏歡笑的點了點頭,眼下,她真是沒法子真心的笑出來。
南易走上前,給了單霆一個擁抱,隨即用拳頭頂了下他的胸口,“好小子,一走就是一年,連我的婚禮都沒參加,這次回來,紅包都準備好了吧?!?br>單霆點頭,聲音如鋼琴般悅耳,“沒能參加你的婚禮也是我的遺憾,南易,顧念,恭喜你們,有**終成眷屬?!?br>有**?顧念聽到這三個字,笑容苦澀,在**的真相面前,這三個字多么諷刺。
“好了,都坐下聊吧,陳媽,給單先生倒茶,至于**,將剛剛的牛奶熱一下給**喝。”傅南易吩咐著坐下,顧念手腳卻瞬間冰涼,腦袋都要炸了。
牛奶!那杯摻雜著***的牛奶,傅南易可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啊,竟要在單霆面前藥暈她,怕是就算她暈過去,也會以孕婦孕期嗜睡糊弄過去吧。
顧念再也撐不住了,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只余恐慌跟畏懼,她急切地開口:“南易,我去下洗手間,你們先聊吧?!闭f完,轉身就走。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爬上了洗手間的窗,這扇窗位于別墅偏后方,窗臺有點高,顧念深呼吸了一口氣,抱著自己的肚子,然后閉眼跳了下去。
腳落地時崴了一下,顧念輕“啊”一聲,然后立刻捂住了嘴,然而還是被站在門口等候的保姆聽到了。
顧念聽到保姆詢問她的聲音,緊接著她又聽到了傅南易的聲音:“**怎么了,念念,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念念!”
顧念的臉上冷汗直流,怎么辦,被傅南易發現了,她得逃,正門后門現在是出不去了,她必須得躲起來。
顧念環顧了眼四周,然后看到了一輛白色的賓利,幸而車門未關緊,她急忙鉆了進去。
于此同時,后院的燈光霎時間全部被打開了。
她緊緊縮在后車座上,身子顫抖不已,她不住的祈禱,祈禱傅南易找不到她。
猛然間,她聽到有腳步聲朝車子這邊走過來,顧念害怕的屏住了呼吸,眼睛直直的瞪著車門。
車門開的一瞬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好在,打開的人是單霆。
她看到單霆眼里的不可置信,顧念當下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幾乎是跪著,雙手合十,眼淚汪汪的看著單霆,無聲的祈求著,祈求他不要告訴傅南易
遠處傳來傅南易急迫的聲音,“單霆,找到念念了么?”
顧念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使勁兒的對單霆搖頭,不能,不能告訴傅南易。
單霆也只是失態了一瞬間,隨即,他關上車門,語氣依舊沉穩,顧念只聽到他說:“沒有,那邊花圃找過了么?”她這才敢稍微放松了一下。
現在,她唯一能從這里出去的方法,就是依靠單霆了。
顧念的神經始終緊繃著,密切注意著是否有人過來這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單霆走了過來,顧念知道,她終于可以出去了。
單霆打開車門,神情復雜的看了眼蜷縮著的顧念,然后一言不發開車帶著她駛離了別墅。
出了正門的一剎那,顧念猶獲新生,她終于從傅南易編制的一場布滿謊言的牢籠里掙脫出來了。
顧念頭靠在車窗邊沿,看著路邊的風景一步步倒退,回想著過去傅南易跟她的點點滴滴,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心底一陣一陣的疼。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了么?”
靜謐的車廂里突然傳來單霆潤朗的嗓音,顧念聽了一愣,繼而搖了搖頭。
單霆跟她不過是有幾面之緣而已,而他跟傅南易可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兄弟,倘若她真的道出了實情,單霆遲早會將她送回去。
她的枕邊人都如此算計她,更何況是一個外人。
現在,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誰都不信。
“謝謝你,單霆,就前面路口你把我放下來吧,之后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必須得回去一趟,帶走父親跟弟弟,他們是她的軟肋,她怕傅南易會拿他們要挾她。
然而單霆卻置若罔聞,繼續朝前開著,絲毫沒有停下的準備。
“單霆!”顧念急了,時間拖得越久,傅南易找到她的機會就越大。
“顧念!”車子猛地急剎車,在靜謐的馬路上拖出長長的尾音,“你覺得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么!顧念,傅南易是你的丈夫,你這么怕他,他到底對你做了什么!”
南易對她做了什么?顧念心里哀切,傅南易要她的命,要她孩子的命啊。
這么想著,顧念的眼眶不禁又紅了,她擦了擦即將破眶而出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剛預備強行下車,突的,車子左右前后都被四輛黑色的房車包圍住了,并齊齊開了大燈,刺人眼球。
顧念抬頭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來。
她的命運究竟是多么不被上天眷顧,竟要被如此玩弄。
南易從房車上走了下來,他的面容依舊冷酷,沉穩的打開了后車座,輕聲輕語地對顧念說:“念念,出來這么久,也該累了吧,我們回家吧?!?br>他仿佛沒看到顧念直抖的身子和慘白的臉。
顧念剛要說不,眼角余光又撇到從房車上下來的另一個女人,女人身高修長,氣質卓然,一身小香風裙,襯得整個人高貴又優雅。
與她相對比,顧念可以說是相當狼狽,蓬頭垢面的。
縱使顧念再蠢,此刻看到這女人,也清楚她就是那位“落落”吧,傅南易放在心尖上的人。
寶寶,對不起,媽媽怕是保護不了你了。
那個叫“落落”的女人一步步朝著顧念走來。
顧念等著她走近,等著她揚起**的旗幟,對她這個原配趾高氣昂。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竟然膝蓋一彎,對著她下跪了。
“顧念,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
“我的兒子,他快兩歲了,但這些年他一直住在ICU,他已經昏迷整整半年了,我已經半年沒聽到他的聲音了?!?br>“我求求你,不論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哪怕是全部,我只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
女人朝著顧念爬過去,白皙的膝蓋在柏油路上爬著,很快就見了紅痕。
南易一見她這樣,更是心疼的不行,伸手就要拉她。
那女人自然是不愿意,不起來,直直的看著顧念,“顧念,我什么都不要,我不爭傅家**的位置,我只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顧念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不,我不救。”
那女人一聽顧念的話,愣了不過一秒,眼淚立刻流了下來,她爬近,雙手緊緊抓著顧念的雙腿,滿目哀求。
“我求求你,求求你,哪怕是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只要你救救我的孩子,他才這么小啊。”
顧念嘴角譏諷,那她呢,她的孩子甚至沒機會看到這個世界,就要被剝奪了這一切么。
“不,我不救,傅南易,我要和你離婚。”
顧念甩開那女人的手,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可那女人卻像是被猛推開似的,腦袋都磕在了地上。
南易看到這一幕,急忙跑過去將她抱起來。
“黎落,你有沒有受傷?!蹦菓z惜的語氣,在顧念聽來,可憐又可笑。
原來那女人叫黎落啊。
南易安撫好黎落,看向顧念,眼里早就沒了平和,反倒是戾氣極重。
“顧念,你別逼我?!?br>逼他?一直是他在逼她啊,逼著她退無可退。
“我告訴你,傅南易,我絕對不會救那個女人的孩子,她的孩子,死活與我何干!我……”
顧念話還沒說完,臉上就被扇了重重一巴掌。
“顧念,趁我還沒生氣之前,給我收回那句話。”
“我又沒說錯,那孩子要死那也是他的命,憑什么要我的孩子替他?!?br>“顧念!”傅南易已經在盛怒的邊緣,他的眉宇狠狠皺起,伸手一副要打顧念的模樣。
傅南易,你別太過分了,你看清楚了,這是顧念,是你老婆。”單霆大概明白了些什么,攔在了傅南易面前。
“單霆,你給我閃開。”
傅南易,這事我絕對不能當做沒看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是不是瘋了!”單霆揪著傅南易的衣領,厲聲質問著。
南易甩開他,臉色很難看,“我沒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越過單霆的肩膀直勾勾的看向顧念,“一開始,我就是要救我的孩子?!?br>顧念聽到這話,心真的碎成了一地。
她真是傻瓜,徹頭徹尾的傻瓜,自以為付出了所有的愛,原來,一開始,傅南易對她就是利用。
可笑,真是可笑啊。
單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繼而,跟傅南易扭打在了一起。
“你這個**?!?br>饒是單霆,也沒料到傅南易娶顧念的原因是這個。
兩個人都是練過的,打起來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很快兩人的臉上都掛彩了。
突然,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沒一會兒,就有**過來了。
“哎哎,怎么回事兒,群眾舉報這里交通堵了?!?br>**一看兩個男人在打架斗毆,立刻上前分開了他們。
“還敢在大馬路上打架斗毆,都跟我去局里?!?br>單霆跟傅南易都被請去局里,顧念很想趁此機會走,但是**也讓她一塊兒去做筆錄,沒辦法,她只能跟著過去。
筆錄做完,顧念立刻就起身朝門外走,沒想到,單霆卻等在門外,他什么話都沒說,拉著她就要離開。
單霆的手干燥溫熱,將顧念的手心牢牢攥在手里,讓顧念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單霆帶著顧念吃了飯,因為天色很晚了,就帶著顧念回了他家,讓她休息下明天再作打算。
往后的日子里,顧念一想起今夜,就痛徹心扉,如果不是她的猶豫不決,那后來的一切也不會發生了。
單霆將門打開,看到玄關口站著的人時,顧念的臉頓時白了。
南易就這么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顧念,仿佛看著送入虎穴的獵物。
單霆看到他,一下子將顧念護在了身后,“傅南易,你怎么在我家?!?br>“你家?哦,對,我來你家是為了要回我的妻子?!?br>單霆指著傅南易,一字一句厲聲,“你怎么有臉說出妻子這兩個字,你對得起顧念么,你愛她么,你只是利用她!”
被單霆這么清晰明了的道了出來,顧念只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為什么,她會被傅南易假裝出來的一點愛給蒙蔽了雙眼。
“我愛不愛她,你沒資格評論,但是你要是不讓我帶她走,單霆,相信我,代價是你絕對承受不起的,不,是你們單家承受不起的?!?br>顧念聽著傅南易一字一句威脅單霆的話,再也無法只躲在單霆背后了。
她不能再拖累了單霆,她要走,走的遠遠的。
然而,她不過才剛剛轉身,門口就冒出了好幾個黑衣保鏢,將她團團圍住。
“顧念!”
單霆轉身來不及,就被傅南易一腳踹倒在地上,他的背脊被傅南易的腳壓著,被迫臣服著。
“單霆!”顧念看到這樣的單霆,心底對傅南易的恨又多了幾分,“傅南易,你住手,我跟你走,你別為難他?!?br>傅南易聽到她的話,握緊了雙側的拳頭,松開了腳,叫人帶走了顧念。
顧念被保鏢強行帶上了車,車門關上的一剎那,她似乎聽到了單霆在說要她等他救她。
顧念搖搖頭,沒有人能救她,這條路就是一條不歸路,這就是她的命。
南易將顧念帶回了別墅,房子里的溫馨不再,只充斥著謊言,冰冷。
顧念一言不發,閉眼坐在沙發上。
單霆給顧念倒了一杯牛奶讓她喝,顧念撇了一眼,譏諷道:“這里面是下了***么,是不是我喝了等我醒了,我孩子的臍帶血就被你拿去給那個女人的孩子治病了?!?br>大抵是顧念的語氣太過冷嘲熱諷,加上這一晚上的折騰,傅南易的臉色黑到極點,他一腳踹在茶幾上,踹翻了那杯牛奶。
“顧念,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顧念,就當我求你,只要拿到臍帶血,我就跟黎落不再聯系了,我只是想救救那個孩子,從今往后,我們還是幸福的一家子,你還是我的**,我們以后生很多孩子,不好么?”
“不好,傅南易,我惡心!”顧念再也聽不下去了,聲嘶力竭的吼著,“傅南易,你怎么能一邊讓我失去孩子,一邊跟你過美好的日子,你不會做噩夢么,你不害怕么!”
南易蹲在顧念面前,似乎要安撫她的樣子,眼神看起來很誠摯,“顧念,孩子不一定會失去的,不是么,我只是需要臍帶血而已啊?!?br>顧念站起來,眼神冰冷的看著傅南易,一字一句道:“不,我已經不信你了,傅南易?!?br>“顧念,你真的不能幫幫我么,這是我欠黎落的,我唯一欠她的啊。”
南易垂著頭,發絲垂在眼簾上,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的語氣,聽起來異常疲憊。
“我跟黎落,從小就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只差成年之后的水到渠成?!?br>“可是,婚禮前夜,所有的變故都發生了,我母親出了車禍,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她就去世了,父親一夕之間白了發,突發了心肌梗塞,傅氏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我的身上,我既要處理母親的喪事,又要照顧父親,還要管理公司,根本措手不及。
沒想到,黎落的父親趁機耍手段,從公司股東里將股份盡數買下,一下子成了傅氏最大的股東,我們傅家在強壓下被迫退出董事局,甚至,他還退了我跟黎落的婚事?!?br>“你能感受那種天崩地裂的感覺么,一夕之間,什么都沒了,沒有人幫我,除了黎落,她瞞著她父親,將她手底下股份全部變現給了我,讓我東山再起,后來我才知道,這件事被她父親知道的時候,她被打的半條命都沒了,那時候,我就知道,我欠她一輩子?!?br>顧念冷靜的聽著傅南易跟黎落的過往,心里只覺得悲愴。
到底是誰欠了誰,是傅南易欠了黎落的,還是他們欠了她的。
這些個恩怨情仇,真是理都理不清。
“所以,顧念,我會用我一輩子償還你的,”傅南易抬起頭說,“這件事,沒得商量?!?br>傅南易說完,就出了門,大概是想讓她好好想想。
顧念手捂著肚子,閉眼靠在沙發上,笑容苦澀。
南易,你說會用一輩子償還我,卻還欠黎落一輩子,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顧念在沙發上瞇著眼睡著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黎落坐在了她沙發對面。
“顧念,你醒了啊,喝點雞湯補補身體吧,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
顧念不知道為何黎落在這兒,她不想跟她交談,站起來就要上樓,沒想到卻被黎落一把拉住了。
只見黎落臉上溫和的笑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她湊近,盯著顧念,語氣哀怨,“顧念,沒想到你真有兩把刷子,竟然讓傅南易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你狠心不了?!?br>顧念聽到這話笑了,也毫不示弱的回擊著對方,“我要是真有本事,我就該讓傅南易絕了這個念頭,讓你再也見不著他?!?br>“呵,”黎落聽到這話,不怒反笑,那笑容還頗為詭異,“可惜啊,你是沒這個機會了?!?br>黎落的話剛說完,顧念就見她將那碗滾燙的雞湯往自己臉上澆過去。
雞湯很快就燙紅了黎落的皮膚,只見她摔倒在地上,臉上眼淚混合著油漬,很是狼狽。
“顧念,我知道你不想救我的孩子,只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都跪下來求你了,你就這么看不得我好過么,你是不是一心只想讓我**……”
南易聽到聲音從樓上跑了下來,看到黎落臉上通紅,看向顧念的眼里全是憤怒。
“顧念,你對落落做了什么,你要干什么!”
