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以后，我在地府------------------------------------------，地鐵已經沒有座位了。，左手拎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奶茶，右手抱著電腦，耳機里還循環播放著部門群里那句“大家辛苦一下”。，今天晚上不用睡了。，最后還是沒有回復。，工作都不會自己消失。，已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鞋也沒換，先點開外***。頁面上跳出一條推送新聞：“川省某山村突發暴雨，數百名村民失聯……”，沒來得及看完，手機就被同事的語音電話占滿。“聽說那邊整個村子都淹了，太慘了。”。“嗯。”小月兒把電腦合上，“希望人沒事。你說這世上要是有地府就好了，至少能知道人到底去哪兒了。有地府的話，地府也得加班。那你去了肯定能當領導。”
“我去的話，先申請調休。”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掛斷電話。
小月兒洗了臉，連睡衣都懶得換，倒在床上。
她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一定要把請假條交了。
然后，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嘈雜的人聲。
有人在爭吵，有人在哭，還有人不斷重復一句話：
“我不去，我不認識你們。”
小月兒睜開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條灰色的街。
街道沒有盡頭，兩旁掛著顏色慘白的燈籠。燈籠里沒有火，卻散發著幽幽的青光。
地面濕漉漉的，像剛下過一場雨。
小月兒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穿睡衣。
身上還是下班時那套衣服，連胸前的工牌都在。
“這夢還挺有連續性。”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疼。
小月兒沉默了三秒，重新捏了一下。
還是疼。
她抬頭，決定先找個工作人員問問情況。
街道盡頭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白衣，臉色慘白，嘴角掛著笑，手里搖著一把舊扇子。
另一個穿黑衣，身形高大，面無表情，腰間掛著一串鎖鏈。
白衣男人拍了拍手。
“還有沒有自愿報名的？”
人群頓時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強制的。”白衣男人笑得更加親切，“只是臨時幫個忙，任務簡單，待遇優厚，包來回。”
有人小聲問：“去哪兒？”
“陽間。”
“做什么？”
“帶幾個人回來。”
那人臉色一白：“你們是……”
白衣男人搖了搖扇子。
“職業介紹不方便透露，去了就知道。”
小月兒站在人群外側，聽得眉頭直跳。
這話術怎么有點像**會。
白衣男人很快從人群里掃過，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過來。”
小月兒下意識指了指自己。
“我？”
“對，就是你。”
“我不報名。”
“沒關系。”
白衣男人朝她走過來，語氣溫和。
“我們這里向來尊重個人意愿。”
下一秒，黑衣男人甩出一條鎖鏈。
鎖鏈越過人群，準確套住小月兒的手腕。
冰冷的觸感瞬間刺入皮膚。
小月兒低頭一看，鎖鏈上布滿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某種已經干涸的水痕。
“這就是你們說的尊重？”
白衣男人把扇子一合。
“你誤會了。”
他走到小月兒面前，像是在檢查商品。
“這是臨時合同。”
“我沒簽。”
“合同已經生效。”
“我什么時候同意了？”
白衣男人偏過頭，像是認真回憶了一下。
“你剛才說了，希望人沒事。”
小月兒一愣。
“這算什么？”
“算你對亡者的關心。”
“這也能算？”
“我們陰司最近人手緊張，條件放寬了。”
黑衣男人忽然開口：
“別廢話，名單快對不上了。”
他的聲音低沉，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白衣男人應了一聲，伸手去解小月兒腕上的鎖。
黑色鎖鏈卻忽然發出一聲輕響。
咔。
鎖扣自行合攏。
白衣男人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停住。
黑衣男人也低頭看了過來。
四周的聲音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小月兒看著兩人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個很不好的預感。
“怎么了？”
沒人回答。
白衣男人伸手碰了一下鎖扣。
鎖扣上的紋路像活物一樣緩緩蠕動，最后凝成一個極淺的字。
月。
黑衣男人伸手按住鎖鏈。
鎖鏈立刻繃緊，幾乎勒進小月兒的手腕。
她疼得吸了一口氣。
黑衣男人盯著那條鎖鏈看了很久，才說：
“活扣，怎么成死扣了？”
白衣男人沉默片刻，又恢復了笑容。
只是這一次，笑意沒有到眼底。
“可能是年久失修。”
“你們地府的東西也會年久失修？”
“當然。”
“那我能不能申請換一條？”
白衣男人轉身就走。
“不能。”
“為什么？”
他頭也沒回。
“因為你已經被登記了。”
小月兒低頭看著自己腕上的鎖鏈。
她明明還記得自己剛才躺在床上。
她還沒有死。
至少，她沒有記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街道盡頭，一扇漆黑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后傳來潮濕的風。
風里帶著泥土、河水，還有許多人同時哭喊的聲音。
黑衣男人從她身邊經過，丟下一句：
“跟上。”
小月兒站在原地沒有動。
鎖鏈另一端忽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拖著她朝那扇門走去。
她踉蹌了幾步，低頭看見地面上的積水。
水面映出她的臉。
可她身后，明明站著****和一群神情麻木的亡魂。
水里卻只有她一個人的倒影。
門后，白衣男人側過臉，像是察覺到了什么。
小月兒抬頭時，他已經移開了視線。
“歡迎來到陰司。”
他說。
“臨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