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最討厭我哭。

聽到我的哭聲會有嚴重的生理反應。

我是淚失禁體質。

結婚那天，洞房花燭，我痛得流下生理性淚水。

陸亦舟突然抽身，去衛生間吐了三次，臉色慘白如紙。

為了不讓他再難受，我買了個疼疼樂。

平時鼻子酸有淚意，我就用力捏，尖刺扎進掌心，用疼痛轉移注意力。

父母出車禍去世那天，掌心扎爛了，血肉模糊。

我還是沒忍住，抱著他崩潰大哭。

陸亦舟猛地將我推開，抽出水果刀架在脖頸上，聲音冷得像冰，

“有完沒完？”

“都被壓成肉泥了，你哭他們就能活過來嗎？”

刀柄往里推了幾分，血珠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你再掉一滴眼淚，失去的就不止你父母?！?br>
我嚇得狠狠咬住嘴唇，瑟瑟發抖，

“我，我不哭了。”

“陸亦舟，你別傷害自己。”

為了不讓他流血，我拼命控制悲傷和眼淚。

刀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我懸著的心才放下。

直到他的青梅唐婉離婚回國。

那天推開家門，陸亦舟系著圍裙在廚房煲湯。

唐婉咬一口切好的蘋果，像是無意提起，“亦舟，你的妻子跟我長得很像嘛?！?br>
陸亦舟并不避諱，“八分像?！?br>
“沒你漂亮，沒你完美。”

“哭起來就完全不像了，你總是明媚的。”

兩人相視一笑。

笑聲里摻著嘲弄和輕蔑。

我捏緊疼疼樂。

手心被扎出血，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

可這次沒有用。

怎么也止不住噴涌而出的眼淚。

原來七年里陸亦舟對我的感情，是建立在我長得像唐婉的基礎上。

他討厭我哭，是因為我哭起來最不像她。

廚房里，陸亦舟盯著唐婉，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癡迷。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抹去眼淚，拿出手機給院長發消息，

外派法國五年的項目，我同意去

這場替身游戲，我不想陪他們玩了。

……

陸亦舟將一碗鯽魚湯放在餐桌上，抬眼才看到我。

他皺著眉走過來，

“手怎么流血了？”

身后唐婉突然“咝”了一聲。

“亦舟，好燙。”

陸亦舟連忙轉身去拿冰水。

嘴上訓斥著，“還是這么毛毛躁躁?！?br>
手卻捏著唐婉的下巴，拿棉簽蘸水往她舌頭上抹，動作輕柔。

半分鐘后，唐婉的余光瞄到我。

推開陸亦舟，

她起身圍著我轉兩圈，

“周盈是吧？還真挺像?！?br>
“老實坦白，為了接近陸亦舟，照著我的模樣整了幾次？”

這話說得無理又傲慢。

陸亦舟卻沒像往常一樣開口維護我。

他只是重新將唐婉拉回座位，

滿眼寵溺，

“別鬧，好好吃飯。”

他語氣輕飄飄的。

讓我的自尊碎了一地。

桌上擺著精致的六菜一湯。

陸亦舟會做飯這件事，我第一次知道。

三年前我意外流產，想讓他給我煮碗粥。

他說“別矯情，我不會。”

我苦笑一聲。

哪里是不會，只是打心底里覺得我不配。

陸亦舟喂唐婉喝湯，早就忘了我的存在。

我默默回到臥室。

屋子里很空。

床頭的婚紗照都被撤走了。

手發著抖，艱難地劃動屏幕。

我打開航空公司app，瀏覽飛往法國的機票。

門鎖響動，我連忙將手機按滅。

陸亦舟放下藥箱，熟練地處理我手上的傷口。

這樣的事他經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