顧念指著假惺惺躲在傅南易懷里的黎落,對傅南易道:“傅南易,若是我說,我什么都沒對她做,你信么?這是她自己潑自己的?!?br>傅南易卻哂笑一聲,看著她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顧念,你是把我當傻子么,落落怎么會干這樣的事,她跟你不一樣,她不會使這些拙劣的手段。”
黎落不會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她顧念就一定會么?
也是,黎落是千金小姐名門之女,她是誰,她不過就是一個僥幸當了一回“公主”的灰姑娘。
“這件事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說完,傅南易就抱著黎落跑了出去,看他的眼神,真是心疼狠了啊。
而顧念的心早就被他傷的千瘡百孔,再也不會疼了。
她沒去管也沒去想那倆人的濃情蜜意,早早的就睡下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一睜開眼,她就看到了站在床邊冷眼瞧著她的傅南易,差點嚇得她尖叫出來。
“顧念,不要想著再使小性子,我可以包容你一次兩次,但是我的耐心有限,這次幸虧落落沒有受到什么傷害,不然,我要讓你償還!”
說完,傅南易轉身就要離開,顧念看著傅南易這么絕情的模樣,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噴薄而出。
傅南易,我真的惡心你又可憐你,你愛黎落,卻礙于她的父親不能愛她,你厭惡我,卻為了她不得不忍受跟我結婚,你這樣的人,活著真可悲!”
南易聽到顧念的話,猛地停了下來,然而,也只是僅僅停頓了不過幾秒,就走了出去。
他的一切舉動讓顧念覺得,她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她的話,他根本不屑聽。
顧念沒想到時隔兩天又見到了黎落。
“顧念,燙自己的感覺可不好受啊。”
顧念沒理她,任由她自言自語。
“不過啊,因為這樣,南易可心疼我了,他整整兩天都沒回家了吧,那是因為他在醫院里照顧著我呢,無微不至的照顧。”黎落繼續說著。
“是么,”顧念仰起頭,干凈漂亮的回擊,“那你可要好好珍惜,畢竟他可是跟我說了,等拿到了臍帶血,他就跟你一刀兩斷,再跟我生好多個孩子,彌補我?!?br>顧念覺得這樣的自己也是可悲,竟然需要這樣才能不落下風。
但她的話又的確奏效了,黎落一聽,臉色立刻暗了下來。
“顧念,你嘚瑟不了多久了,本來就屬于我的東西,誰都搶不走,我要你為此付出代價?!?br>顧念并沒有把黎落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隔天下樓她看到了她的公公傅兆。
傅兆一頭白發,精神也不是很好,臉色很蒼白,臉上一點血絲都沒有,拄著拐杖的那只手還微微顫抖著。
顧念心里很清楚,這位公公,向來瞧不起她。
畢竟,她這樣的出生,在豪門貴族,都只適合當見不得光的**,哪里能當正室。
只是沒想到,她成了正宗的傅**,而黎落,卻當了“**”。
“傅叔,我給你泡了一杯暖姜茶,您喝了暖暖身子吧,您才剛出院,別涼了身子,誒,顧念,你醒啦?!?br>黎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看著她,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哼,沒教養的人就是沒教養,哪怕當了鳳凰,內里也還是個野雞?!?br>聽著傅兆嘲諷的話,顧念下樓的腳步一頓。
“落落啊,還是你最好啊,對了,我許久沒見到小南瓜的照片了,你帶過來了么?快給我看看?!?br>小南瓜?顧念愣怔一瞬,看向黎落,卻見黎落對她勾唇一笑。
她將手機從包里拿出來,湊近了傅兆,滑動手機屏幕,將手機舉在了傅兆眼前,“傅叔,你看,這是小南瓜一歲半照的照片,你看這眼神兒,多靈光啊……”
饒是顧念再蠢,此刻也清楚的明白了,黎落嘴里的小南瓜是誰,應該就是她跟傅南易的那個孩子的乳名吧。
小南瓜,傅南易。
顧念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又再一次遭受了沉重的打擊,這個小人兒的存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證明了,她是個外人。
“顧念啊,你過來?!?br>顧念的思緒飄得有點遠,冷不丁聽到傅兆的聲音,許久沒反應過來。
可能是覺得下了面子,傅兆氣得咳嗽起來,然而臉上還是沒有血色,他重重的拿拐杖敲著地面,“我叫你過來,聽到沒有!”
“傅叔,別動氣,別動氣,顧念,快過來啊?!?br>黎落一邊安**,一邊朝顧念得意的笑。
顧念實在不想看她,但奈何傅兆的緣故,只得坐過去。
“哼,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真以為自己是傅家的女主人了?”傅兆喘了口氣,喝了一口茶,才緩緩開口,“顧念啊,人該有自知之明是不是,你當了這么久傅**,也到頭了吧。”
顧念終于明白,為什么傅兆會突然出院,原來是這樣,當說客啊。
“爸,現在不想離婚的是傅南易,你找我沒用!”
“顧念,我求求你!”黎落突然跪了下來,涕泗橫流,“南易一向心軟顧及情面,所以到現在都沒下定決心,顧念,你還年輕,你還會有孩子的,可是,我的兒子,他命懸一線啊,我求你救救她?!?br>“就是,顧念,小南瓜可是我們傅家的孩子,你作為傅家的女主人,這點事都做不到?”傅兆在一旁也說著。
顧念不想看到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黎落的孩子是傅家的孩子,她的孩子就不是了么?
顧念扶著沙發站了起來,但黎落怎么會讓她走,一下子抱住了她的雙腿。
顧念狠狠推開她,沒想到,黎落卻順勢朝傅兆那邊甩過去,連同傅兆一起摔了。
傅兆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堅硬的茶幾上,磕得鮮血直流,人頓時昏迷了過去。
“傅叔,你怎么了,啊——好多血啊,來人啊,顧念**了,她**了?!?br>顧念十分確定,她用的力氣真的沒有那么大,她只是甩開黎落,怎么會撞到傅兆呢。
隨著黎落的尖叫聲,傭人一下子都涌了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個個連忙聯系著傅南易。
“傅叔,傅叔,你快醒醒,叫120了沒有,?。 ?br>黎落大吼大叫著,整個客廳亂成一團。
120沒先到,倒是傅南易先回來了,風塵仆仆氣喘吁吁的。
南易,你回來了,傅叔,傅叔……”黎落哭的像是要斷氣了似的,“快看看傅叔怎么樣了?”
南易將手湊到傅兆鼻子下,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后直接抱著傅兆沖了出去,連看都沒看顧念一眼。
家里的傭人也都跟著跑了出去,整棟別墅,就獨留顧念一人。
顧念茫然的看著人群消失的門口,心里窒息般的空洞,傅南易會相信她沒推傅兆么?
顧念呆呆的站了許久,直到窗外刮起狂風下起大雨,雨滴重重的打在玻璃窗上,她才回過神來。
身體僵硬寒冷至極,她動了動腳,想去醫院看看傅兆。
然而,還沒等她邁出去一步,門口就涌起了一陣陣腳步聲。
幾名**跟著傅南易和黎落走了進來。
“顧小姐,接到您丈夫的舉報電話,我們懷疑你蓄意**傅老先生,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聲音冰冷,例行公事,**把文件遞到顧念面前。
顧念不可置信的看著傅南易,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丁的信任,然而,沒有……
甚至,他和黎落還聯手將她推到了****的位置,供詞明顯對她不利。
黎落在**面前繪聲繪色的描述了她對傅兆的埋怨以及無理,這才造成了她兇殺傅兆。
“不,我沒有**,我沒有推他。”
顧念否認,步步后退。
“念念,我父親死了?!?br>傅南易抬起黝黑的眸子,眸子里烏泱泱的一片沉寂。
“就是這樣,顧小姐,現在有人證物證,你必須得跟我們走一趟了。”**掏出銀晃晃的**。
顧念退無可退,“我可以陪你們走一趟,但我絕對不承認我行兇?!?br>冰冷的銬子拷在顧念手腕上,讓人忍不住哆嗦,涼到了心里。
南易說完那一句,就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也是,他要她死,他要她消失,這樣,傅家女主人的位置才能空出來。
所有人都逼著讓她認罪,可顧念卻堅決不認,不是她做的事,她不認,為了孩子,她也不可能認。
顧念以為只要她**了堅持,她就會得以沉冤得雪,可她還是低估了他們。
她被看管在警局整整兩天,沒有一個人過來看她。
直到第三天,黎落才走了進來,帶著一身的香水味和一張認罪書。
“顧念,簽字吧,如果你不想讓你父親弟弟離奇消失的話?!?br>“黎落,你對他們做了什么!”顧念掙扎著要站起來,然而手腕卻被拷在桌上,動彈不得。
“我沒做什么啊,只要你承認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br>黎落輕飄飄的說著,并拿出了一張照片,那張照片里,她的父親弟弟被人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始作俑者竟然是傅南易!
傅南易,傅南易!”顧念瞠目欲裂,大聲的嘶吼著,他怎么可以對她的家人痛下殺手呢。
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
“噓噓,你叫這么大聲他也不會來的,因為啊,他在準備另一件事情呢,顧念啊,好戲開場了?!?br>顧念是被疼醒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手術臺上。
耳邊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她艱難的扭頭,才發現黎落跟傅南易站在她面前。
黎落手里舉著那張認罪書,認罪書最末端是她的指紋痕跡,而傅南易,手里則明晃晃的舉著***術刀。
“顧念,幸虧你認罪了,不然,我們還真沒法子把你弄出來呢。”
黎落走近,低聲在顧念耳邊低語,“我的香水味好聞么?我可是高價請了**師一同制的呢,你不知道你暈過去的時候多乖呢?!?br>顧念猩紅著眼,眼睛睜的極大看著傅南易,顫抖著問著,“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南易眼里閃過一絲煩躁,沉聲道,“你不該害死我父親的,一命償一命?!?br>哀默,大于心死。
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顧念央求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她的孩子,她保不住了。
這場戰爭,她敗了。
“給我剖?!崩杪渲钢赃叴┲状蠊拥尼t師道。
產房里的空氣溫度在急速下降,低的讓人如置冰窖。
黎落脫口而出的那幾個字像是淬了毒,一點點腐蝕著她千瘡百孔的心。
顧念狠狠地看著傅南易,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
傅南易,我恨你,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得不到想要的!”
南易看著顧念,四目交對,血雨腥風。
她聽到傅南易**的開口,“剖吧。”
顧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淚幾乎將她淹沒。
南易,只要這次我沒死,我定要讓你跟黎落下地獄。
冰冷的手術刀尖劃過她的肚皮,顧念本以為會心痛到極點,疼到極點,然后暈過去。
但是當刀鋒撕開皮肉,新鮮、溫熱的血液如泉水一樣**流出,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原來,**,不過誅心。
剖腹并不順利,從表皮到脂肪層,要一層一層切開。
她并沒有**何止血藥物,所以血流量越來越大。
顧念的臉上卻一派平靜,甚至還笑了。
她笑她自己看走了眼,愛錯了人。
顧念感覺到肚子里的孩子被醫生抓起來,她的眼前一下子變得漆黑了,巨大的疼痛瞬間侵蝕了她。
孩子,沒了!
痛到極點,像是被人攔腰斬斷,血腥味彌漫。
顧念看不到她的孩子,只看到了血肉模糊的一團被人抱走。
她辛苦懷孕七月半的孩子,卻被這對狼心狗肺的男女拿去做了藥引。
傅南易,我恨你?!?br>滔天的恨意讓她爆發出最后的力氣,一下子坐起來,搶過醫生的手術刀,掙扎著刺向站在一旁的傅南易。
南易猝不及防,刀尖一下子沒入他的心口。
“啊啊啊啊,顧念,你這個**!”黎落大聲嘶吼著,“你竟想殺了南易!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黎落沖了過來,拿過一旁的手術刀,順著方向朝著顧念的心臟捅了過來。
顧念想避開,然而剛剛那一下已經用了她全部的氣力了,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刀朝著她的胸口刺來。
寶寶,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就這樣吧,媽媽很快會和你團聚的。
真是想不到,原來她的生命會以這樣作為終結點。
她不甘心啊,她恨啊,她還沒讓黎落付出代價,誰來救救她,誰來??!
顧念無聲的嘶吼著,可等來的卻是絕望。
她親眼看著那把手術刀一寸一寸戳入她的心臟,鮮紅的血液從胸口噴涌而出,噴灑到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生氣在漸漸流逝,漸漸的,她的嘴里也涌上了血腥味,窒息感加上身體被撕裂的疼痛,讓她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閉上眼之前,顧念看到黎落得意的嘴角掛著得逞的笑容。
黎落,黎落!
生前她無法保護自己的孩子,死后她一定化成**纏著她!
心電檢測儀發出了滴的聲音,顧念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手術室內的醫生直接宣告了顧念的死亡。
南易怔愣的看著那條直線,只覺得全身肌肉都在收緊,受傷的胸口也開始密密麻麻,一點一點深入的疼了起來。
他的呼吸漸漸變亂,有那么一瞬間,一股莫名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慌的他全身戰栗,顧念這個女人真的就這么死了?
