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梧市富人區。

宋眠音跪在她爸書房的地毯上，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里躺著那個備注為“大寶貝”的***。

“我說一句，你就照著打一句，然后發給他，聽見沒？”

宋友華的血壓飆到一百八，臉漲成豬肝色，手指頭戳著手機屏幕，恨不得透過這玩意兒把對面那個大她女兒六歲的男人掐死。

宋眠音十八歲，高三，初戀是一位大她六歲的軍官，巨帥，她變著花樣追了好久。

“知道了爸你注意身體……我肯定聽，你說一我絕不二。”宋眠音嘴上抹蜜，手指頭已經在屏幕底下偷偷打了個“寶貝今天想我沒”。

宋友華一把拂開她討饒的手：“趕緊記！第一句：你這個王八羔子！”

宋眠音蹙眉，一個沒打，抬頭看她爸：“會不會太沒素質了？”

“我怎么說你怎么聽！你要是還想我活著就照做！”

“……哦。”

她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敲。

你配不上我（我裝的，你配死了）。

也打擾我學習（假的，我看見數學題就想吐，看見你才想學）。

我對你也沒新鮮感了（假的假的假的，我對你越來越有新鮮感了）。

你這個年紀大沒道德底線的家伙（假的，我就喜歡你）。

**我的感情（不是，是我太喜歡你了）。

我現在跟你分手（假）。

你再也別來找我！（一定要找我！求你了。）

她邊打邊念，聲情并茂，括號里的心聲藏在嗓子眼里，她爸只聽到前面那些義正辭嚴的控訴，老臉終于緩和下來。

宋眠音正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

下一秒，手機被抽走。

宋友華面無表情地刪掉所有括號里的字，點直接發了過去。

“聽話，讀完大學出來爸爸就把全部財產給你。”

宋眠音整個人怔住，剛想撒潑打滾大哭便看見了她爹下刀子般的眼神。

她怯怯收了手，自知是敵不過親爹的，只是每每想起極品前男友，都覺得可惜。

她才只親過嘴而已。

——

五年后。

寒冬一月，凍雨綿成細長的針。

破舊的面包車內，靠坐著一位美人。

整張臉收得窄而精巧，鼻梁挺翹，顴骨微微托起圓潤的眼尾，光線從窗戶打進來，照出她臉上細細的絨毛，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晃眼一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芳姨，還要多久才到？”

在面包車上的第五個小時，宋眠音穿著臃腫的棉衣，窩在又硬又舊的面包車里，靠著車窗睡眼惺忪，平時清脆的嗓音都透著一股倦意。

汽車后座的青菜蘿卜堆成山，她換了個姿勢伸展，旁邊人趁機給她腰后加了個抱枕：“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這已經是徐芬芳第N次敷衍了。

宋眠音揉了揉自己快死掉的**，整個人壓在抱枕上，腰酸腿疼。

從市中心到城郊，在高速公路狂奔三個鐘頭，還沒到兩人口中的涌泉縣。

看著道路兩邊蕭瑟的樹木，陌生的環境，以及后面滲人的白色鐵皮圍墻，不確定道：“大熊叔，我們是去涌泉縣吧？”

被稱作大熊的男人約莫四十五六歲，往他鹵蛋似的光頭上摸了一把，笑呵呵的：“已經到了，咱們這邊上空著的地方都是部隊用地，被圍起來了。聽支書說這邊要駐扎軍隊，要來好幾千人。”

徐芬芳一聽來勁兒：“表哥，那你說我們可以免費住的房子是不是就小山口那兒？”

大熊愣了她一眼：“什么小山口，是尖山口！你出去打了半輩子工把老家都忘了是吧？”

兩個年紀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在車內吵起來，眠音打開懷里的背包看了一眼，肉粉色的布袋包裹著一個又長又圓的東西，被死死地壓在最下層。

她放心關上了書包，拿出剩下的半包磨牙餅干放在齒間咀嚼。

她現在有個非常難以啟齒的習慣。

壓力大的時候，身體會出現異常現象。

每到這種情況，就需要用不同的方式解決。

癥狀輕的時候，嘴里總會想咬點什么東西摩擦，緩和。

嚴重的時候則是要靠大人玩具解決。

每到有重大的舞蹈比賽前，特別容易發作。

以前她有錢，特意定制了一個加密加鎖的床頭柜裝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但現在……

半個月前，她爸宋友華因被合伙人牽連，入獄了。

言簡意賅就是，破產了。

房子和***里的錢，連同家里所有的東西通通都被**無情查封。

她和后媽沒錢租房，差點流落街頭，聽親戚說老家有**，能提供給她們住三個月，兩人便收拾東西一路趕了過來。

面包車在一棟三層高的樓房前停下。

大熊叔對著徐芬芳交代：“你進去就拿***和戶口本出來，管理人是我小學同學，已經跟他說好了。”

據說這地方是軍隊建設占用土地后，暫時提供給附近居民居住的樓房。不過目前因大部分空置，也提供出租業務，最低500一個月。

大熊叔在這兒有人脈，管理人員拿著兩人的證件看了半天，也沒說要錢，找了兩把銀色的小鑰匙遞過來：“你們出去右轉從魚池旁邊的小路過去，1樓，102號。其他地方和對面不要去，那是軍隊的。”

眠音拿著東西按照指示走出去，穿過一個搭著小棚的浴池，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看見了一間還沒她臥室大的房子。

有些忐忑地問：“我們兩個怎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