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的丈夫恨狗。

他說狗臟，掉毛，低賤。

我爭辯一次，他就半個月不理我。

所以我把養(yǎng)了五年的金毛送回老家。

每次路上碰到狗狗，我多看一眼，他就當眾甩臉色：

“想養(yǎng)就離婚。”

偶然看到我的手機壁紙是狗狗的照片，他竟直接將我扯到民政局。

我當街哭著求他，他才作罷。

直到三周年那天，我去逛寵物店。

看見裴照蹲在草地上，懷中抱著一只小柯基。

狗狗舔他的下巴，他非但不躲，還拿額頭蹭。

旁邊蹲著一個女生，正拿著肉干喂狗，然后遞到裴照嘴邊。

他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嚼著笑。

他抬頭對她說：“你這么喜歡的話，我們養(yǎng)一只吧，我每天來遛。”

兩個人親密的像相愛多年的夫妻。

原來他恨的不是狗，是我。

這一刻，我的心突然釋懷了。

……

我站在圍欄外看了很久。

握在手里準備喂狗的肉干攥的發(fā)軟。

連油浸透紙巾滲進手心，我都沒察覺。

圍欄里面，裴照懷里的小柯基吃完最后一口肉干。

緊接著就去舔裴照的下巴。

半截肉渣黏在他的下巴，黏糊糊的，他竟一點沒嫌棄。

旁邊的女孩笑出了聲，伸手去擦。

裴照側(cè)了側(cè)臉，迎合著她的手。

然后他抬手，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fā)頂，順勢把她圈進懷里。

女生靠在他的肩膀，兩人中間夾著那只狗，三顆腦袋湊在一起。

裴照低頭看著她，那眼神溫柔的令我陌生。

這三年來，他跟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改不了就離婚。”

做過最親近的動作是拽著我往民政局走。

他不碰我頭發(fā)，更不會摟著我。

就連我靠近他，他也會皺眉說擠。

可他摟別的女孩時，摟得那么自然。

笑容加起來，比對我三年來加起來都多。

看著女孩熟悉的側(cè)臉，我忽然想起了她。

許芩，裴照的白月光。

我和裴照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呢？

是從那次喝醉后，他指責我，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他現(xiàn)在娶的就是許芩了。

那是婚后，我第一次聽到他的真心。

我攥著那包已經(jīng)不成形的肉干，推開小門，走進圍欄。

我走到他們面前，停住。

裴照懷里的小柯基先發(fā)現(xiàn)了我，豎起耳朵沖我汪了一聲。

裴照抬起頭，看清我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僵在嘴角。

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目光落在他懷里，狗狗爬在他胸口，下巴擱在他胳膊上。

他抱著三年來反復(fù)對我形容過“臟掉毛低賤”的東西。

“這狗，”我開口，聲音有些啞：“我要了。”

許芩不認識我，她愣了下。

笑容還沒落下，眉頭先皺起來：

“這狗我們先要的，先到先得，懂不懂？”

我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潮紅。

“我也很早就到了，排在后面，看你們摸了很久，并不打算買。”

許芩臉色變了變，轉(zhuǎn)頭看了裴照一眼，又回頭看我，聲音帶了點嬌蠻：

“你換一只吧，這只我男朋友要給我買了。”

男朋友。

我在心里品了品這三個字，抬頭看向裴照。

裴照的臉已經(jīng)白透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狗，又看了看許芩。

狗在他懷中翻了個身，他下意識伸手去護。

他動作頓了頓，把狗遞了過來：

“這狗……還小。”他終于開口，眼神游離不肯落在我臉上。

“照顧他很費精力，你要想好。”

我伸手接過來，毛茸茸的一團在我懷里拱了拱。

我第一次抱到他遞給我的狗。

許芩察覺到了不對，聲音冷下來：“你們認識？”

我張了張嘴，剛要出聲，裴照搶先開口：

“不認識。”

三個字像針，扎進我的耳朵里，痛的卻是心臟。

原來他可以抱著我說要娶我，也可以跟別人說不認識我。

原來他可以承諾照顧我一輩子，也可以對別的女人溫柔以待。

原來我第一次被允許養(yǎng)狗，是他用來和我撇清關(guān)系的工具。

我自嘲的笑笑：“對，不認識。”

我把狗遞了回去：“這狗你們買吧，我確實沒精力照顧。”

裴照沒動。

許芩接過狗，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生怕我搶走什么。

我轉(zhuǎn)身走出圍欄，走回人來人往的街上。

指甲在掌心掐出白印，松開的時候，血涌回來，麻麻的。

我忽然覺得很輕，原來他恨的不是狗，是我。

可我不想哭，不想鬧，連恨都懶的攢。

原來他是這樣的人，原來我白白忍了三年。

我忽然替自己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