南易,你還有沒有哪里受傷,我帶你去看醫生。”
黎落帶著哭腔的呼喚讓傅南易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黎落染著鮮血的雙手,焦急的神情,心里那份想不明白的郁結漸漸消散。
顧念本就該死,他的父親是被她害死的,不過一命抵一命罷了。
南易強撐著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冷。
他攬住黎落的肩膀,看向醫生懷里的孩子,對黎落說道:“我們先去取臍帶血救小南瓜的命?!?br>黎落見他還念著他們的孩子,心里開心極了,她連忙抱住傅南易的胳膊,“好,我們先去救孩子?!?br>傅南易和黎落離開了手術室,門關上后,幾道人影又悄無聲息的走了進去。
黎落在取血室外簡單的給傅南易處理了一下傷口。
她深情的看著傅南易英俊冷硬的面部輪廓,嘴角勾出淺笑。
從今往后,傅南易就是她一個人的了,誰也奪不走他。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快速走了過來,傅南易還沒反應過來,單霆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南易!”
黎落猛地撲了過去,然而單霆單手攥住黎落的胳膊將她往墻上一甩,傅南易剛支起身,又被單霆給打趴下了。
兩個男人瘋狂的撕扯在一起,最后還是被黎落喊來的保鏢拉扯開的。
南易狠狠的擦了一下流血的嘴角,陰鷙瞪向單霆,“你發什么神經?瘋了是不是!”
單霆鼻青臉腫,臉上青紅一片,他可笑的看著傅南易,“我可沒發瘋,傅南易,**自己老婆孩子的事你怎么能做的出來,我打的就是你!顧念死了,你要付全部責任!”
黎落心疼不已,她忙站起來上前阻攔,“單霆,你不要打了!顧念死了我們也很難過,所以顧念的這個孩子,我們會好好撫養的,你不用擔心了,而且顧念也是罪有應得,他**了傅叔你別忘了?!?br>單霆轉頭陰狠的瞪向黎落,絲毫不受她柔弱的外表影響,鄙夷道:“黎落,你別裝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br>“單霆,你什么意思?我是在怪我嗎,我想救我的孩子有錯嗎,顧念孩子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不是命嗎?”
黎落咬著唇瓣隱忍落淚,梨花帶雨又滿臉無辜。
“單霆,你別太過分了,這件事,都是我做的,你要怪就怪我,別牽扯到落落身上?!?br>看著單霆為難黎落,傅南易不能容忍。
單霆只是譏諷地瞥一眼傅南易,那眼神好似在看一個傻子,這讓傅南易十分惱火。
黎落心中驚慌,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黎落,別裝了,你的孩子根本不是傅南易的,而且是你殺了傅叔!”單霆厲聲呵斥。
黎落的臉,剎那間失了血色,臉色寡白,可她強裝鎮定,一副冤枉的表情看著單霆。
“單霆,你為什么要這么冤枉我?”
“是,我知道你暗戀顧念,可是你不能這般誣陷我??!”
“顧念殺了傅叔大家有目共睹的,**鐵證如山!”
“還有我的孩子,當然是南易的,不然我們怎么會想用臍帶血救小南瓜的命……”
黎落大聲哭了起來,哭的肝腸欲斷,好似受到多大的委屈。
“單霆,你別發瘋!”傅南易緊緊摟住黎落,瞪向單霆,他根本不信單霆說的任何一句話。
單霆鄙夷睨向傅南易,直接從口袋里拿出一張親子鑒定報告,“這就是證據,從我們單家出去的醫生**那么多,我要查輕而易舉!”
黎落眼里閃過驚慌,原本艱難保持的鎮定,在這一刻瓦解。
南易緊繃的神色有所松動,愕然看向單霆,“你說什么?”
“你不信,自己去看!”
單霆沒好氣道,替顧念感到不值。
黎落心驚膽顫,抬頭看向傅南易
南易的眼神已經漸漸變得冰冷,黎落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她害怕到了極點,要是傅南易真的看了那份報告,她就完了!
就在傅南易準備邁步之際,黎落故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那一副慘白的面容,凄慘的神色,饒是誰見了都忍不住動容。
她一把拽住傅南易的腿,神情哀切,“南易,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小南瓜就是你的孩子!”
“你忘了我們那天晚上有多快樂嗎,那晚我就懷孕了的,時間都對的上的!”
“還有傅叔,我不會傷害傅叔的,單霆他是故意想要陷害我的,他喜歡顧念,所以要為她開脫?!?br>單霆算是見識了這個女人的無恥,他看向傅南易,“你父親的死是黎落造成的,你可以進行尸檢,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黎落在照顧傅叔,也是她在給他下慢性毒藥,你父親的死因并不是受了撞擊,而是毒藥恰巧生效了。”
南易眸光一戾,冷眼看向了黎落。
黎落恐慌,望了一眼他手上拿著的親子鑒定,就想爬過去銷毀,她不能讓傅南易看到那張報告,不可以。
南易看到黎落的舉動,受傷的心口,驟然泛起劇烈的痛苦,在這一刻,他幾乎知道了答案。
他正要打開親子鑒定查看,黎落驚慌失措,雙手抱住他的大腿,苦苦哀求:
南易,我這么多年對你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僅憑單霆幾句話就開始質疑我,質疑我對你的感情,質疑我們的孩子,就算是親子鑒定,也能作假的!”
“對,是假的,單霆只是想要給顧念報仇,所以作假的!”
南易冷酷地抽回他的腳,這一刻他只想得知答案,他打開了那張報告。
黎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心頓時提到嗓子眼,整個人驚懼不已,身體抖動如篩。
南易看到上面的父子親緣關系為0時,那一刻猶如被人當頭棒喝,內心泛起難以置信的駭浪。
那一刻,傅南易渾身血液逆流,眸子充血,他機械轉身,親子鑒定報告如飄零的落葉落在了地上。
黎落抬頭就看到傅南易噬骨**的目光,她心臟驚懼止不住后退,“南易,你聽我解釋,我這么做只是因為太……”
“你居然敢**我!”傅南易咬牙切齒恨意出聲。
他這輩子最恨被人**,所以當顧念否認時,他相當憤怒,但現在罪魁禍首居然就是始作俑者!
南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顧念和你一家三口?!?br>單霆卻是冷眼出聲,“黎落,你到現在還不愿意說真話?”
“你什么意思?單霆,我好歹也算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居然為了一個死去的外人詆毀我!”
黎落瘋了似的狠狠瞪向單霆,生怕他再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你給我閉嘴!”傅南易暴戾怒喝一聲后,他轉頭看向單霆,“你為什么要查這些?!?br>“顧念在**局里,求我查的。”單霆冷笑一聲,“傅南易,你對不起顧念,你辜負了她!”
南易身子重重一晃,接連來的兩道重磅消息,打擊得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這些年都誤會了顧念,一直以來黎落才是那個心思歹毒的惡女人!
他目光兇狠瞪向黎落,大步走過去。
黎落驚嚇,身子止不住后退,“南易,我這么做都是因為太過愛你了,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南易猛然掐住黎落纖細的脖子,周身涌動暴怒,“就因為這樣,你要害死我父親?你太歹毒了,從小他可是最疼愛你的!你也不該害我的孩子,如果他活不了,我要你的命!”
咬牙切齒的聲音,猶如一把鋒利的劍插在她的心上,疼痛異常,可黎落被掐得呼吸越發局促,她使勁去掰對方的手指,淚流滿面,“南易,你松開……我快……呼吸不過來了?!?br>傅南易卻是五指收緊,一種骨頭要被捏碎的咯咯聲音響起,刺激的人頭皮發麻。
黎落驚恐,渾身汗毛豎起,她劇烈掙扎,“南易,我錯了,我也是一時被愛情……迷了心志,更怕她……和你有了孩子,會拋棄我……”
看著黎落幾乎要翻白眼倒地的樣子,傅南易有那么一刻真想殺了她!
就在黎落以為自己真的會死的時候,傅南易猛地甩開了黎落。
黎落像是破布一般倒地,她劇烈咳嗽,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平穩呼吸,她艱難哭著爬向傅南易,“南易,我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做,可是我愛你啊,我不信你對我也是沒感覺的,我們重新再開始好不好?”
南易渾身被噬骨冷意籠罩,他無情踢開黎落,黎落的膝蓋砸在地板上,鉆心的疼,讓她的臉色慘白。
南易抬頭,眸子像是一頭被擊怒的暴狼,“既然你害死了她,害死了我的父親,那你也休想好過!”
黎落渾身一顫,整個人驚恐不已,她捂住胸口后退,“南易,你想要干什么?你要殺我嗎?”
“殺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你下半輩子都活的生不如死!來人!把她給我丟出去!”
南易怒喊一聲,很快保鏢駕著黎落離開。
任由黎落怎么哭喊都沒用。
單霆冷眼看著這一幕,譏諷嘲笑著,“你現在做這些有什么用,你后悔也來不及了,顧念已經死了,你這輩子都虧欠她!”
南易好似被利劍穿心,渾身血液逆流,黑漆漆的眼睛沒有一絲光亮。
顧念,顧念!
南易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大聲叫著顧念的名字,跌跌撞撞的往手術室里走,因為走的急,還摔了一跤。
然而當他推開門時,血腥彌漫的手術室卻空無一人。
他找遍了整個手術室,都沒有顧念的影子。
看到手術室門口站著的單霆時,傅南易情緒失控,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眼睛猩紅的質問著他。
“顧念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單霆寒著一張臉扯開霍云霆的手,聲音冷漠到極致,“我沒有藏,是顧念的意思,她讓我在她死后好好安葬她,對了,她還說了,希望你別臟了她的輪回路,別讓她死后都不安寧!”
“單霆!”
傅南易,是你親手推開了她,所以這輩子,你沒資格,也不配去她的墓前悔恨!這輩子你別想再見她了。”
單霆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傅南易看著單霆離去的背影,突然心口大痛,喉頭涌出了一股鮮血。
他的肩膀開始**,壓抑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控制不住,然后變成了悲慟。
南易跌坐在地上,渾身像是靈魂被抽走,他死死按壓住鈍痛的心臟。
愧疚、懊悔的情緒猶如潮水般蔓延,幾乎要溺斃他。
他到底對顧念做了什么,他怎么能那么對顧念!
南易開著車回到別墅。
望著那扇門,他久久未動,直到坐的身體僵硬,他才下車。
來到別墅,看到墻上貼著顧念孕期拍照放大的照片,笑容那么美,那么燦爛。
他緩慢靠近,走上前,伸手想要觸摸照片,好似借此就能觸摸到她的真人。
可是,腳步每邁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有那么一刻,他幾乎沒勇氣看照片上顧念的眼睛。
那般純凈與滿身沾染罪孽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他久久站立在那里,眼睛產生酸澀感,心口的位子卻是泛起不平靜。
他終究伸手觸摸,可始終不是她。
南易,好看嗎?這是今天新掛的,這樣以后我們的寶寶就知道他在媽媽肚子里的模樣了?!?br>一聲清脆夢幻的聲音傳來。
南易忙回頭,“顧念?”
環顧一周卻是什么人都沒有,傅南易一手扶墻,眼睛溢滿痛楚。
突然,他看到放在茶幾底下的一個相機,他見過顧念經常擺弄它。
南易走到沙發上坐下,打開了相機。
相機剛打開,一大段錄制好的小視頻跳了出來。
“今天孕一周,我懷孕啦,是我跟南易的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兒呢,真期待,不過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跟南易都喜歡?!?br>“今天孕一個月了,目前還沒有什么反應,寶寶也很乖,我和南易現在就開始挑選寶寶的衣服啦,又是期待的一個月?!?br>“今天孕三個月了,可以公開了,雖然我朋友不多,但是也收到了好多祝福,今天借著祝福,希望公公身體快快好起來,南易公司蒸蒸日上!”
“今天孕六個月了,肚子好大了啊,還長了妊娠紋,不過南易說他不介意,他愛的是我,我好開心啊,我也好愛好愛南易,這輩子我最愛的人就是他,哎,寶寶什么時候出來啊,真期待我和南易做父母的樣子,一定會很手忙腳亂吧……”
……
“今天孕七個半月了,南易,今天你說要提前剖腹產,我很不開心,不過我知道你很有孝心,所以我嘗試著理解你,可真的不能再考慮考慮嗎?”
傅南易,這是我錄制的最后一個視頻了,真沒想到我們會變成這樣,我輸了,輸的一敗涂地,原來你不愛我,傅南易,我放手了!”
視頻戛然而止,畫面定格在顧念染紅的雙眼上,她悲傷的目光直直看著前方,深深刺進了他的心里。
顧念錄制最后一個視頻穿的是婚紗,是他跟她婚禮上的那套婚紗,穿上婚紗的顧念,說不出的好看。
南易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裂了,他回憶著他跟顧念的點點滴滴,心跳如擂鼓。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顧念早已深入他的骨髓、生命中。
可笑的是,他現在才發現他對她的愛,可偏偏就是他親手葬送了她的生命,害死了她。
“顧念,我錯了?!?br>傅南易悲痛出聲,無力靠在沙發上,像是被抽離了靈魂。
另一邊。
單霆離開后,車子直接開往了郊區里的一幢別墅里,別墅四面環山,被蔥郁的樹林覆蓋,隱在山林中很難被發現。
醫生盡全力搶救著顧念,單霆看著顧念破碎的面容,心里疼痛的厲害,他發誓,只要顧念活過來,他不會讓她再受傷害。
幾日后。
“顧念,你醒了!”單霆看到臉色蒼白虛弱的顧念睜開了雙眼,忙驚喜的走上前。
顧念眼睛還未聚焦,腦海里一片混亂,她只記得模模糊糊中,有個聲音一直叫她撐下去。
她的眼睛慢慢聚焦,映入眼簾的,便是單霆憔悴的臉龐,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記得她被黎落刺了心臟,應該是死了啊,怎么還能看到單霆?
