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夢重生------------------------------------------,順著喉管猛烈地往肺里鉆。,烈焰順著長裙盤旋而上,將她的視線燒成一片血紅。在這片令人絕望的灼熱里,顧澤軒那張英俊卻扭曲的面孔隔著防煙玻璃浮現,嘴角掛著冰冷至極的嗤笑。“沈清辭,別怪我狠心。怪就怪你占著沈氏集團的股權不肯松手。”,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與得意:“姐姐,你安心地去吧,伯父的遺產和顧哥哥,我都會為你好好照顧的。”,劇痛徹骨。,整個人從劇烈的窒息感中彈坐而起。,沒有皮膚焦黑的劇痛。,空氣里散發著昂貴的百合花香與波爾多紅酒的醇甜。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投下刺眼的明亮光芒,將整座奢華的宴會廳照得通透如晝。,手里捏著一只細長的水晶高腳杯。冰涼的杯壁貼著指尖,傳來極其真實的觸感。“清辭,發什么呆呢?今晚可是你二十二歲的生日宴,大家可都等著你這個壽星開香檳呢。”。。,臉上掛著純真無害的笑容,正親昵地挽著沈國山的手臂。而沈國山——她的父親,此刻容光煥發,眼角雖有褶皺,卻遠沒有前世躺在病床上的枯槁與死氣。,又看了看遠處碩大的電子屏。:二零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她重生了。
重回到了二十二歲生日宴的這個晚上,回到了所有災難與陰謀徹底開啟的前夜。
心臟在胸膛里轟然作響,前世被火海吞噬的仇恨與絕望在血液里瘋涌,卻被沈清辭硬生生壓進深潭般的瞳孔里。她的雙手在裙擺下微微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微小的痛楚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清辭,看誰過來了。”沈國山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群自動向兩旁分出一條通道。
顧澤軒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名牌西裝,手中捧著九百九十九朵嬌**滴的紅玫瑰,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來。在他的身后,跟著幾名提著長焦鏡頭的新聞記者。
宴會廳里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幾十雙眼睛聚焦在兩人身上。角落里,甚至有幾位商界長輩微笑著端起酒杯,準備見證這場京城名流圈流傳已久的事業聯姻。
顧澤軒走至沈清辭面前,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傲慢,隨后在眾人矚目中優雅地單膝下跪。
“清辭,從我們相識的那一天起,我的眼里就再也裝不下其他人。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里,在沈伯父和所有親友的見證下,我希望能把我的余生交給你。”
顧澤軒從懷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紅色絨盒,啪嗒一聲打開,露出里面爍爍生輝的大克拉鉆戒。
林薇薇適時地捂住嘴巴,發出一聲嬌嗔的驚呼:“哇,好浪漫啊。姐姐,顧少對你真是太用心了,快答應他吧。”
賓客中響起一陣善意的起哄聲。
沈清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下跪的顧澤軒。
前世的這一刻,她被顧澤軒的花言巧語所蒙蔽,羞澀地應下了這場求婚。可就在當天夜里,她喝下了顧澤軒親手遞過來的一杯紅酒,隨后便昏睡在酒店房間,醒來時床邊坐著一個陌生男人,記者破門而入。這場精心策劃的丑聞讓沈氏股價大跌,她被迫提早交出股份,引狼入室,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死于非命的慘淡結局。
顧澤軒見沈清辭遲遲沒有回應,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不耐與陰沉。他站起身,將花束遞給身后的隨從,順勢從一旁的侍應生托盤里拿過兩杯早已準備好的昂貴紅酒。
“清辭,是不是太驚喜了?來,先喝杯酒暖暖身子。”顧澤軒笑得溫柔體貼,親自將其中一只酒杯遞到沈清辭面前,“這可是我特意為你封存的頂級莊園佳釀。”
晶瑩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深如血的光澤。
沈清辭微微傾身,極其細微的苦杏仁氣味穿過香水味,鉆入她的鼻腔。
***,一種強效鎮靜***物。
顧澤軒甚至連手法都懶得更換,與前世一模一樣。
“姐姐,你怎么不接呢?這可是顧少的一片心意。”林薇薇湊了上來,語氣里滿是天真的挑撥,“難不成姐姐今天生日,連顧少面子都不給嗎?”
沈國山的眉頭也微微皺起:“清辭,別任性。”
面對眾人的目光與壓力,沈清辭突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冷得像清晨懸掛在樹梢的毒霜。
她緩緩抬起手,沒有去接那杯酒,而是反手握住了顧澤軒拿著酒杯的手腕。
顧澤軒愣了一下:“清辭?”
