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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二月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后院那間陳家的屋子里。
陳宇凡眼皮子動了動，愣是從昏沉里醒過來。
渾身沒勁兒，跟被人抽了骨頭似的。
好在這炕還燒著，熱乎氣從底下往上竄，他那僵掉的四肢才慢慢有了知覺。
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堆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擠了進(jìn)來。
“這**是……穿越了？”
等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捋順了，陳宇凡總算明白自己怎么躺這兒了。
昨晚上加班到半夜，一口氣沒喘上來，人就沒了。
再睜眼，就到了《情滿四合院》這地界兒。
說“禽滿四合院”
還差不多。
這院子里幾十口子人，數(shù)得上的名字不少。
數(shù)來數(shù)去，也就那么兩三個還算有人味兒。
剩下的，清一色不是東西！
那三個管事大爺，一個比一個能裝。
一大爺易中海，滿嘴仁義道德。
二大爺劉海中，官兒迷心竅。
三大爺閻埠貴，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
別的也別落下。
何雨柱，舔狗界扛把子。
賈張氏，潑婦中的戰(zhàn)斗機(jī)。
許大茂，陰損小人。
秦淮茹，綠茶界的祖師奶奶。
賈棒梗，小偷小摸的老手。
……
滿院子就沒幾個能看的人。
陳宇凡倒也不怵。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兒。
好歹是從二十一世紀(jì)過來的，劇情全門兒清。
每個禽獸的底細(xì)，心里都有數(shù)。
再說，這年頭機(jī)會多得是。
憑他這眼光見識，想混出點(diǎn)名堂來還不容易？
來都來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比起院子里那幫子貨色，陳宇凡更惦記自家的事。
這身體的原主，也叫陳宇凡。
母親五年前沒了。
生小妹那會兒，難產(chǎn)，沒撐過來。
父親陳平，在軋鋼廠保衛(wèi)科干活。
兩年前抓特務(wù)，人也沒了。
雙親都走了，家里倒還能過日子。
陳宇凡已經(jīng)成年，廠里給了份活兒。
兩間屋子留著，廠里發(fā)了四百多撫恤金，月月還有工資拿。
養(yǎng)活個妹妹，不算難事。
四百多塊，擱這年頭，是筆大錢。
可惜。
原主就是個混子。
爹的撫恤金到手，轉(zhuǎn)頭就吃喝玩樂。
花錢跟流水似的，還沾上了賭。
倆月功夫，錢全敗光了。
在軋鋼廠當(dāng)鉗工學(xué)徒，混日子混了兩年，愣是沒轉(zhuǎn)正。
每月工資十七塊多，到手就扔賭桌。
錢沒了，開始賣東西。
爹媽留下的物件，一樣接一樣往外搬。
全賣了。
然后跟那幫狐朋狗友混一塊兒，整天游手好閑。
抽煙、喝酒、賭錢。
四合院里，沒人看得上這街溜子。
昨晚上。
原主跟平時一樣，出去喝酒喝到爛醉。
回家路上，倒在南鑼鼓巷胡同口。
零下十幾度的天，直接給凍死了。
就這么著，陳宇凡穿越過來了。
“怪不得身子這么虛，原來已經(jīng)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圈。”
陳宇凡撐起身子，從炕上坐起來，四下打量。
屋里空蕩蕩的。
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個柜子。
剩下就是這鋪火炕。
別的，全讓原主賣光了。
“哥，你醒了……你別嚇朵朵啊。”
聲音軟軟的，怯生生的。
陳宇凡低頭一看，是個五六歲的小丫頭守在床頭。
穿得破破爛爛，臉色發(fā)黃，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一看就是常年?duì)I養(yǎng)不良。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親妹妹，陳朵朵。
陳家的基因不錯，兄妹倆長得都好看。
陳宇凡一米八二，濃眉大眼，五官端正。
朵朵也秀氣，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透著機(jī)靈。
“朵朵別怕，哥沒事。”
“早上……誰送我回來的？”
陳宇凡伸手摸了摸朵朵的頭，聲音放輕了。
“保衛(wèi)科的張叔叔背你回來的。”
“張叔叔說，再晚點(diǎn)發(fā)現(xiàn)，哥就沒命了。”
“朵朵只有哥一個親人了，哥不能丟下朵朵啊。”
說著說著，小丫頭哭了起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陳宇凡趕緊把妹妹摟進(jìn)懷里。
原主對這個妹妹，其實(shí)不怎么上心。
朵朵今年五歲，剛沒了爹媽。
她哥給口飯吃，別的沒啥了。
但對這小丫頭來說，這個冷冰冰的哥哥，就是她整個天。
哥哥暈過去那會兒，朵朵一滴淚沒掉。
守在床邊整整幾個鐘頭，一個勁兒往灶里塞柴火，就怕炕涼了。
懂事得讓人鼻子發(fā)酸。
可再懂事，也是個小孩兒。