單霆急忙寬慰她,“你剛剛醒過來,聽我說就行,別說話?!?br>“醫生說你意志力頑強,撐過來了,你沒死,你的孩子也沒事,我悄悄去看過,你放心?!?br>“只不過我實在沒辦法把他帶出來,不過傅南易再不是東西,他現在知道了真相也不會對自己親生骨肉亂來的?!?br>“現在當下是你要照顧好自己,你失血過多,不好好調養以后會落下病根的。”
顧念感激的看向單霆,如果不是單霆,她就真的死了。
“對了,還有你的父親和弟弟,”
提起這件事,單霆眼里閃過不忍心,他本想再瞞得久一些,可對上顧念期盼的目光,他還是開口了。
“你弟弟沒事,但你父親,因為刺激太大,心臟病發去世了。”
顧念頓時覺得呼吸不上來,單霆急忙給她調整了氧壓,讓她不要那么緊張,“我給你父親下了葬,你弟弟我也妥善安排好了。”
顧念眼眶泛熱,沒想到她會白發人送黑發人,就算她父親再**,那也是生她養她的人。
“顧念,你安心養好身體,一切有我呢?!?br>顧念沒拒絕,她到現在其實都是頭暈眼花,只是她擔憂結果才強撐到現在。
三個月后,墓地。
天空彌漫片片烏云,讓人感覺壓抑。
顧念調養了很久才能出門,她跪在墓碑前,看著上面雕刻她爸的名字,心中充滿懊悔。
“爸,我錯了,我不該嫁給傅南易的,害得你也葬送性命。”
“我發誓我不會再愛傅南易了,你的外孫,我一定會從傅南易手中帶回來的?!?br>這三個月里,傅南易的脾氣日漸暴躁。
他把蘭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顧念的墓地消息,就連單霆,這幾個月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念這個名字每日每夜的鉆在他腦子里,無論他怎么喝醉都無濟于事。
一方面他不敢回他們的家,那里有顧念的味道,到處都是她的影子。
另一方面,他怕不回去,連顧念的影子都會消失。
他每日重復無數遍看著顧念留下的視頻,每次都心如刀割,呼吸和手指都在顫動,他真的太想她了。
他習慣了她的笑,習慣了她的溫柔,更習慣了她給的愛。
現在卻都沒有了……
原來心痛是這種感覺,每一根細弱的汗毛都會變成鋼針,密密麻麻順著毛孔扎遍全身。
顧念的名字就像被人刺在他胸口的紋身,現在被人用刀子連皮帶肉的剜掉了。
他低頭去找那個痕跡的時候,再也找不到,只看到鮮血淋漓,痛到不敢自視……
時間如白駒過隙般飛逝而過,一轉眼,已是三年后。
單家。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雙腿交疊靠在沙發,戴著一副墨鏡,渾身透著冰冷氣息。
她就是顧念,一個被愛恨折磨過的女人。
只是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曾經的顧念。
她再次回到蘭城,就是要奪回她的孩子!
對面的單霆,西裝革履,看到她這個樣子卻忍不住擔憂,他開口問道,“念念,要我陪你嗎?”
顧念勾了勾唇,身子微傾,“沒事的,我可以的,你別擔心,我先去悄悄看一眼?!?br>單霆深深嘆息,“好,無論發生什么事,和我聯系?!?br>顧念站起身,走到單霆面前,在他額前親親落下一吻,“我知道了。”
三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人和事,比如她重獲新生,并且和單霆結了婚,跟單霆結婚是她自愿的,沒有任何條件交換。
這三年單霆待她如何,她比誰都清楚,也是單霆,鼓勵她帶她走出了傅南易的陰霾。
小葵花***。
現在是下課時間,小海豚班的小朋友們都出來玩起了籃球,其中屬小海豚班里的一個小男孩兒最為矚目。
他有著**的唇瓣,最白皙的臉龐,一雙眼睛如泉水般清澈,長相嬌軟可人。
他穿著一身海軍服裝,正對著***老師撒嬌。
顧念躲在***欄桿外,戴著墨鏡,眼眶紅腫鼻尖酸澀的看著那個小男孩兒。
這就是她的兒子啊,她拼死生出來的孩子。
看著他現在這么健康,真好。
突然,一個人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顧念睜大了雙眸,盡管隔了三年,可傅南易還是帶給了她極大的沖擊力。
同時一些不堪的回憶漸漸涌上心跳,曾經的傷口仿佛又再次被撕開。
顧念看過去,傅南易的頭發竟然白了一半,盡管身姿挺拔,可卻顯得非常單薄。
三年時間,傅南易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不過無論發生什么都與她無關了,她只想要回自己的兒子。
不知道傅南易在和她兒子說些什么,只知道下一秒,那個小籃球直直的朝著顧念飛了過來。
顧念猝不及防,球沒接到,墨鏡倒是被打了下來。
她心慌意亂的趕緊撿起來要戴上,卻見隔著一道欄桿的傅南易,如遭雷擊般的瞪大雙眼看著她。
顧念還沒準備好和傅南易直接面對面談要孩子,下意識轉頭就跑。
“顧念!”
南易急忙追了出來,他呼吸急促,身體顫抖,他肯定沒看錯,剛剛那個女人就是顧念!
顧念居然沒死!她沒死!
南易心底很亂,可又涌現出巨大的喜悅,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顧念沒有目的的跑著,突然眼前一黑,她撞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中。
“念念?!笔煜で野残牡穆曇糇岊櫮钏闪丝跉?,她抬起頭,只見單霆溫柔的看著她。
“你怎么來了?”
“擔心你,所以過來了,現在看來,我擔心的還是有道理的?!?br>單霆說完,顧念就聽到身后傳來傅南易困惑的聲音。
“單霆?”
南易看著面前擁抱的兩人,眉頭緊鎖起來。
南易,好久不見,你變了許多。”單霆看向傅南易,神情不卑不亢。
南易也仔細打量著單霆,三年時間,單霆的氣場明顯強硬了許多、
他攬著顧念的肩膀,大大方方的和他打著招呼,顧念也很依戀的依偎在單霆懷里。
許是看到單霆額頭有汗,她還溫情笑著抬手給單霆擦擦。
南易渾身僵硬,暴戾全開,拳頭握緊。
“顧念,你沒死為什么不出現?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還有單霆,你有什么資格將我的妻子藏起來!”
咬牙切齒的聲音,彰顯著他的憤怒。
顧念冷笑了一聲,傅南易居然敢質問他們,這里最沒有資格的質問就是傅南易。
她九死一生,闖過鬼門關,不是為了和傅南易再續前緣的。
傅南易,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婆了,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在你聯合黎落害我的那天,我就已經死了?!?br>“我現在之所以出現,目的很簡單,把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之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鳖櫮畋涑雎暋?br>“孩子?顧念,你要帶著我的孩子走?”
南易惱火至極,她失蹤三年不肯露面,就是為了和單霆在一起?
那他呢?他苦苦思念她算什么?
顧念擰眉,他有什么資格質問她?
如果不是傅南易,她會和她的孩子忍痛分開三年?
“我今天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鳖櫮钪北贾黝}。
南易,念念恢復了很久才恢復過來,你霸占了孩子三年也是時候該還給念念了,我會好好照顧念念和孩子的。”單霆不客氣說道。
南易急火攻心,他和顧念的事情,單霆一個外人憑什么插手?
扯住顧念的手,傅南易就要拽走她。
顧念毫不猶豫的打掉傅南易伸過來的手,拉緊了單霆的手,“傅南易,請你把孩子還給我,你沒資格當他的父親!”
南易變臉,眸子的怒火蔓延出來,“你說我沒資格?顧念,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顧念仔細捉摸著這兩個字,語氣浸潤譏諷。
傅南易,你怎么有資格說你是我的丈夫的,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為了黎落。”
談到這,顧念滿眸更是冰冷譏諷,“甚至我的孩子還要給她的孩子做藥引?”
南易剛要闔動薄唇,顧念抽回視線,留下冰冷側顏對他,“你不是有黎落嗎?怎么黎落沒滿足你,讓你饑不擇食到如此地步?”
聽著她嘲諷冰冷的語調,看著她冷漠的容顏,傅南易尋不到半分往日的情感,心口驟然一疼。
不過他絲毫不怪顧念,他只怪自己。
是他傷透了她的心。
“我已經知道當年我父親的死亡真相,還有黎落的那個孩子,一切都是黎落自導自演,故意陷害你的?!?br>傅南易眼里盛滿愧疚看著顧念,自責的要死。
顧念臉上露出嘲諷的笑,“所以呢?當年你對我的傷害已經造成,豈是你幾句道歉就可以抹掉的?”
看到顧念眼中的痛恨,傅南易心痛,“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顧念,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只要一個機會……”
“可我憑什么要給你機會,傅南易,你忘了你把這些罪名強加在我的身上時的丑惡嘴臉嗎,你可是說過我是那種心黑透了甚至靈魂都是骯臟的女人?!鳖櫮钛劾锪鲃颖梢模皶r阻斷他的話。
南易感覺得出,顧念對他滿身怨氣,他充滿愧疚看著她,“我知道自己的那些行為對你已經造成了惡劣的傷害,如果當年我要是早點知道真相,我是絕對不會容許這件事情發生,更加不會那般殘害你?!?br>但顧念依舊冷眼對他,絲毫沒有被說動的跡象。
“我知道讓你一時原諒我很難,可是顧念你知道嗎?”
“自從你出事以來,我沒有一天是不悔恨的,是我的無情傷害了你。”
“你死了三年,我痛苦了三年,這三年我不敢讓自己閑下來,只要閑下來我就會發瘋的思念你,我把我們從前相識相知相遇的地方走了不下于上萬遍,以解我心中的苦悶情緒?!?br>“顧念,我發現我是喜歡你的,一直都是如此,你“死”后我才意識到,我有多愛你,是我不懂得珍惜,我對黎落,其實早就沒有了愛情,當年只是愧疚而已……”
南易的深情,濃郁繚繞的聲音縈繞在耳畔,化作一縷葉片滑過顧念的心湖,些許漣漪后只余凄涼的沉寂。
她唇邊溢出苦澀的笑意,如果三年前,他沒有害死她的父親,沒有不管她死活的話,她也許會接納,可惜沒有如果。
看著傅南易滿臉傷感哀怨的模樣,看著他承認他愛她了,可顧念心里已經毫無波瀾了。
她恍然發現,時間真是可怕,不過三年,就將她對傅南易的愛消磨得一滴不剩。
傅南易,你知道嗎,你說了這么多,可我心里卻毫無波瀾了,一切已經太晚了!”
南易身體踉蹌了一步,他怎么會看不出來呢,可他卻拼命的自欺欺人。
南易的身子猛地顫抖起來,聲音近乎祈求,“顧念,對不起,當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真恨不得跟你一起去了,可是想念年齡還小,我不能不顧及我們的孩子才強壓下心中的想法。”
想念?她的孩子叫做想念,傅南易是故意的嗎,取這個名字?
觸及到她眼中沒有一絲感化的神色和濃郁的恨意,傅南易心口一緊,像是被冰刃給狠狠捅了一刀子,疼痛異常,“顧念……”
“我沒時間跟你在這里糾纏過去,我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我只要你歸還我的孩子。”
“只要你把孩子給我,以前的事情,我會都忘了,以后,你還能來看看孩子?!?br>顧念冷冽的眼睛,冷冷看向傅南易,眼底沒有一絲感情。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讓我的律師和你詳談,單霆,我們走吧。”
顧念說完,拉著單霆的手就走。
南易本想追過去,可腳下卻動彈不得,顧念的冷淡冷漠,讓他心如絞痛。
單霆和顧念剛坐上車,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單霆垂眸,來電人是傅南易。
他早知道,傅南易不會這么輕易罷休的。
顧念也看到了來電人顯示,她眉頭狠狠皺起,想點拒接,單霆卻輕輕拉過她的手。
“念念,我去見一下他,有些事,男人之間也需要解決。”
顧念知道單霆的意思,只是她實在不想讓單霆和傅南易交往過多,因為沒有必要。
“好,我知道了,我在家等你?!?br>單霆下了車,給傅南易回了電話,然后他開了另一輛車在一處空置的停車場停下。
單霆下車,倚著車門點了根煙,倒沒抽,聽到鳴笛聲,瞇著眼望過去。
南易到了。
南易下車時,單霆也站直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問我什么?”
單霆這個人,傅南易曾經以為了解的很透徹,可現在看來,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這么人模人樣。
從他帶走顧念開始,看到顧念和他在一起時的那一幕,傅南易只覺得急火攻心。
但冷靜下來,才覺得有些事還是要找他求證,譬如,他很好奇,單霆是什么時候對顧念上了心?
“我現在不想追求顧念為什么假死,我只想知道,你們現在是什么關系?!?a href="/tag/funanyi.html" style="color: #1e9fff;">傅南易臉上的神情,可沒有這話說的謙遜。
單霆彈了彈手里的煙,將一大截的煙灰彈落在地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南易放在褲袋里的雙手緊緊攥著:“單霆,你是什么時候喜歡上顧念的?”
單霆淡淡掃了眼傅南易,“很久之前。”
在顧念認識傅南易之前,他對她一見鐘情。
可惜那會兒他被家里送去了國外,不然傅南易哪有機會得到顧念。
南易見他說話含糊不清,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你是真的愛她嗎?”
單霆不甚在意地笑了下,很寡薄的笑。
明明沒有過多的表情流露,但傅南易還是感受到嘲諷。
他聽到單霆說:“我愛顧念,超過你。”
南易冷眼看著他,因為他那勢在必得的語氣,眼中,泛起了血絲,憤怒在胸口盤踞。
握在褲袋里的雙拳,關節咯咯作響,他冷聲道:“撬兄弟墻角?”
單霆冷嗤道:“傅南易,是你自己放手的。”
單霆丟了燃到盡頭的煙蒂,用皮鞋踩滅火星,雙手抄進褲兜里,“況且,一個舊愛,一個新歡,很好選擇不是嗎?”
一個舊愛,一個新歡,很好選擇不是嗎?
這句話,就像是凌厲的一個耳光,扇在了傅南易的臉上,尤其是單霆那坦然的語氣。
單霆拉開車門前,看了他一眼:“傅南易,放了顧念,她早不愛你了。”
南易看著單霆從身邊駛去,轉身,狠狠地把手拍在擋風玻璃上。
他立在原處,眼圈漸漸地紅了,眼底,交織了血絲,還有,可疑的水光。
他怎么會不明白,可他不會放棄的。
應付完傅南易,單霆直接驅車回家。
顧念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回來了,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樣,傅南易沒對你做什么吧。”
單霆撥開她臉頰上的發絲,在黑發的映襯下,她臉上的肌膚白凝如雪,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耳廓,“他不敢對我做什么,我還以為你會擔心傅南易呢?”
顧念吐了吐舌頭,“我擔心他干什么,我現在只想要回我的孩子,你是我的老公,我當然擔心你了?!?br>單霆深深的望著她,拉過她的手攥緊。
“念念,我真怕這是我做的一場夢?!?br>“單霆,你別怕,我就在你身邊?!?br>咖啡館。
顧念正在談生意。
單霆這三年,給了她足夠的自由,讓她發展自己的事業。
她一直對珠寶飾品很感興趣,于是成立了工作室。
今天來茶館,就是跟一家私企簽訂合同。
簽訂好合同后,顧念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收起合同,走出包廂房時,臉上的笑意陡然冷卻。
她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轉身就走。
南易沒去追,只是悠悠開口,“難道你不想見見孩子?”
