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重病，外面的郎中都束手無策，唯有宮中御醫可以一試。
我連夜入宮準備去求，夫君蕭衍卻沉著臉攔在門口。
他滿臉厭煩：
“咳嗽兩聲就鬧到宮里，傳出去還不知要說我王府怎樣高調鋪張呢？”
我哭著說阿娘病情不能再拖，跪下求他救命。
他置若罔聞，冷笑著命人封了府門，將我禁足。
沒幾日，母親就咽了氣，我得了消息后幾乎哭到氣絕。
蕭衍眼皮都沒抬一下：
“備口薄棺把后事辦了就是，你在這副哭哭啼啼的晦氣模樣，就給我滾出府去！”
不過半月，側妃林吟霜的母親不慎磕了膝蓋。
太醫院院判當夜就領著醫女住進了府。
蕭衍還親自帶著全府人去了法堂，跪在佛像前替她母親祈福。
林吟霜倚在他身側，一臉動容：“王爺，這太勞煩您了。”
蕭衍攬住她的肩，“霜兒，你的母親便是本王母親，自家阿**事，怎能說是勞煩？”
我看著他們并肩跪在**上的背影。
哪有什么不能鋪張，只是我無關緊要罷。
……
幾個丫鬟跪在**后面，壓著嗓子說話。
“王爺待側妃可真好，連御醫都常住下來了。”
“可不是嘛，那抄經祈福用的紙一冊要十兩銀子呢！那法事請的高僧，聽說從前只給宮里做。”
“天底下哪還有這樣的恩寵。”
我麻木地跪在法堂前，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腦子里反反復復是父親那日站在王府門口罵的話：
“沈清晚！**咽氣時見不到你，連墳前磕頭你都不來！從今往后沈家沒你這個女兒！”
那時蕭衍怎么說的？
他把我關在院里，隔著門板冷冷扔過來一句：“你是攝政王妃，母親病了就鬧著請御醫，體統還要不要了？”
如今他摟著林吟霜站在法堂前，高僧誦經，御醫常住。
全京城都看著，他不怕體統了。
“姐姐？”
我抬起頭。林吟霜從堂前過來，她淺笑著：
“王爺命人從南邊運了一筐枇杷來，說給我娘潤肺。我記得您母親也喜歡……”
“哎呀！我忘了，伯母已經過世了。”
阿娘生前也是喜愛吃枇杷的。
可我雖是王妃，卻家世不顯。是蕭衍上位以前地位低落時嫁給他的。
阿娘榻上躺了半個月，身邊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更遑論枇杷。
我看著她略帶嘲弄的神色，卻連氣也提不起來：“那祝伯母早日平安。”
“沈清晚。”
蕭衍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面前，皺著眉，居高臨下地掃了我一眼：
“你哭喪著臉做給誰看？”
我還沒說話，林吟霜忽然紅了眼圈，往他懷里靠了靠：
“王爺，姐姐是不是不愿意跪拜佛像？她若不肯祈福，難道是心里盼著我娘不好？”
蕭衍臉色一沉，聲音冷下去：“本王命你一步三叩，霜兒的娘病好了為止！”
我慢慢從草墊上站起來。膝蓋跪久了有些麻，撐著供桌邊沿才站穩。
“我還在孝期。”我冷眼看著他，“身帶不祥，專克活人。王爺不怕我沖撞了**，盡管讓我跪。”
說完我轉過身，踩著一地散落的**紙，出了法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