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展上的第一聲尖叫------------------------------------------"這車，您開走，就是全場最靚的仔。"，笑出一口白牙。，他鼻子抽了抽。。像鐵銹，又比鐵銹腥。順著中央空調的出風口飄過來，混著場館里的香水和尾氣，蓋不住。："這內飾，是翻毛皮的吧？""Alcantara，高級感這個東西，它就是摸出來的。"顧算嘴上應著，目光卻掃了出去。，圍了一圈人。，有人往后退。隔著幾十米，他看見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著。。他的嘴，正咬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拼命掙扎。可保安的胳膊死死箍著他，紋絲不動。那力氣，不像一個普通保安能有的。。。這個局面，像某種他看過無數遍的東西。。"**！"，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整個場館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幾千人同時往大門方向涌。
"跑啊！"
"**了！"
中年客戶臉都白了，扭頭就跑，鞋都跑掉了一只，混進人潮里，瞬間沒影。
顧算沒動。
他站在展臺邊上，看著眼前奔涌的人潮，腦子轉得飛快。
大門那邊已經堵死。幾千人擠在幾個出入口，有人被推倒，有人從別人身上踩過去，慘叫聲疊著慘叫聲。往大門跑，就是往死里擠。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銷售，擠進去只有被踩死的份。
東側出事的那個通道，更不可能走。咬人的東西就在那邊，人往那邊跑，是往喪尸嘴里送。
他掃了一圈場館，把幾個出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他在這場館站了三天展。哪個出口走人，哪個出口走貨，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來。西側的貨運出口，卸貨區平時只有工作人員進出，卷簾門半開著，直通一條輔路。輔路盡頭連著高架，高架能出城。
那是全場唯一一條沒堵死的路。
而展臺中央那輛"星馳·啟明"的鑰匙，就掛在他腰帶上。
這是他的展位。他的車。他比場館里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這輛車的解鎖方式是聲紋加指紋。現在能開走它的，只有他。
他叫顧算。顧是照顧的顧，算是算盤的算。
他這人，就是喜歡先把賬算清楚。
顧算兩步跨上展臺，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座椅自動調節到他上次調好的位置。中控屏亮起，熟悉的開機動畫。他擰鑰匙，電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聲紋識別通過，歡迎回來，顧先生。"
顧算沒空搭理車機的問候。他掛擋，打方向，一腳油門。展車直接沖下展臺，碾過地上散落的宣**，朝西側的貨運出口撞過去。
西側卷簾門半開著，平時給貨車卸貨用。顧算按了兩下喇叭，沒人應。他咬了咬牙，一腳油門撞上去。
"砰"的一聲，卷簾門變形，彈開半邊。
展車沖上輔路。
陽光刺眼。盛夏的午后，柏油路面蒸騰著熱氣，空氣都被曬得扭曲。輔路上沒有車，安靜得不像話。遠處的高架橋墩下面，停著幾輛歪歪扭扭的車，車門開著，車主不知道去了哪里。
顧算松了半口氣，手心全是汗。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灼人的熱氣。他豎起耳朵聽。身后，車展方向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尖叫，像隔了一層水，聽不真切。
還好。動靜在那邊，暫時追不過來。
他加快車速，順著輔路往高架引橋方向開。
高架橋上是進城的主干道，平時車流不斷。可現在這個點，輔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高架橋面上怕是也好不到哪去。他沒得選。輔路到頭就是引橋，只有上了高架，才能一路往西，甩開身后那片越來越響的動靜。
中控屏又亮了。
一行小字跳出來："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征信號，數量：持續增加。"
顧算皺眉："你什么時候有這功能了？"
他這輛展車，功能他倒背如流。智駕、泊車、能耗管理、車載娛樂，每一項他都跟客戶介紹過八百遍。沒有任何一項，叫"異常生命體征檢測"。
車機沒有回答。
屏幕上的信號圖標還在跳動，一個，兩個，三個。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四面八方靠近。
顧算的手指停在方向盤上。
"持續增加"，這四個字，讓他心里那股不對勁又頂了上來。功能他沒見過的車機，在他最需要跑路的時候，給他報了一條他沒要過的信息。
這輛車，不對。
他腦子里閃過那個咬人的保安。他的眼睛，不是人眼該有的顏色。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層死皮。還有他撲倒人時的那股勁，快得不正常。
不是人。
顧算猛打方向，展車拐上高架引橋。
他剛開上引橋，就看見了。
橋面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歪歪扭扭地站著，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在爬。他們的動作都差不多，脖子扭著，嘴張著，喉嚨里發出含混的、不像人發出的聲音。
數量比車展里的人還多。
他們朝著同一個方向，慢慢地、穩穩地挪動。
朝著車展的方向。
顧算的腳從油門上抬起，又踩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
"行。夠熱鬧。"
中控屏上的信號圖標，還在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