一句話好似將顧念點穴,再也動彈不得。
半晌,她轉身主動走向傅南易,焦急望向他身后,“孩子在哪?我怎么沒看到他?”
“跟我回家?!?a href="/tag/funanyi.html" style="color: #1e9fff;">傅南易神色清冷。
顧念變臉,瞪向傅南易,渾身散發噬骨寒意,“你以為我還愿意和你在一起?”
南易眸色閃過難受,他上前剛想握住顧念的手安撫她,顧念卻是警惕后退。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好好追求你,當年的事情是我……”
“你后悔了,可我根本就不接受,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顧念轉身就走。
南易拉住顧念的手腕,顧念用力甩沒甩開,她氣惱瞪著傅南易,“你到底想要糾纏我到什么時候?”
南易伸手一扯,顧念整個人止不住向傅南易的懷里撞去。
顧念心驚,她剛想掙扎,傅南易充滿悲傷失落看她,“對不起,顧念。”
簡單的五個字,盛滿傅南易濃郁的愧疚,令顧念想忽視都難。
顧念也不過是愣了一瞬,就恢復冷漠的表情,“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真想彌補我,就趕緊把孩子還給我!”
“是不是除了孩子,你就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的聯系?”傅南易眸中的溫柔,瞬間彌漫心痛。
“沒錯!要不是因為孩子,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顧念態度冷硬。
南易暗了暗眸子,松開顧念。
顧念狠狠瞪一眼傅南易就想走。
“媽媽!”
一聲軟糯稚嫩帶著激動欣喜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顧念的身子當場僵硬,她機械轉身,看向對面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小男孩。
那一刻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下,她急切沖上去,“想念?我的孩子?!?br>小男孩松開助理的手,邁著小短腿跑過去,眼睛同樣注滿淚水。
顧念緊緊抱住孩子,那種空落三年的感覺終于被填滿,她哽咽無比,“讓媽媽好好看你,看看我的想念究竟長什么樣子?”
顧念**孩子的臉,小小年紀就長得如此雋秀。
“媽媽,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問爸爸,爸爸說你就去遠方了?!?br>想念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鼻子眼睛都紅了。
顧念幫孩子擦眼淚的舉動一頓,她看了一眼傅南易,一時間神色有些復雜。
“媽媽,你別再走了好不好?!毕肽钣眯∈直叟Ρё☆櫮?,生怕她跑了。
顧念抱緊孩子,心中愧疚的要命。
這三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孩子,她不怕傅南易,她只怕自己心理準備沒有做好,無法抵抗傅南易,奪回孩子。
遠處,傅南易看著痛哭流涕的母子,一時間覺得他自己很**。
如果不是他的錯,顧念就不用受這么多的苦,想念也不用承受他們大人曾經犯下的錯。
顧念和想念敘過舊,她抱起孩子,怎么都不想放手。
南易大步朝顧念走來,顧念眸光一冷,可是在孩子面前,她并不想讓孩子知道她跟傅南易之間的恩怨。
“爸爸,媽媽終于回來了,這樣我終于不再是沒有媽**人了?!?br>想念興奮看向傅南易,一句話令兩個大人愧疚不已。
“媽媽,我們回家吧?!?br>想念攬住顧念的脖子,一雙被淚水沖刷過的眸子格外的亮麗,此刻他卻是幸福無比。
看著想念渴求興奮的眼神,顧念竟然不忍拒絕。
顧念遲遲沒回答令小家伙慢慢揪眉,好似有些失落。
“走吧,家里已經準備好了你所需要的一切東西?!?br>傅南易適時開口,一句話卻讓顧念心中冒火,他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顧念轉頭看向傅南易,眸底**犀利。
南易心口一痛,“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么,我知道,你現在有單霆?!?br>顧念狐疑,抱著孩子朝前走去。
想念狐疑地看著后面遲遲不動的傅南易,細眉揪起,“爸爸這是怎么了?”
“沒事,他還有點事情處理,一會兒就會上來?!鳖櫮畎矒?。
車子停在別墅里。
望著曾經住過的別墅,顧念思緒萬千,這是承載她喜怒哀樂的地方。
“因為這里有你的氣息,所以想念一直住在這里,你要是覺得難受,可以換個地方?!辈煊X到顧念復雜的眼神,傅南易眉頭一緊,愧疚不已。
“不用。”丟下這一句,顧念抱住孩子下車。
走進去,望著絲毫沒有改變的裝修和家具,顧念愣住,這……
“媽媽,好看嗎?”
“爸爸說這都是你之前喜歡的東西,這些年你雖然不在家,可是家里擺滿了你的照片,我對你并不陌生?!?br>“而且我還經??吹桨职肿谏嘲l,對著墻上那張藝術照發呆……”
小家伙興奮的拉著顧念的手熱情的介紹。
顧念抱起想念,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想念,這么多年,你還沒有嘗過媽**手藝,媽媽做飯給你吃可好?”
想念立馬欣喜拍拍手,迫不得已點頭,“好啊,媽媽?!?br>顧念抱著孩子走去廚房。
南易本是欣喜的心,在這一刻冷卻,不過他不會放棄。
一個多小時后,飯菜上桌。
顧念把想念放在椅子上,體貼地為想念夾菜,詢問他的喜好。
這么多年,她虧欠孩子太多,恨不得在這一刻全部彌補過來。
“你別顧著孩子,你也多吃點。”就在顧念的注意力全部在想念身上時,傅南易夾了一些菜放在她碟子里。
顧念蹙眉,有那么一刻想丟進垃圾桶。
察覺到想念的視線,顧念不得不忍,她咬牙笑著看向傅南易,“我不喜歡吃排骨?!?br>傅易知道她是故意的,這么多年,別的事情沒干,關于她,他可是了解的很透徹。
南易又夾了一些蝦仁放在她碟子里。
顧念真想吼回去,她能讓傅南易坐在這里都不錯了,他居然還不知足。
“媽媽,你跟爸爸怎么了?”想念從小心性敏感。
聽到孩子的話,顧念頓時收斂所有的情緒,夾了塊蝦仁丟進嘴里,轉頭慈祥看著想念,摸摸他的小腦袋,“媽媽沒事?!?br>“那你給爸爸夾些菜吧,爸爸經常對我說,他很懷念你做的菜?!毕肽钚Φ难劬Σ[成一條線。
南易鳳眸一挑,這可真是他的好兒子,平日沒白疼他。
顧念心口產生郁氣,在孩子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顧念給傅南易夾了一些清蒸鱈魚,笑的人畜無害,“吃吧?!?br>吃不死他。
看著顧念嘴角掀起的些許壞笑,傅南易心底無奈笑笑,這個女人是知道,他對鱈魚過敏。
就在顧念以為他露出難看臉色,會拒絕時,傅南易拿起筷子直接吃了,而且還吃的一點不剩。
顧念眉頭一跳,傅南易不要命了?
“果然別有一番滋味,以后只要是你夾給我的,我都要吃個一干二凈。”
南易看向顧念,眼神透露幾許熱切,天知道,他想這一幕有多久。
顧念臉上一冷,投給他一個***的眼神。
南易卻是無所謂的笑笑。
小家伙看到他們之間的互動,心里高興得很。
夜,溫馨寧靜。
顧念哄睡過想念后,她連忙走出房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單霆在等我?!?br>還沒走一步,傅南易伸手抵在墻上,**她的去路,顧念眸光一閃,冷聲斥道:“傅南易!”
“顧念,你能不能留下照顧想念一晚?!?a href="/tag/funanyi.html" style="color: #1e9fff;">傅南易沒動。
顧念懶得理會,繞過他就想走,傅南易抓住顧念的手臂,語氣溫柔繾綣,“留下來吧,孩子不能沒有母親?!?br>“那你就把孩子的撫養權給我,我保證會好好帶大想念。”
顧念眼里滿是譏諷,剛想轉身,傅南易拽住顧念,把她壁咚在墻上。
抬頭撞進傅南易灼熱的眸子,顧念的心剎那間提到嗓子眼,她揪住領口慌張警惕的說,“傅南易,你說過不會對我做什么的?!?br>傅南易眼眶一熱,他當然知道。
“就一晚,留下來,想念肯定很想明早睜開眼看到你。”傅南易雙眸灼熱看向顧念冰冷的俏顏。
顧念沉思了,哄睡想念的時候,想念說過這是他的愿望。
“我留下來也可以,我睡在想念的房間?!?br>“可以?!?a href="/tag/funanyi.html" style="color: #1e9fff;">傅南易答應的爽快。
顧念懷疑地看了傅南易一眼,不過沒多深究,顧念推開傅南易。
關上門后,給單霆發了條短信,單霆沒回,顧念就知道這個男人肯定吃醋了。
第二天,餐桌上,想念又提了一個要求。
“媽媽,今天我可以和你,還有爸爸一起去游樂園嗎,我想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玩?!?br>顧念沒說話,她本想早上回去跟單霆解釋的。
南易看著顧念發呆的模樣,知道她肯定在想單霆。
他心里一痛,小聲斥責了一下想念,“想念,媽媽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以這么任性?!?br>想念嘟起了嘴,眼里冒著水光。
顧念自然心疼不已,她急忙抱住想念,“想念乖,今天我們一起去游樂園玩?!?br>游樂場。
南易和顧念陪著孩子在里面嘗試各種娛樂設施,惹得小家伙笑聲不斷。
“休息一會再去玩碰碰車。”顧念給懷中的想念擦擦臉上的汗水,叮囑。
想念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好,我聽媽**。”
顧念抿起一絲慈潤弧度,緊接著有人拿著紙巾擦了擦她的額頭。
顧念看過去發現是傅南易,他的目光很溫情好似要燙化她,可顧念卻直接逃避了。
南易拿著紙巾的手,僵硬的落在半空中,不用顧念開口,他知道他失去她了。
“顧念,最后一次,后天是孩子的生日,那天我會把他給你,但我們一家三口要再過最后一次生日?!?br>不遠處,看著前方幸福的一家三口,女子立馬攥緊輪椅扶手,眼里止不住溢出嫉妒和震驚。
顧念居然回來了!
她還是和傅南易和好了,也和孩子相認了!
而她……
黎落垂眸看著自己已經癱瘓的雙腿。
三年前,傅南易讓人打斷了她的雙腿。
黎落心中滿是不甘心和憤恨。
“不!我一定要阻止他們在一起!”
她立馬拿起手機,撥打一個號碼……
河邊,黎落望著遠處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河面,心情卻是相當高的不平靜。
“你找我做什么?”
一個穿著休閑裝的男子出現,滿臉冷色。
黎落繼續望向前方的河面,嘴角勾起,他終于來了。
“顧念出現,而且還跟傅南易在一起了,你知道嗎?”黎落緩緩轉動輪椅。
單霆眸光冷冷的,他看向黎落,不屑冷哼,“這幾年我一直跟顧念在一起,她的情況我當然知道。”
“什么?是你……”黎落震驚,同時反應過來,顧念當年之所以能夠逃脫就是因為單霆。
她剛想問為什么,可是仔細想想道理卻是很淺顯。
單霆喜歡顧念,自然容不得顧念受苦,但單霆當年的拆穿可是害死了她。
黎落心中恨得要命,可是為了達到接下來的目的,黎落不得不忍下來。
她冷靜滿眸譏諷看向單霆,“你處心積慮多年,到頭來卻是為了別人做嫁衣,你的氣度還真不是一般大。”
單霆眼神諱莫如深,“你找我來究竟有什么事情?”
他來赴約不過是想看看黎落現如今是什么下場,原來只是雙腿癱瘓了,傅南易對她還是不夠狠。
黎落拿出在游樂園**的照片給單霆看,眼里盡是恨意,“你舍得顧念再次跟傅南易在一起嗎?”
黎落本以為單霆會發怒,誰知單霆只是簡單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低頭看向她,眼里深沉似海,“黎落,你真可憐?!?br>黎落握緊輪椅,顫抖著唇問道:“你什么意思?”
“顧念早就跟我在一起了,你敢動她試試。”
單霆說完轉身就離開了,黎落眼中情緒崩潰。
怎么會?顧念怎么會跟他在一起?
“顧念,不管有誰護著你,這一次我必定要你死!”
單家。
顧念陪著想念玩了一天后,就匆匆趕回了家里,家里還有個男人需要安撫住。
顧念特意買了一件**的睡衣,坐在床邊等單霆回來。
門鈴聲響起時,顧念連忙跑過去開門,臉上是溫柔羞赧的笑容:“回來了?”
單霆的腦袋有些脹痛,看到那些照片后,說不吃醋是假的。
當他看到一身**打扮的顧念,還有她過于溫柔的口吻,一時忘了做出該有的反應。
顧念的皮膚很白,在燈光下,猶如一塊打了瑩潤光澤的璞玉。
黑色的長發,落在肩頭,吊帶鏤空睡裙,真絲柔軟的布料,貼在她身體的曲線上,**魅人。
她的五官不是第一眼給人驚艷的美麗,而是一種耐看的清麗。
尤其是……沒有化妝的情況下。
單霆上下打量了一眼略顯拘謹的顧念,波瀾無痕的眼波,視線最后落在她的臉上:“舍得回來了?”
除此,再也沒有一點其他的表示。
顧念本有著豁出去的打算,聽到他淡漠的嗓音,一時有點慫了,“我知道錯了,但我保證,我沒有讓傅南易碰過我一點!”
單霆聽完后,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顧念有些沮喪,臉頰也燥熱,她挪開眼,攏了攏鬢邊的發絲,支吾了會兒,拿過一次性拖鞋,在他旁邊蹲下:“先換鞋吧。”
單霆順著她的動作抬起腳,低頭看著她白希細膩的后頸,任由她在那里忙活。
“要不要我煮醒酒湯?”
顧念起身,關心地問,在他身上,她聞到了酒精的味道。
還有一丁點香水味,不是男人專用的香水。
“不是要給我倒水嗎?”
顧念還沒往深處去想,單霆忽然轉頭,看她站在那,開了口。
顧念拿著電熱水壺,進了衛浴間。
接冷水的時候,她聽到他把車鑰匙、打火機拿出來擱到書桌上的聲音。
顧念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難道真的沒一點吸引力?