“顧少這杯酒,分量太重,我怕我承受不起。”沈清辭的聲音并不算高,卻透過宴會廳的音響微風,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不等顧澤軒反應過來,沈清辭手上猛地發力,順勢向外一推——
啪。
水晶高腳杯在顧澤軒胸前轟然碎裂,深紅色的酒液如鮮血般潑濺開來,將他那一身雪白的西裝染得一片狼藉,碎玻璃渣潑灑了一地。
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舒緩的提琴聲驟然停歇,提琴手的手指僵在半空,幾位端著酒杯的高管手上一抖,酒液差點溢出杯沿。
“沈清辭,你干什么。”顧澤軒狼狽地退后兩步,看著自己沾滿紅酒與玻璃渣的西裝,臉上維持的紳士面具瞬間崩裂。
沈國山更是臉色大變:“清辭,你瘋了?怎么能對澤軒這么無禮。”
“無禮?”沈清辭抽出旁邊的餐巾,優雅地擦了擦指尖濺到的酒漬,眼神如刀鋒般刮過顧澤軒的臉,“顧少,如果你真想求婚,為什么要在給我的酒里加入***?怎么,顧氏集團最近資金鏈斷裂,急需沈氏注資,你就等不及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把我迷暈,好讓我今晚簽字落款嗎?”
此言一出,全場轟然。
“***?那不是鎮靜劑嗎?”
“顧氏資金鏈斷裂?真的假的?前幾天顧家不是還在宣傳新項目嗎?”
“難怪帶了這么多記者,這是想霸王硬上弓啊……”
低沉的議論聲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些原本舉著相機的記者臉色一變,紛紛尷尬地收起了鏡頭。
顧澤軒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額角青筋暴起,指著沈清辭怒喝:“你少血口噴人,我怎么可能在酒里下藥,你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把地上的酒液和玻璃碎片送去****化驗,十分鐘就能出結果。顧少敢不敢留下來等化驗結果?”沈清辭步步緊逼,氣場冷冽逼人。
顧澤軒呼吸一滯,嘴唇顫抖著,竟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林薇薇見狀,趕忙眼眶一紅,柔弱地勸道:“姐姐,就算你跟顧少有什么誤會,也不能在今天這種場合胡說呀,顧少對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這么傷他的心呢。”
“這里輪得到你說話嗎?”沈清辭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林薇薇。
林薇薇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縮到了沈國山身后,后半句話硬生生噎在了喉嚨里。她從未見過沈清辭露出過如此可怕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以往的包容與溫和,只有刺骨的恨意與俯瞰螻蟻般的冷漠。
沈清辭收回目光,面向全場賓客與神色復雜的沈國山,字字擲地有聲:
“趁著今天各位叔伯都在,我沈清辭在此正式宣布——”
“我與顧澤軒的婚約,即刻**。從今往后,顧家與沈氏集團的一切商業合作徹底暫停,沈家,絕不與心術不正的小人為伍!”
說完,沈清辭將手中的餐巾隨手扔在地上,踩著七公分的高跟鞋,徑直從面如死灰的顧澤軒身旁擦肩而過。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傲的弧度。
沈國山在身后氣得渾身發抖,卻礙于滿堂賓客的面子無法發作,只能咬著牙安撫現場。
沈清辭沒有回頭。
她一路穿過喧囂嘈雜的宴會大廳,推開厚重的重型木門,走進了通往后花園的安靜長廊。
宴會廳里的繁華與喧囂被徹底隔絕在門后。
秋夜的涼風從長廊盡頭的鏤空窗欞吹進來,拂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讓身上那股從火海里帶出來的灼熱徹底散去。
沈清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她保住了自己的清白,狠狠撕碎了顧澤軒的虛偽假面。前世欠她的,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在她準備沿著長廊走向停車場時,腳下的腳步卻微微一頓。
長廊盡頭的光影交界處,佇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剪裁極具質感的黑色三件套西裝,單手插在褲兜里。光線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如刀削般深邃英挺的輪廓。
夜風吹過,拂過他衣角沉穩的木質香氣。
陸氏集團掌舵人——陸景淮。
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讓人聞風喪膽的陸爺,此時此刻,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長廊盡頭。
他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正穿越昏暗的光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那眼神深沉得像是一汪潑不開的濃墨,里面沒有對剛才那場風波的驚詫,也沒有看戲的戲謔,有的……只是壓抑到了極點、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與專注。
沈清辭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前世,在她臨死前的那段時間里,陸氏集團曾瘋狂對顧氏展開撕咬般的打擊,甚至在得知她死訊后……
沈清辭與那雙深邃的黑眸在微涼的夜色中隔空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