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向鎖舌------------------------------------------，他聽見了鎖芯彈跳的聲音?！悄欠N舊時代監(jiān)獄用的三向鎖舌，一旦扣死，只能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他站在原地沒動，右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指尖沾了一層鐵銹色的粉末。門縫里滲進來的風帶著一股腥甜，像屠宰場用漂白水反復沖洗之后殘留的氣味?！暗?4號庫。”他低聲重復了一遍。，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左手邊第三排鋼架，編號247到633。三天之內(nèi)，把腦溢血死亡的病例挑出來，重新編號歸檔。歸檔規(guī)則呢？按死亡時間排序。如果死亡時間對不上？”。然后一張對折的紙從窗口塞了出來，邊角被什么液體浸得發(fā)黃。毛寂川接過來展開，上面只有一行鋼筆字——。，背面是空白的。再抬頭，小窗已經(jīng)關上了，里面?zhèn)鱽硪巫油炔溥^水泥地面的聲音，拖沓而沉重，像有人拖著一條不靈活的腿在移動。，兩根中只有一根亮著，另一根不停地閃爍，把整個房間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毛寂川走到左手邊第三排鋼架前，鐵架的高度足有三米，從上到下塞滿了牛皮紙檔案袋。每個袋子上都貼著白色標簽，上面用打字**著編號、姓名、死亡日期。。。礦工張三，死亡日期：新歷17年3月4日。死因：腦溢血。，但里面的紙張已經(jīng)脆了，翻動時發(fā)出枯葉碎裂的聲音。毛寂川的目光先落在死亡證明上——格式正規(guī)，有礦區(qū)醫(yī)院的紅章，有主治醫(yī)師的簽名，死亡時間標注為“新歷17年3月4日23時15分”。。
尸檢報告的第二頁，右上角的日期戳是“新歷17年3月7日”。
毛寂川的拇指按在那個日期上，指甲用力刮了一下。墨跡沒掉，不是后來涂改的。他把死亡證明和尸檢報告并排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目光在兩張紙之間來回移動。
死亡證明說人是3月4日死的。尸檢報告是3月7日做的。但是尸檢報告的第一行寫著——“**于死亡后約兩小時送達解剖室”。
三月四日死，兩小時后送達，那尸檢應該是在三月四日當晚或三月五日凌晨進行。為什么報告上寫的日期是三月七號？
除非——
除非那個“兩小時后送達”的**，不是三月四日死的。
他重新翻開病歷本。礦區(qū)醫(yī)院的病歷記錄潦草而簡單：張三于3月1日因頭痛就診，3月2日轉入觀察室，3月3日出現(xiàn)抽搐癥狀，3月4日記錄為“患者意識喪失，瞳孔散大”，3月5日的記錄被一整行黑墨涂掉了。
涂得很徹底，紙都快被劃破了。
毛寂川把病歷舉起來，湊到閃爍的燈管下。透過紙張背面的反光，勉強能看到被涂掉的原文是幾個數(shù)字和一個詞。數(shù)字是“3”，后面跟著一個字的偏旁，看起來像“日”或者“月”。詞的筆畫很重，涂掉之后仍然能辨認出一個“井”字的輪廓。
3月什么？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