她跟單霆雖然****的次數不多,但她自以為對單霆還是很有吸引力了,所以,這次真的醋勁兒大了。
水壺里的水滿了出來,顧念回神,去關水龍頭時手頓了下,她撩起一捧水往鎖骨下方位置撲去。
顧念拿著水壺出來,單霆正坐在沙發上看一個晚間的綜藝節目。
燒著水,顧念瞅了眼自己濕了一塊的睡裙,走過去,坐到他的旁邊:“看什么呢?”
“隨便調的頻道?!?br>單霆似察覺到什么異樣,扭頭,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準確地說,是停留在她的心口位置,也不說話。
她抬手,往自己身前擋了擋:“剛才接水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
這樣的解釋倒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那就去換一件?!眴析闷疬b控器,邊調頻道邊說:“這個季節,別感冒了?!?br>顧念看他如此淡定,挫敗感上來,不死心地往他旁邊挨了挨:“真的那么生氣,我跟你保證,沒有下一次了?!?br>單霆的手臂清晰地感受到顧念身體的觸碰,那有意無意地摩擦——
他喉頭微微動了動,本盯著電視屏幕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直勾勾地打量她這件鏤空睡裙:“大晚上,穿成這樣子,想干什么?”
顧念發現他的情緒不再如剛才那般冷靜,甚至從他的眼底看出了那么一點苗頭。
她往他身上靠了靠,抱著他,一手貼著他結實的背,**,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地親他的嘴角和他帶著**味的薄唇。
單霆被動地跟她纏綿了會兒,輕輕拉開她的手:“你先睡吧,我去洗澡?!?br>顧念看他真的對自己沒興趣,頓時感到困惑,同時也覺得沮喪。
顧念拿過他丟在一邊的西裝掛起來,上面有著他的味道,剛才那層香味已經散了。
她是個女人,從某些小細節還是能辨別出一些事來,單霆的衣服上沒有女人的發絲,香味很淡,說明他沒有讓其他女人近身……
莫名的,她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單霆剛解開兩顆襯衫的紐扣,衛浴間門開了,他抬頭,看向鏡子,“怎么進來了?”
“幫你放洗澡水啊?!鳖櫮詈裰樒みM來。
單霆剛想去解襯衫的紐扣,顧念已經到他的跟前,先他一步解了他襯衫的一顆紐扣:“我幫你?!?br>單霆沒說不好,沉默地看著她一顆顆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
解著解著,兩個人就貼在了一塊兒。
顧念的紅唇正對著他的肩膀位置,呼出的氣息像是故意噴在他的鎖骨處。
單霆沒有動。
顧念看他一直***,放開他,當看到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窘紅了臉,別開眼:“真是破壞氣氛?!?br>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單霆卻突然伸手扯住了她,他把她扯到墻壁跟自己之間,深邃的眼盯著她,反手,關上了門。
單霆低頭,方才刻意壓制的呼吸此刻變得很燙,落在她的額頭,“好了,念念,我吃醋吃夠味兒了,不想吃酸的了,我吃點甜的好不好?”
剛剛是他不想,現在是她不想了。
顧念伸手,推著他:“你不是累了嗎?洗澡吧。”
單霆一動不動,像座山佇立在她跟前,他的視線流連在她身上那件睡裙上:“什么時候買的?”
他一只手已經從下往上、從外往里摸到她的腿,男人掌心的紋路略顯粗糙,指腹處的薄繭令她輕顫。
顧念覺得有些騎虎難下,頭皮陣陣發麻,把他的手強行地掰開,抬頭對上他微微瞇起的雙眼。
顧念眼珠子一轉,單霆驀地低頭,封住了她微啟的**,熱烈的吻鋪天蓋地而來。
一室旖旎。
結束后,顧念整個人像跟水里撈出來一樣。
身后的男人親吻她的肩胛骨,然后,他抱起她跨進了浴缸里清洗彼此汗水淋漓的身子。
顧念已經累得提不起一根手指,任由他給自己洗澡,瞇著眼,昏昏欲睡,透過眼梢余光,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她忍不住,傾身,雙手纏上他的脖頸,親他的薄唇,帶著不自知的迷戀。
單霆也不回避,任由她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自己,拿過蓬頭沖掉她身上的泡沫:“別亂動?!?br>“單霆,你會喜歡想念嗎?”
“……”單霆瞄了她一眼,低低地嗯了一聲,蓬頭溫熱的水落在她身上。
顧念:“你會不會覺得那是我跟傅南易的孩子,心里有疙瘩?”
“……真有疙瘩我怎么會等你那么多年?!?br>顧念眼眶一熱,“謝謝你等我這么多年,我愛你?!?br>顧念仰起頭,對上的是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單霆也很深沉的看著她:“我也愛你?!?br>感情的世界里,最難得的莫過于是情相通……
臨睡前,單霆下樓進了廚房給顧念熱了一杯牛奶喝。
杯沿剛碰到嘴唇,聞到牛奶的味道,顧念便捂嘴跑到洗手臺前,一陣惡心涌上來,忍不住嘔吐……
“怎么了?”
單霆走過來,拿起那杯牛奶看了看,才皺眉望向她:“牛奶過期了?”
“應該不是,”顧念的聲音有些虛:“可能這幾天吃的不舒服?!?br>尤其是跟傅南易吃飯,雖然桌上都是她以前愛吃的,可和他坐在一個桌上吃飯都讓她覺得不適。
浴室窗口透進來的風灌入了她睡衣的領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單霆看在眼里,聲音沉沉地:“要真不舒服,讓家庭醫生過來一趟。”
“沒事,現在好多了,對了,單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不需要跟傅南易打官司了,他自愿把孩子給我了,只是后天,他說要我和他陪孩子過最后一個生日,你別吃醋了啊。”
南易望著她的眼神帶著興味,“我吃醋了怎么辦?”
顧念紅著臉,懷疑他故意的,傲嬌的說,“涼拌!”
第二天,傅南易發消息過來要跟她商議一下想念的生日會怎么辦,他想給想念留下一個難忘的記憶,顧念想想也是,就去赴約了。
地點約在一家咖啡館外,傅南易給出了幾個方案,看來是在用心準備的,顧念喝了一口咖啡,突然心口一股惡心感涌了上來。
顧念側過頭,捂著嘴開始嘔吐起來。
南易不知道她怎么了,松開手,看到她跑到邊上去嘔吐,追過去:“你身體不舒服?”
顧念很難受,旁邊的傅南易突然走了,只是沒多久,他又回來了,手里拿了一杯水,當他把水杯遞給她時,顧念條件反射的一揚手揮開他。
她那一揮,所用的力道,很大,幾乎用盡了所有力氣。
“啪!”傅南易的手背紅紅的一塊,水杯摔碎在地上,濕了他的西裝褲腳。
南易看著臉色蒼白的顧念,沒有惱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一動不動,石化了一般,他知道,顧念也許是想到了以前他做的**事。
顧念的手機響了,她忍著反胃,接了:“喂?嗯,我馬上回去?!?br>顧念坐在車里,**著自己的小腹,她懷過孕,再加上今天的一系列反應,基本可以確定她懷了單霆的孩子了。
這種感覺很新奇,她想過跟單霆孕育孩子,但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不過為了給單霆一個驚喜,顧念預約了醫生,準備拍完片子給單霆看。
可惜醫院當天的號都掛完了,最早也是明天,就是想念生日那天,顧念看了眼時間,拍完片子再陪想念過生日來得及。
生日宴會當天,顧念一大早就去了醫院,她好不容易在醫院停車場找到了停車位,剛下車,她的車子前方突然停下一輛車,擋住她的去路。
顧念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返回車內,誰知,那輛面包車上沖下兩名壯漢,他們拉住顧念,隨即就打開車門強行將她拉上他們的車。
顧念嚇得臉色煞白,剛想喊,對方卻是拿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很快顧念感覺頭暈目眩暈了過去。
那伙人行動迅速,抓緊上車,快速離開。
另一邊中午時分。
南易已經把想念從***接了出來,此刻他們圍繞一大桌子的菜,還有一個訂做的大蛋糕默默無言,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南易昨晚就已經和想念說了,以后他要跟媽媽一起生活,爸爸也會經常去看他的。
想念還問他為什么他們一家三口不能在一起,傅南易垂著眼睫毛,“因為爸爸做了不能讓媽媽原諒的事,所以放媽媽自由。”
“想念,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br>想念搖搖頭,有些失落,他兩手交疊放在桌沿,下巴抵在上面,“我要等媽媽過來?!?br>一句話,令傅南易眸中竄上痛苦的神色。
“爸爸,媽媽是不是不會來了?”想念眼神失落地望著傅南易。
“會的,媽媽肯定會出現的。”傅南易**孩子的臉頰,聲音**安撫。
這幾日顧念對孩子的愛護,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會無故缺席。
“可是媽媽連接我放學的時間都忘記了,是不是我不乖,惹媽媽生氣了?”想念咬唇,眼眶泛濕。
南易擰緊眉,臉上卻是綻放和藹,“想念這么乖,媽媽只會喜歡你,怎么可能會討厭?”
想念的臉上終于浮現一絲笑容,又很快哀愁,“那媽媽為什么還不出現?她答應過想念說會陪我過生日的?!?br>“我給她打個電話?!?br>傅南易摸摸想念的小腦袋,把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起身去打電話。
另一邊。
顧念失蹤的消息很快被保鏢告訴了單霆,單霆恨恨錘了一下辦公桌,眼神瞠目欲裂。
除了黎落的報復心,沒有其他人會想傷害顧念!
單霆立刻給黎落打了電話,好長時間對方才接。
“黎落,顧念呢?”單霆怒問,語氣狠厲。
爛尾樓里。
坐在輪椅上的黎落,居高臨下望著倒在地上昏迷的女人,嘴角勾起冷笑。
“黎落,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把顧念放了?!?br>“不,單霆,這也要怪你,當年要不是你多管閑事,故意拆穿我,我又怎會被傅南易拋棄?”
“我變成今天這副樣子?是你把我精心布置的局全部都給毀了!”
“我沒法動你,那我就對顧念下手!”
黎落咬牙切齒,每每想起三年前的過往,就恨不得捅死單霆。
單霆滿臉陰郁,渾身涌動暴囂,“難怪傅南易會不愿意跟你這種女人待在一起,你太狠毒了!”
“就算我狠毒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崩杪渎曇魩е爸S得意。
“你要對顧念做什么?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黎落卻是并不在意,她冷笑,“我想干什么?當然是干當初未完成的事情?!?br>黎落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單霆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周身散發出冷凝的氣息,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是傅南易,“喂。”
“你有沒有跟顧念在一起?”傅南易沉冷的聲音傳來。
“黎落把顧念給抓走了!她現在有生命危險!我現在去救她!”
南易聽到這句話,震驚了一下,很快發瘋似的往外跑,連想念叫他,他都顧不得停下。
爛尾樓里。
坐在輪椅上的黎落,冷冷看著躺在地上的顧念,眸子浸潤殺氣。
醒過來的顧念,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未經粉刷的樓,一陣破敗,旁邊還有些許施工材料丟棄在一旁。
她猜測這有點像是爛尾樓之類的地方。
顧念艱難坐起。
“你醒了?”
一聲情緒不辨的聲音傳來,令顧念身子一僵,剎那間血液逆流,恨意涌起。
她抬頭看向前方的女人,眼里積聚風暴,“黎落!”
“是你綁架了我!你為什么要這樣做?”顧念怒從心起,艱難爬起。
相比起顧念的暴怒,黎落格外的冷靜,一雙眼睛卻是明亮的嚇人,泛著興奮,“我們多年未見,我特別的思念你,自然想請你到此一敘?!?br>顧念咬牙,“三年前,你算計我,我不計較了,三年后你竟然還是不肯放過我!”
黎落輕嘆一口氣,故作傷心,但眉宇間卻是不見一絲真情,“你這么說還真是傷我的心吶,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是不想你的,甚至做夢都想……除掉你,哈哈哈哈……”
“你真是個瘋子!”
顧念想沖上去找黎落算賬,黎落卻陡然從身上掏出一把槍對準顧念,“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開槍殺了你。”
黎落眸子**恨意,想起那段時光,她對顧念除了嫉妒還是嫉妒。
顧念冷嗤,“你現在變成這樣不過是自作自受,你但凡拿出一點真心對待傅南易,你也不至于變成今天這樣。”
“你給我閉嘴,如果不是你,南易不會恨我的,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她憤怒出聲,“當年要不是單霆揭穿我,我也不至于淪落到如此的地步,傅南易也不會如此的討厭我。”
“你是自作自受,就算單霆不說早晚有一天傅南易也會察覺,你終究不會跟傅南易有好結果的?!鳖櫮盥暽矃枴?br>黎落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你胡說!沒有你的存在,單霆的參與,我和傅南易只會幸福的生活下去,甚至你的兒子會認我當母親!”
“你給我住口!我的兒子怎么會認你這種狠毒的女人作為母親!”
“你給我退后!”黎落拿槍警告,情緒有些不平靜。
隨著槍的晃動,顧念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她忙后退,以防真的把黎落惹惱了。
她肚子里還有單霆的孩子,她不能貿然冒險。
她看一眼四周,只有一處出口,那就是在黎落身側。
她要想逃出去,必須繞過黎落,可黎落手里有槍,她向前一步,黎落必定會開槍殺了她。
現在的情況,她只能期待單霆發現她失蹤被綁架的事情。
“顧念,你省省力氣吧,這里早就被人廢棄,偏的很,我們有大把的時間敘舊,你也別妄想逃走?!?br>“顧念啊,你說說你賤不賤啊,勾搭完單霆,還回來勾搭傅南易,你要不要臉?!?br>顧念沉住氣,冷聲說道:“你錯了,我跟單霆早就結婚了,我回來只是為了帶走我的孩子?!?br>黎落愕然,“你說什么,你跟單霆結婚了?”
但她又想到那日在游樂場,她分明看到顧念跟傅南易恩愛的樣子。
黎落冷哼,“你別想**我,你跟傅南易不是早就和好了?”
“和好?”顧念擰眉,她不知道黎落究竟為何會做出這種評斷,不過,“我那只是為了孩子,不想讓孩子受到傷害才跟傅南易妥協的。”
黎落眼睛泛起一絲灼熱,她就說顧念怎么可能會輕易答應跟傅南易在一起。
畢竟當年,她可是親手陷害傅南易,讓顧念以為傅南易害死她父親,甚至不在乎她的死活。
“就算如此又如何?傅南易是不會再喜歡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拜你所賜,我要你死!”
