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我做了一桌菜。

小滿換上新裙子，偷偷把那張全家福塞進裙兜。

“最后再送爸爸一次！”

下午三點，賀臨洲還沒回來。

四點，溫楚楚的尖叫聲響徹別墅。

她抱著太子站在樓梯口，太子那條剛接好的腿上全是血。

“小滿又踢它！她趁我不注意踢了太子的傷腿！”

“臨洲，我連太子都護不住，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沖進廚房抄起刀就往手腕上劃，被人死死抱住。

賀臨洲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小滿身上。

“我沒有！爸爸，我一直在幫媽媽擺筷子！”

小滿嚇得直往我身后躲。

賀臨洲閉了閉眼。

“把她關進后山的倉庫，反省一個小時。”

“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什么時候放出來。”

我以為我聽錯了。

“賀臨洲，小滿有哮喘，倉庫又冷又潮，她會犯病的！”

“她的藥吃完了，她是你女兒啊！”

“就一個小時，死不了人。”

他抱起溫楚楚往外走，太子裹在他的外套里。

“楚楚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保鏢來拉小滿。

我跪下去，抱住賀臨洲的腿。

“我求求你，關我，我替她，我給你磕頭......”

他掰開我的手，一根，一根。

“姜來，就是你這么慣著，她才一身毛病。”

“讓她學乖，對她好。”

大門關上，車燈遠去。

我瘋了一樣往后山跑。

倉庫是鐵門，唯一一把鑰匙，在賀臨洲身上。

我用石頭砸，用肩膀撞，指甲翻飛，滿手是血。

里面?zhèn)鱽硇M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弱。

“媽媽！我冷......”

“媽媽，我喘不上氣......”

我搶過園丁的手**給賀臨洲。

一遍，兩遍。

第三遍接通了，那頭是醫(yī)院嘈雜的聲音。

“姜來，楚楚在搶救，你能不能別鬧了？”

“一個小時很快就到。”

他掛了。

鐵門里，小滿的聲音越來越小。

“媽媽......”

“畫，別忘了給爸爸......”

然后，就沒有聲音了。

賀臨洲是晚上九點回來的。

他推開倉庫門，還在說話。

“行了，一個小時早過了，裝什么睡。”

“起來，明天去給楚楚道個歉，這事就......”

他的話停在喉嚨里。

小滿靠在墻角，眼睛閉著，小臉青白。

手里攥著那張全家福，和一小塊用紙巾包著的蛋糕。

蛋糕上用果醬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快樂。

我跪坐在她身邊，已經(jīng)很久了。

久到眼淚流干，久到身體和她一樣冷。

賀臨洲踉蹌著撲過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小滿？”

“小滿，爸爸回來了，你看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