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愛人親手送進了監獄,罪名是毒梟。
他戴上**時,看了我一眼,眼神很靜,靜得像在說“晚上等我回家吃飯”。
三個月后,我收到通知,他在獄中“意外死亡”,**已火化。
我哭不出來,只是把那盒骨灰倒進馬桶,按下了沖水鍵。
因為我知道,他沒死。
我也知道,三年后的今天,當我在毒梟坤沙的會議室里再次見到他時——
他會用槍抵著我的額頭,問我:“林警官,當年送我進去,是怕我死在外面?”
音樂是黏膩的爵士樂。
燈光是暖昧的暗紅色。
空氣里混合著雪茄的辛辣、昂貴的香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那是人血稀釋后,再高級的香薰也蓋不住的味道。“我端著香檳杯,手指頭冷得發麻,好像握著的不是杯子,是剛從冰柜里撈出來的死人骨頭。”
水晶杯壁映出我現在的樣子——**浪卷發,猩紅嘴唇,黑色吊帶裙開衩高到大腿根。這具身體在泥沼里撲騰了三年,每一寸皮膚都浸泡過謊言和男人的目光,才終于夠到了這張餐桌的邊緣。
代號“夜鶯”。
一個美麗、溫順、隨時可以送人的玩物。
坤沙就坐在主位。
五十多歲,兩鬢斑白,戴金絲眼鏡,說話時總帶著溫和的笑意。像大學教授——如果他手里沒沾過幾百條人命的話。
我垂著眼,扮演合格的花瓶。
聽著他們談邊境線的天氣,談新貨的純度,談上次“清理”不聽話的村子時,用的那種新式**“效果不錯”。
數字是輕飄飄的。???????
人命也是。
“將軍。”阿鬼湊過來,刀疤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陳晉來了。”
我心臟停跳了一拍。
接著開始瘋狂捶打胸腔,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手中的酒杯輕輕一晃,金色的液體險些潑出杯沿。
三年了。
我找了你三年,陸沉。
坤沙抬了抬手。
宴會廳厚重的雕花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
黑色西裝,身形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軍刀。燈光落在他臉上——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是陸沉。
也不是陸沉。
我認識的那個陸沉,眼神是亮的,笑起來有陽光的味道。會在我熬夜寫報告時,偷偷把咖啡換成熱牛奶;會在出危險任務前,用力抱我一下,說“等我回來”;會在我假裝抱怨警校訓練太苦時,揉亂我的頭發,說“我們小林警官最棒了”。
現在站在那里的男人,眼里沒有光。
只有一潭死不見底的寒冰。
他叫陳晉。
坤沙最得力的副手。
這三年新**的狠角色。據說他單槍匹馬端掉了三個敵對窩點;據說他審問叛徒的手段,能讓最硬的漢子尿褲子;據說他從不碰女人——因為上一個想爬他床的女人,被他親手打斷了三根肋骨。
坤沙笑著招手:“阿晉,過來。”
陸沉走過去。???????
腳步很穩。
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嗒。
嗒。
嗒。
像踩在我心尖上。
他在坤沙身邊站定,微微頷首:“將軍。”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啞,像砂紙磨過生銹的鐵——和我記憶中清朗的嗓音判若兩人。
“這位是夜鶯。”坤沙的手攬上我的腰,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惡心。但我臉上還得掛著笑,“新來的,很懂事。”
他的手在我腰間輕輕摩挲,然后說:
“今晚,賞你了。”
話音落下。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一瞬。
幾道目光像淬毒的針,扎在我身上。有玩味,有嫉妒,有看好戲的期待——所有人都知道,陳晉從不收女人。坤沙這是在試探,還是在羞辱?
陸沉抬起眼。
目光終于落在我臉上。
從上到下,緩慢地,像在打量一件貨物。一件沒有生命、沒有過去、沒有溫度的擺設。
“他眼睛掃過我臉的時候,好像在我眼睛那兒頓了一下,就一下,短得我以為自己眼花了。”
然后他笑了。
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謝將軍。”???????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大到我腕骨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下一秒就會碎裂。但我沒出聲,只是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距離這么近。
我能看清他眼角一道很淡的疤——是新的,三年里添的。
能看清他瞳孔里我的倒影——扭曲的,紅色的,陌生的。
也能看清,他眼底深處,那片寒冰之下,一閃而過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東西。
是恨。
淬了毒的、醞釀了整整三年的恨。
“走吧。”他松開手,轉身。
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坤沙拍了拍我的臀,聲音帶著笑意:“好好伺候。”
我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跟著陸沉離開宴會廳。
穿過長長的走廊,燈光一盞盞后退,影子在墻上拉長、扭曲、交疊。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西裝肩線平整,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節奏上。
像機器。
像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直到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不是客房,是他的私人房間。
他刷卡,推門,把我拽進去。
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
清脆。???????
冰冷。
下一秒,我的后背狠狠撞在墻上。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不緊,但足以讓我窒息。他的臉湊近,呼吸噴在我臉上,滾燙,帶著酒氣,還有血的味道。
“林薇。”
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怎么還沒死?”
我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而是我終于確認了: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