黎落眼底迸射恨意,對于傅南易她再清楚不過,看似無情,卻是最癡情。
一旦他認為誰該是他保護的人,他就是舍了性命也會保護,這是她曾經體會到的。
但她根本就不想讓傅南易將這份濃郁愛意貫穿到顧念的身上。
顧念眉心一緊,看著黎落緊緊握住槍的手,心再次提到嗓子眼,額頭竄上一絲細汗。
她握拳故作冷靜的說,“傅南易傅南易,我是我,他沒資格掌控我的人生,況且當年,他害死了我父親,對于這種渣男,我已經恨透了他,我怎么可能會……”
“你住嘴!不許你**南易!”黎落瘋狂喊。
顧念算是開了眼,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不過值得肯定是,黎落的確對傅南易有情誼,畢竟這些年,傅南易也沒少為難黎落。
“這是不爭的事實,你說這種人怎么可能入我眼?你根本就沒必要有任何的顧忌和擔憂,更沒必要為了那樣一個人,把自己給搭上,況且他不愛你!”顧念無奈說道,黎落固然可恨,但同時可悲。
黎落眼睛泛起猩紅,“我跟傅南易之間的事情容不得你插手,現在你還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你真的打算為了那個男人對我下再次狠手?”顧念目眥盡裂,眼睛卻是緊緊盯著槍口,生怕黎落真的會開槍。
“我得不得的,你也休想得到!”
“黎落,你醒醒吧,傅南易根本就不值得你所愛,你為何還要因為他一錯再錯……”
“你住嘴!傅南易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愛你,這三年,他為你潔身自好,不允許任何女人接近,甚至每年你的生日,他都會親自為你挑選禮物,甚至每年他還會為你父親掃墓……”
黎落對傅南易了解的還是比較清楚的,那都是她想方設法打探到的消息。
甚至,有一天雨夜里,他大醉跑去墓地,當時他哭的稀里嘩啦,像是一個孩子,嘴里呢喃的都是關于顧念的名字,那一刻,黎落的心簡直就像是被刀子給割了一般的疼。
顧念聽到“掃墓”二字,瞬間炸了,“傅南易他怎么還有臉去掃墓?”
“你住嘴!傅南易怎么就沒有資格?”
黎落抬著猩紅的眼睛惡狠狠瞪向顧念,看到顧念不服氣的眼神,黎落卻是瘋狂大笑。
“哈哈……你以為當年你父親的死是傅南易造成的?”
顧念面色大變,原本還可以控制的心,在這一刻陡然加速,跳的越發狂烈,“你到底什么意思?”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張照片上的傅南易是我P圖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br>顧念卻是震驚在那里,半晌沒動,她難以置信,這一切居然跟傅南易無關,可她卻是在背地里恨了他三年!
“顧念!我當初沒**你,那是你幸運,這一刻我絕對不會讓你存活!”黎落瘋狂喊出,舉槍對準顧念。
顧念驚懼一顫,但此刻憤怒令她忘卻一切,“你為什么要殺我父親!!!”
“因為殺了他,你才會痛苦,是你牽連了她,要恨你就恨你自己吧!”
“顧念,我這就送你去地下和你父親團聚!”
黎落扣動扳機。
就在此時,有人搶先一步沖上去。
嘭!
一聲震耳槍聲響起,顧念和黎落眼睜睜看著他們中間的男子緩緩倒在地上,血涌如注,染紅大地。
傅南易!”
顧念看著傅南易的容顏震驚萬分,沖上去抱住傅南易,“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顧念每說一句嘴唇都在顫抖,盡管傅南易做了那么多錯事,她也從來沒想讓傅南易**。
輪椅上的黎落看到嘴角冒血,身上被血紅色染透衣服的男子,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她身子一斜,帶翻輪椅倒在地上。
她難以置信前方的一幕,瘋了般呢喃,“我殺了南易,我殺了他!啊……”
顧念沒時間關注那邊撕心裂肺大哭的女人。
外面很快走進幾個保鏢,他們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
顧念卻是瘋狂朝他們喊,“快打急救電話!快??!”
一滴一滴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傅南易的臉上,他卻是虛弱的彎了彎唇角,“顧念,我沒事。”
他說話的語氣很緩慢,顧念慌張握緊傅南易的手看向他,“傅南易,你堅持?。 ?br>傅南易嘴里吐出一口血,他瞳孔有些渙散,卻堅持開口,“顧念,對不起,顧念,生前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死后你能原諒我嗎?”
南易溫情看著顧念,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似乎想將她的容貌,永永遠遠刻進骨髓里。
顧念眼里的淚水越發多了,她狠狠一擦,看向傅南易的眼神,帶著濃郁的擔憂和害怕。
“我原諒你,我現在就原諒你,傅南易,你堅持住,你想想想念!”
看著顧念為他傷心的神情,那一刻傅南易的心是暖的。
他多想保留下這一切,與她攜手走完剩下的一生,可是……
南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出現,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為什么要替她當槍子?難道她在你的心目中就那么的重要?那我呢?我也愛了你這么多年,為什么你就是無法對我愛做出回應!”
黎落一邊想要擺脫保鏢的桎梏,一邊拼命想爬到傅南易的身邊。
南易什么都聽不到了,血色染紅他的襯衣,他只是溫柔繾綣看向顧念。
顧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焦急得不像話,她撩起裙擺,咬牙撕下一大塊布料,去堵住傅南易腰側的傷口。
可是很快染紅,根本就不管用,急的顧念直哭,“救護車怎么還沒到?”
南易臉色越發蒼白,肌膚越發冰冷,顧念極力挽救,仍是阻止不了這一現象,她心如刀絞。
“沒用的,你聽我說……我時間不多了?!?a href="/tag/funanyi.html" style="color: #1e9fff;">傅南易喘著粗氣,情況很糟糕。
顧念顫抖著握住傅南易的手,眼淚直流,“傅南易,你堅持住,想念還那么小,為了他,你也要撐住!”
南易抬起手,想要為她撫掉眼淚,卻毫無力氣。
南易感覺得到生命在他體內一點一點消逝……
這次他怕是兇多吉少了。
他咬牙艱難撐睜開眼睛,生怕一合上,就再也看不見他虧欠和愛到骨子里的女人了。
“這次我本來答應會帶你回去好好給想念過個生日,可惜又要辜負他了,也許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br>看著奄奄一息,好像隨時都會昏死過去的傅南易。
顧念的心害怕到了極致,她拼命搖頭,好似只有這樣,她才能找到支撐點。
“不!你會有機會的!等你好了,我會和你一起給孩子補個生日。”
顧念邊哭邊咬牙道:“傅南易,你給我堅持住,想念還在等你,你絕對不可以有事情!”
“顧念,你一定要好好撫養想念,將他養大,還有,我祝福你跟……單霆,你們真的很配?!?br>傅南易呼吸越發急促,唇瓣止不住顫抖。
南易的聲音越發微弱,被顧念握在手中的手慢慢滑落,那一刻,顧念頭皮發麻。
她重新握著傅南易的手,使勁**哈氣,想要保持他的體溫。
傅南易,我求你了,不要睡,千萬不要睡,想念不能沒有爸爸的?!?br>傅南易顫動睫毛,用盡全身力氣看她一眼,目光是充滿抱歉和依戀。
好想一直這樣看著他的念念,可他最終,還是堅持不住的合上了眼睛。
顧念整個人都慌了,她拍傅南易的臉頰,“你快醒醒,醒醒,我原諒你了,我真的原諒你了,你快醒來??!”
遠處,黎落看著躺在顧念懷里的傅南易。
驟然大笑起來,笑到眼淚橫流。
她**了自己最愛的人!
心如死灰的黎落,掙脫開保鏢的束縛,拿起不遠處的槍,對準自己的腦袋。
南易,我現在就來陪你!”
顧念大驚失色,“給我阻止她!”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女子重重倒在地上,血流滿地。
顧念不知道該這么形容她的心情,也許這才是黎落最好的結局吧。
就在此時,單霆終于帶著醫護團隊和保鏢趕到。
那一刻,顧念暗淡的眸子燃起火光,她顧不得別的,忙沖到單霆面前,“單霆,快救救傅南易!”
單霆看到傅南易滿身是血,急忙指揮人把傅南易抬到擔架。
顧念被單霆扶起,“你沒事吧?”
顧念搖搖頭,下一秒,眼前一黑,她徹底暈了過去。
“顧念!”
顧念睡得很不安穩,腦袋很脹疼,眼皮沉重得睜不開,耳膜里嗡嗡作響。
她感覺到左手背上被扎入了一根針,然后有冰涼的液體輸進她的靜脈里,來回走動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尤為清晰。
她的身體忽冷忽熱,渾身都在出汗,后頸處的發絲都被沾濕,口干舌燥得厲害。
床邊突然陷下去,一只手輕輕地**她的額頭,替她擦去汗水,替她拂開黏在臉頰上的濕發,把她從床上抱起半個身體,唇邊觸碰到溫熱的水,她下意識地張嘴去喝。
昏昏沉沉的意識里閃過很多畫面,她低聲喃語,眼角滑過一滴滾燙的淚,又迅速地淹于發間。
顧念醒過來的時候,窗外還灰蒙蒙地,臥室里亮著一盞落地臺燈。
視線慢慢聚焦,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身下的柔軟告訴她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
她稍微動了動,碰到了硬邦邦的骨頭,顧念偏過頭,對上的是單霆深沉卻溫柔的眼神。
“醒了?”他的聲音跟他的眼神一般,溫柔到顧念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她眨了一下眼睛,嗯了一聲,然后猛地想起她昏過去之前發生了什么,“單霆,傅南易他……還活著嗎?”
“救過來了,放心,**偏離了心臟一寸,不然大羅神仙也救不了?!?br>顧念終于松了一口氣,傅南易沒死,真是太好了,不然她會愧疚一輩子的。
“念念,你懷孕了?!?br>單霆目光幽深地望向她,天知道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多高興。
單霆突然吻上去,不容她抗拒,把她鉗制在身下,霸道而執拗。
“唔……唔……”顧念起初還掙扎幾下,到后來,漸漸地放下了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他的呼吸灼熱,兩個人耳鬢廝磨了會兒,顧念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對不起,我其實早就發現了,是想確定了給你一個驚喜?!?br>單霆抬起頭,雙手支著,生怕壓壞了這個孕婦,假裝生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顧念湊上去狠狠親在他的臉上:“我知道,所以我好好保護了我們的孩子。”
單霆突然眼圈灼熱,他跟顧念有孩子了。
顧念在醫院休養生息了好幾天,這期間,傅南易也蘇醒了過來。
顧念坐在他的病床前,傅南易臉上浮現溫柔,眼睛緊鎖顧念,“沒想到我還能活下來,老天還真是善待我?!?br>“是啊,所以你接下來要好好養身體?!?br>顧念停頓了一下,又一臉釋懷的說:“傅南易,我不會再恨你了?!?br>傅南易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那你……”
‘那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顧念下一句話打斷了:
“對了,我懷孕了?!?br>這四個字,讓傅南易心口一窒,他愣愣看著顧念,有些不敢置信的問:“是……單霆的?”
“嗯?!鳖櫮铧c了點頭后,露出一臉幸福的模樣,“你把身體養好,來參加我孩子的滿月酒吧?!?br>傅南易還以為顧念原諒了自己,她就會和自己在一起。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失去了顧念。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早已不愛他了。
現在的她,滿心滿眼只有單霆。
是他自己,把最愛他的人,拋棄了……
這樣的結果,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南易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輕輕回了一句“好?!?br>顧念懷孕已經三個月了,這天,單霆突然說要帶顧念去選婚紗。
顧念愣了片刻,她跟單霆只是領了證,的確還沒辦婚禮。
她也不是很講究這些,可單霆卻很執著,直接帶著顧念去蘭城最大的禮服中心選婚紗。
工作人員拿出了一個很大很精致的行李箱。
顧念不解地看向旁邊的男人,他興味地**她的后背,讓她過去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箱子里裝的是一件白色的裹胸婚紗。
手指摸著婚紗胸口的珠片,顧念被震驚到了。
不知道單霆是怎么做到的,不過是一晚上,居然弄到一件完全符合她以前身體尺寸的婚紗。
婚紗的款式很簡單,別樣的雅致,恰好遮掩住了她凸顯的小腹線條。
工作人員摘下她的頭繩,柔黑的長發落在肩上,顧念望著試衣間里的落地鏡,仿若置身在一個美夢里。
她曾經一度以為,她這一生都沒有機會穿上漂亮的婚紗。
顧念看到鏡子里那個美麗的新娘,微微上揚唇角。
試衣間的布簾拉開,顧念懷揣著緊張,雙手揪著婚紗的裙擺,看向雙腿交疊坐在那里的男人。
單霆聽到‘唰’的一聲,從雜志上抬起頭——
周圍,已經有工作人員歆羨地贊嘆:“好漂亮!”
顧念還在鏡子前看身上的婚紗,她發現了,這件婚紗跟擺在櫥窗里那些婚紗的差別。
即便款式簡單,但很多細節處理都很棒……
肩頭被一雙大手握住,身體被轉過去,顧念抬頭,單霆正好彎下頭,親了她的嘴角:“喜歡嗎?”
“你是怎么做到的?”顧念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單霆饒有興致地望著她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執起她的手,蜻蜓點水地吻她的手背,然后上前一步擁住她,薄韌的**,在她細長的脖頸處磨蹭,他說:“很久以前就訂好了,最近才剛拿到?!?br>“很久以前,是什么時候?”
單霆似笑非笑:“真的想知道?”
顧念窘紅著臉,點頭,看著身上婚紗的心情,激動也更加復雜,然后聽到他說:“你嫁給傅南易那天。”
“……”
男人的小心眼啊……
晚上,單霆帶著想念和顧念在外面吃的晚飯。
鑒于傅南易需要有人照顧,所以想念一直被放在單家由單霆照顧。
顧念起初還有些擔心想念不適應,但事實證明她多想了,單霆很會照顧小孩兒。
單霆去買單的時間,顧念看向想念,小聲問了一句,“想念,你覺得單叔叔人怎么樣?”
