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八年，我和男友沈辭嚴從沒有一張正臉合照。

他患有鏡頭恐懼癥，只要鏡頭對準他，就會心慌手抖。

去年母親**，說自己等不到婚禮了，想看一張我們的正臉合照。

我央求沈辭嚴陪我拍一張，他卻避開鏡頭。

“明知道我有病，還要拿這種事情逼我嗎？”

最后，我只能把那張我正對鏡頭、他背身而立的照片發給母親。

母親回了一句“很好看”，當晚就去世了。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提過合照，還和婚慶商量，取消婚禮現場跟拍。

直到整理他的舊電腦時，我看到一個加密相冊。

里面有一千多張照片，全是他和青梅喬念的合照。

他們在海邊并肩看日出，在雪山下臉貼著臉，對著生日蛋糕一起許愿。

有幾張明顯是沈辭嚴舉著手機拍的。

鏡頭里，他自然地攬著喬念的肩，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放松。

可昨天晚上，他還在和我強調，不希望婚禮上有任何鏡頭對準自己。

喉嚨像是被堵住。

我摘下了婚戒。

合照和他，我都不要了。

……

電腦屏幕還停在加密相冊上。

沈辭嚴推門進來，看見后，腳步頓了頓。

“都看到了？”

我垂眼看著照片里的兩個人。

“你和她拍照，為什么不會發病？”

沈辭嚴掃了一眼。

“她小時候總拿相機追我，我習慣了。”

“那我媽去世前呢？我只求你陪我拍一張。”

他解領帶的動作一停，隨后俯身握住我的手。

“那天你哭得厲害，我一看見鏡頭，腦子里就全是你求我的樣子。”

“我也想滿足阿姨，只是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他的指腹緩緩蹭過我的指節，聲音溫和。

“事情都過去一年了，別再折磨自己。”

我慢慢抽回手。

母親去世后，我一直以為，是那天的央求讓他的病更嚴重。

可相冊里的一千多張照片，**了整整八年。

沈辭嚴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語氣平靜。

“照片里的人是誰不重要，最后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婚禮都定了，你還要為幾張舊照片懷疑我？”

他手機忽然亮了。

喬念發來信息，說自己到了樓下。

沈辭嚴拿起外套，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替我把頭發別到耳后。

“她特意回來給我過生日，等會兒別提相冊。”

“她臉皮薄，知道你看過這些照片，心里會不舒服。”

我看向客廳角落。

那里放著我花費一下午時間才做好的蛋糕，我原本打算給他當驚喜。

幾分鐘后，他替喬念拎著相機包進門。

喬念把買來的奶油蛋糕放到桌上。

“我排了一個小時，你必須吃第一口。”

沈辭嚴平時連奶油味都嫌膩，卻接過她遞來的叉子，低頭嘗了一口。

“太甜。”

喬念笑著湊過去。

“那你還吃？”

沈辭嚴抽出紙巾，替她擦掉鼻尖沾上的奶油。

“你排這么久，總不能讓你白等。”

這時，他才看見角落里那只沒有拆封的蛋糕盒。

“你也買了？”

“我做的。”

他看了一眼。

“以后別費這個功夫，喬念已經帶了，吃不完也是浪費。”

我把蛋糕放進冰箱。

回到客廳時，喬念已經舉起相機，對準自己和沈辭嚴。

“沈老師今天這么給面子，拍一張紀念。”

閃光燈亮起。

沈辭嚴沒有避開，還抬手攬住她的肩，讓她往自己身邊站穩。

照片從相機里吐出來。

喬念看了一會兒，朝我招手。

“嫂子也來吧，我們拍一張三個人的。”

我走到沈辭嚴身邊。

鏡頭剛抬起來，他便松開喬念，抬手擋住臉。

“別拍了。”

喬念愣了一下。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辭嚴按了按眉心。

“拍太久了，不舒服。”

他說完，接過剛才那張合照，順手放進西裝內袋。

我站在距離他半步的位置。

母親臨終前等不到的一張正臉照，喬念隨手按下快門便有了。

我回到臥室，點開婚慶負責人的對話框。

“婚禮取消，定金不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