這會兒看見哥哥醒了，忍不住了，嗷嗷哭起來。
“朵朵，哥跟你保證，往后絕不扔下你一個。”
陳宇凡摟著她，話說得重。
朵朵抬起頭，臉上淚珠子亮晶晶的，抽抽搭搭問：“真的？”
“騙你是小狗，拉鉤。”
陳宇凡拿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伸出手去。
兩根小指勾在一塊，拇指按了按，算把這事定下來了。
他剛穿過來的沒錯。
可腦子里那些記憶，還有懷里這丫頭的體溫，假不了。
骨肉親情，不是他說割就能割的。
陳宇凡一邊哄朵朵，一邊在心里盤算。
上輩子拼死拼活干到三十多，連個對象都沒有，一門心思撲工作上。
結(jié)果呢？
加班，猝死，拉到。
鬼門關(guān)轉(zhuǎn)一圈，他也算想明白了。
什么富貴榮華，全扯淡。
日子嘛，普普通通才叫日子。
他不指望別的，就想把這日子過安穩(wěn)了。
把妹妹拉扯大，回頭再娶個本本分分的媳婦，行了。
至于院子里那些**玩意兒——別惹他，他也懶得搭理。
要是敢往他和朵朵身上踩一腳……
那就不好說了。
餓了吧？哥給你整口吃的。
陳宇凡坐起來，下了炕。
肚子咕嚕嚕叫喚，胃里空得發(fā)慌。
眼瞅著中午了，他跟朵朵還粒米沒進(jìn)，餓了整整一晚。
現(xiàn)在是六二年，開春前的冬天。
他心里有數(shù)。
這年頭正是最難熬的時候，連著三年大旱，地里打不出糧食來。
天災(zāi)，人攔不住。
**的，拖家?guī)Э谔踊牡模榈囟际恰?br>按他腦子里那些記載，這場災(zāi)荒死了好幾百萬人。
好在穿到了四九城。
跟外頭比，京城還算好過。
雖說也吃不飽，但真**人的事，少。
他走到隔壁屋，拉開柜門。
一看，愣住了。
五斤棒子面，三斤地瓜面。
一罐咸菜疙瘩，仨土豆，幾棵大白菜。
這，就是過年期間的全部家當(dāng)。
從今天算到大年初六，軋鋼廠開工，還有十天的日子要熬。
他跟朵朵，就指著這點(diǎn)東西填肚子。
陳宇凡咽了口唾沫。
這日子，***難。
陳宇凡盯著眼前那碗東西，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他一個現(xiàn)代人，什么時候遭過這種罪？
一頓兩頓忍忍也就算了，問題是天天啃這玩意兒，誰頂?shù)米。?br>再說了，朵朵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整天喝玉米糊糊，營養(yǎng)跟得上才怪。
孩子發(fā)育期，肉得吃、奶得喝，蛋白質(zhì)必須跟上。
陳宇凡心里清楚，填飽肚子這事不能再拖了。
這年頭想吃肉，真不是件容易事。
買？沒錢，也沒肉票。
自己動手的話，釣魚倒是個路子。
打獵……也不是不行。
他上輩子小時候住在農(nóng)村，彈弓打野雞沒少干。
不過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當(dāng)下最要緊的，是先讓肚子不鬧空城計(jì)。
翻了翻家里剩下的糧食，陳宇凡動手做起了最簡單的玉米糊糊。
棒子面倒進(jìn)清水?dāng)噭颍钆_上燒開，邊煮邊加水，熬個五六分鐘就完事。
盛了兩碗，他試著喝了一口，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那味道，難喝得讓他想罵人。
這個年代的加工技術(shù)太糙了，跟后世的粗糧根本沒法比。
再加上他用的是最便宜的棒子面，顆粒又粗又硬。
嚼在嘴里發(fā)苦、發(fā)渣，還剌嗓子。
朵朵倒是一點(diǎn)都不嫌棄。
小家伙餓狠了，抱著大碗，咕嘟咕嘟往下灌。
陳宇凡看了，也只能夾幾根腌菜，把一大碗玉米糊糊硬塞進(jìn)肚子里。
食物一下肚，身體像是被重新點(diǎn)著了火。
每個細(xì)胞都在興奮地喊著：活了！
陳宇凡那副虛弱的身子，也因?yàn)樘铒柫硕亲樱偹阌辛它c(diǎn)力氣。
“朵朵，吃飽沒？”
“飽啦！”
朵朵兩只小手捂著圓滾滾的肚子，使勁點(diǎn)頭。
陳宇凡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正要起身收拾碗筷，屋外突然炸開一陣鬧騰。
“陳宇凡都死了，陳家那兩間房，必須歸我們賈家！”
賈張氏那破鑼嗓子，隔著老遠(yuǎn)都聽得清清楚楚。
“噓！”
“你小點(diǎn)聲，陳宇凡說不定沒事呢，這話讓別人聽見了不好。”
易中海在旁邊勸了一句。
他在院里當(dāng)一大爺，出了名的老好人。
明面上，總得裝出一副公正的樣子。
“沒事？不可能！”
賈張氏嗓門更大，一點(diǎn)顧忌都沒有。
“我兒子說了，陳宇凡早上被抬回來的時候，渾身凍得跟冰棍似的，氣都快斷了，還能活？”
“他死了，陳家就剩個賠錢貨，那兩間房子不給我們賈家給誰？”
“老易，你是我兒子的師父，這事你得幫我們做主！”
賈張氏說著說著，嘴角的喜色怎么都壓不住。
她早就嫌自家兩間屋子太小了。
一家五口人擠在里面，轉(zhuǎn)個身都費(fèi)勁。
秦淮茹肚子里還懷著一個，等生下來，更擠得不像話。
賈張氏盯上陳宇凡家那兩間房，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家那兩間屋子，比賈家的寬敞，日頭照進(jìn)來的時間也長。
要是能弄到手。
不光一家子能住得舒坦，連棒梗將來娶媳婦的地兒，都不用發(fā)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