想念人小鬼大,晃著自己的小腳道:“媽媽,你別擔心我的情緒,爸爸都跟我說了,我也知道的,我覺得單叔叔很好啊,以后我就有兩個爸爸寵我了?!?br>顧念的眼圈突然一熱,她望著他的眼睛:“想念,你真的這么想的?”
想念使勁點頭,“我就希望媽媽快樂就好?!?br>顧念眼睛酸澀,“我很快樂。”
婚禮前一天,蘭城五星級酒店預訂的三層樓全都住進了客人,婚禮現場也都已經布置穩妥。
蘭城結婚習俗,新娘當晚要住在娘家,顧念的弟弟從國外求學回來,和顧念在一起聊了很久的天。
夜晚十分,顧念輾轉,難以入眠,外面早已安靜下來,她睜眼望著天花板,意識卻越來越清明。
她重新開了機,靠在床頭,徘徊了好久,最終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在收件人一欄選擇了‘單霆’。
她給他發了短信——“我好像有點緊張,睡不著。”
回復她的不是短信,而是一通電話,悅耳的鈴聲響起,顧念嚇了一跳,慌忙調為靜音,接起電話:“喂?”
“睡了?”
“……沒有?!?br>單霆在那頭笑了下,然后低著聲說:“下來開個門。”
顧念掛了電話,懷揣著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打開臥室的門。
已經深夜,人都睡下了,下樓時她放輕腳步,甚至連燈也沒開,從單霆的聲音里,她聽出一點點微醺,頗為愉悅的語氣,她用手機屏幕的光照著,小心翼翼地摸到門口,打開了一條門縫。
單霆真的就站在門口。
“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說婚禮前,不能見面的嗎……唔……”
顧念的話還沒說完,單霆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低頭親了下她的嘴唇,呼吸帶了酒氣。
“……你喝酒了?”借著門口的路燈光,顧念發現他的臉微紅,身上殘留著酒精的味道。
單霆眼底染了笑意,低沉的嗓音透著倦意,卻不頹靡:“跟傅南易一起喝了點酒,他現在能喝一些了?!?br>顧念心里竄上暖流,誰能想到,經歷過那么一遭,傅南易完全變了一個人,平和了許多。
“你自己開車過來的?”
“代駕司機。”
兩人沒再繼續說話,就這么安靜站著,抱著,顧念感受到很幸福,想著明天,想著明天過后……
二樓走廊突然響起電燈的開關聲。
顧念嚇了一跳,推著單霆,自己閃出別墅,輕手輕腳地合上門,捂著自己砰砰跳的心口。
身后,男人發出一聲輕笑。
轉過頭,顧念佯作生氣的瞪了他一眼,都是他,還敢笑話自己。
等屋里沒了動靜,她輕推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一下,催促他回去休息。
要進去的時候,手卻被他拉住,他低著頭,聲音沉沉的,又像是一個任性的大孩子:“一起睡?!?br>“你瘋了。”顧念往里瞅了眼:“要是被其她人看了,終歸是不太好……”
單霆不走,抱著她,好聲好氣地哄著:“我會小心的,你現在帶我上去,也沒人會看到。”
“明天早上她們醒過來,一定不會發現我?!彼WC。
顧念終究還是心軟了,其實她心里同樣也想念著他,輕聲開了門,帶著一個大男人回到自己的臥室。
單霆晚上喝的酒不少,太陽穴脹痛,他脫了衣服進去沖澡,顧念則把他的衣服都折疊好。
這里沒有他換洗的,明天早上離開還得繼續穿這一身。
剛才進來的時候,她順手就把房門反鎖了。
畢竟她房間里,現在藏了一個男人,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單霆很快就洗完了。
床上用品都是特意為顧念新準備的,兩人躺在床上,顧念穿著帶來的睡裙,靠著他的胸膛,已經將近凌晨,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在下了一趟樓后,雖然她的眼皮往下掉,聽著外面的蟲鳴聲,但大腦卻異常的清醒。
“你睡著了嗎?”單霆的呼吸平順細勻,她稍稍仰頭,問他。
“沒有。”他說。
見他也沒有睡,顧念的心里瞬間平衡了,抱著他精瘦的腰,小小的嘆了口氣,咕噥了句,“我**張啊。”
“有什么**張的?!?br>單霆回擁著她,在她的耳邊道:“你只要記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管什么時候,什么地點。”
清晨,顧念在一陣腳步聲里醒過來,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是她的錯覺。
但他所說的那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卻仿佛還縈繞在耳邊。
顧念下床,走到落地窗邊,她拉開了紗簾,別墅柵欄外停了不少轎車,門外,是一派熱鬧的聲音。
房門篤篤的被敲響,顧念扭過頭,說了一聲‘進來’。
顧念弟弟擰開門把,瞧見站在那的顧念,見她一副剛醒過來的樣子,莞爾,也不催:“下樓先吃點早餐?!?br>上午九點半,發型師跟服裝師相繼帶著自己的工作箱到了。
顧念昨晚住過的房間,一時間擠滿了人,門外,時而傳來叫喚聲和上下樓的腳步聲。
化完妝,在服裝師的幫助下,顧念換上了婚紗。
考慮到顧念是孕婦,發型師替顧念梳了一個簡單盤發,略略蓬松的黑發,高挑的頭發使得顧念的額頭更加飽滿,配上精致淡雅的妝容,搭配著脖子上的翡翠項鏈,營造出一份古典美。
“新娘真漂亮!”替顧念拎著婚紗裙擺的服裝師率先發出驚嘆。
想念也站在門口,大聲說道:“媽媽今天真漂亮”。
顧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比那次在婚紗中心試穿的時候,更像一個新嫁娘,越來越多的客人跑上來看新娘子,在那些驚艷的贊嘆聲里,顧念臉頰紅紅的,她用手捂了捂,果然非常的燙,目光卻更加的明亮剔透。
上午吉時時刻,外面的炮仗升空聲傳來,緊接著是鞭炮被點燃后噼里啪啦的聲響。
有人在樓下喊起來:“新郎來了!”
顧念作勢就要起身,伴娘們按住她的肩膀笑著說:“別著急,新郎自己會找上來的。”
這話一出,屋子里其她人捂著嘴笑,顧念的臉瞬間紅了,雖然不再趕著出去,但一直聽著外面的動靜。
樓下,隱約響起孩子清脆的聲音,像是在要紅包,還有大人的起哄聲。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伴娘們聽到上樓腳步聲,立刻默契地堵在門口,要讓單霆給紅包。
一個一個紅包從門縫里塞了進來,顧念自始至終都沒聽到單霆開口說話,以為他是胸有成竹,等他進來,離得近了,她才看清他額頭的細汗,他擁著她的時候,輕聲嘆氣地說了一句:“現在的小姑娘,真要命……”
顧念因為他憋屈的最后三個字,笑起來,被他們這么一鬧,新嫁**緊張情緒煙消云散。
單霆看她笑容妍妍的模樣,眼中也有了笑意,忽然打橫抱起顧念。
顧念只覺得身體一輕,下意識地抱住他的肩膀,一群伴郎已經在旁邊‘哦哦’的起哄嚷著:“親一個,先親一個再走!”
“是呀,親一個!不親可不讓走了!”
其她人反應過來,也跟著高聲附和。
單霆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
今天的顧念特別的美,古典韻味的婚紗,戴著薄紗手套的纖臂環住他的脖子,化著淡妝的臉頰紅撲撲。
然后他真的應他們的要求,彎下頭親了親她的唇角。
顧念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親過,臉上溫度急劇上升,緊張得把臉埋到他的懷里。
周遭鬧騰得更厲害,要不是幾位長輩攔著,不知道還會再整出什么新花樣為難今天的這對新人。
單霆抱著顧念下樓,身后是一眾人模人樣、分煙遞糖的伴郎,一路暢通無阻。
正午,一縷縷的陽光,給雪色的婚紗鍍上漫天的金芒,顧念靜靜地趴在單霆懷里,避開刺眼奪目的光線。
這一刻,顧念覺得自己仿佛活在唯美的童話中,而這個童話,正是抱著她的男人,一手為她建筑的。
婚車到達酒店,單霆直接抱著顧念去了訂好的總統套房。
“儀式十二點準開始。”進電梯前,顧念聽到司儀在旁邊提醒。
到了房間,顧念看到床頭柜上的電子鬧鐘,顯示的是11點19分,距離12點還有四十一分鐘。
顧念被單霆放在那張鋪滿了玫瑰花瓣的豪華大床上,不同于外面的喧鬧忙碌,房間內一派安靜。
“累不累?”單霆蹲在她腳邊,握著她的手。
顧念走在床邊,望向半蹲著的男人,輕輕地搖頭,嘴邊抿著一抹淺笑。
有人敲響套房的門。
單霆放開她的手,起身的時候,稍作停頓,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然后才轉身,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傅南易
單霆見傅南易似乎要話要跟顧念說,便開口道,“念念,我先下去招呼客人?!?br>顧念點了下頭,看向傅南易,神色其實有點不太自然。
南易走到她面前,布滿猩紅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她,“你穿婚紗的樣子,很美?!?br>她曾經也為他穿過婚紗,但那時的他,卻未正眼看過她。
本來她會一直屬于自己,可他卻……
想到這里,傅南易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
顧念抬手摸了摸那件精心準備的婚紗,柔柔笑了一下,“謝謝夸獎?!?br>雖然他們原諒了彼此,但橫隔在他們之間的,還有無法忘懷的傷害。
南易聽出了她話語中的疏離,心里再難過,他也不可能再去傷害顧念了。
他拿出一枚鉆戒,遞給顧念,“當是我補償給你的。”
是婚戒。
看到那枚戒指,顧念怔愣了片刻。
南易給過她婚禮,卻沒給過她婚戒。
這是他的補償,但她卻不能接受。
她抬起右手,在傅南易面前晃了晃,“我有新的鉆戒了,這枚戒指就留給你未來的妻子吧。”
南易沒想到她會拒絕,眼底的深情,驟然化成水霧,慢慢紅了眼睛。
他的手僵硬在空中,足足好幾秒,顧念都沒接。
他這才徹底死心,緩緩收回手。
南易轉身離去。
在出門時,又停下了步子,回頭看向顧念。
“念念,祝你幸福?!?br>他的這句祝福,讓顧念徹底釋然了。
也許,他和她之間,放下,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中午準點時分。
賓客基本已經到齊,一百多桌的大宴會廳,可以說虛無空座,婚禮交響樂也跟著響起來。
顧念離開套房,她牽著想念的手,攥著:“我有些緊張?!?br>“媽媽,你別怕。”
顧念弟弟已經等在宴會廳的門口,作為顧家的唯一男丁,他會親自送姐姐出嫁。
顧念甚至已經聽到司儀的開場白,他彎起胳臂肘,她上前,挽住了他,手被安撫性地握了下。
“準備好了嗎?”
顧念點頭,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露出一個笑容。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新娘入場。”司儀聲落,宴會廳的門大開,如雷的掌聲迎面而來。
大紅的地毯從這邊鋪到另一頭,新郎就站在紅毯的盡頭。
一身黑色筆挺的禮服,白色的襯衫領口挺括,袖口別著一對精致的袖扣。
他也正看著這一邊,過往深沉冷峻的目光,如今卻轉為令她心動的溫柔跟深情。
想念亦趨亦步地跟在顧念身邊,不似花童卻更似花童,小臉嚴肅著,挺著小肚子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南易坐在角落里,看著一步步走向紅地毯另一端的顧念。
今天的顧念很漂亮。
他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卻沒有哪一刻有今天美。
這是她人生最美麗的一刻,他卻拱手讓給了另一個男人。
他聽到司儀問她:“顧念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給單霆先生為妻,不管將來貧窮或富貴……”
她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簡單,她對著話筒說:“我愿意?!?br>司儀繼續問單霆,“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顧念小姐為妻,不管將來貧窮或富貴……”
單霆聲音響亮:“我愿意!”
南易看著這一幕,這大概是最好的結局吧。
……
顧念生想念時,已經體味過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如今又要來一遍,還來不及多忐忑,一陣陣的痛楚已經從她的下腹傳來,雙手揪著床單,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無濟于事。
汗水打濕了她的衣服,頭發也濕透,黏在臉頰上一縷一縷的,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恨不得伸手把肚子里那個不肯出來的壞小子直接拎出來,只是她剛抬起手,孩子像是猜到她的想法,陣痛襲來,折磨得她死去活來。
“怎么一直出不來?”在旁邊的護士也有些著急,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不到萬不得已,主治醫生不想剖腹產,順產對孕婦或孩子都好,他見顧念有脫力的征兆,問她,要不要讓護士去喊她的家屬進來陪她?
顧念怕自己的樣子讓單霆擔憂,咬著牙,搖頭,深吸了口氣,告訴醫生可以繼續。
產房外,單霆已經站了幾個小時沒開口說過話。
請來的育兒嫂見他站了好幾個鐘頭,連姿勢也沒變一個,怕他撐不住,讓他在椅子上休息會兒,也看出他的擔憂,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不過現在醫學這么發達,一定會母子平安的?!?br>與此同時,產房的門被推開,助產護士拿著一份文件出來:“家屬在哪兒?”
“情況怎么樣了?”在場的人幾乎全都擁上去。
助產護士手里拿的是手術同意書:“孕婦一直生不下來,醫生決定,剖腹產?!?br>單霆大步流星地走回來,顫抖著地手,拿過同意書簽了。
兩個小時后,剖腹產手術結束。
顧念產下一個大胖小子,六斤半,護士抱在懷里時讓人的手臂一沉,除了最初的一聲嚎哭,小家伙安靜得詭異。
單霆坐在那里,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良久,他才站起來,來不及去看一眼孩子,直接往產房里去。
顧念剛巧也被推出來,**還沒過去,她躺在病床上,安靜地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人家都說,孩子出生,第一個抱它的親人理應是爸爸,但單霆卻是最遲抱到孩子的。
他低頭看著襁褓里的孩子,有激動跟喜悅,也有淡淡的陌生,這個小生命和想念一樣,從此將在他心里占下一席之地。
病床上,顧念還在睡,**余效還沒過。
至于其他人,都被單霆遣了回去,只有他留在這里陪夜,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但他卻沒有一丁點的睡意。
等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單霆拿出手機,把兒子放在顧念旁邊,拍了幾張照留念。
他看著相冊里的女人和孩子,從此往后,這就是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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