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貶為雜役·上------------------------------------------。，數百雙腳印把黃土場子踩成了爛泥塘。徐見鹿趴在地上，后腦勺被人用靴底踩著，整張臉埋進黏稠的泥漿里。“廢柴靈根——徐見鹿，從內門預備弟子貶為雜役，即刻生效。”。那是兩個時辰前的事。，他運起氣勁時，丹田里那股本該澎湃如江河的力量，只冒出了幾縷細煙——像是灶臺里濕柴燒出的煙，嗆人，卻沒半點熱氣。測靈石上連個裂紋都沒出現，光滑得像塊河灘上的鵝卵石。。有人憋著笑，有人已經笑出聲。“徐見鹿，三年了，連氣勁入門都沒過。”執事長老把名冊合上，聲音里帶著不耐煩，“按宗規，降為雜役，明日去柴房報到。”。，徐見鹿聽到自己的骨頭在響。，是咬緊牙關時，顳下頜關節發出的咯吱聲。，測靈石在他手里亮得像顆小太陽。掌門親**著他的肩說“好苗子”，內門首座搶著要收他做關門弟子。那會兒師弟師妹們喊他“徐師兄”，聲音甜得能擠出蜜來。？，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趙鶴年就帶著人堵在了演武場邊的泥路上。“徐師兄——哦不對，現在該叫徐雜役了。”趙鶴年手里拎著個瓷碗，碗里是剛打來的飯，還冒著熱氣。“聽說你今晚得住柴房？那地方沒桌子，我幫你把碗砸了，省得你還得找地方放。”，旁邊兩個跟班就沖上來，一把奪過徐見鹿抱在懷里的包袱。
包袱里只有一件換洗衣服和一只瓷碗。
那是他唯一的碗。
趙鶴年接過瓷碗，舉過頭頂，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夕陽從碗沿透過來，在泥地上投下一圈淡**的光暈。
“都看好了，這可是徐師兄的碗——”趙鶴年拖著長音，笑得露出滿口白牙，“不對，是徐雜役的碗。”
他狠狠往地上一摔。
瓷片炸開，碎渣濺得到處都是。一片尖銳的瓷片彈到徐見鹿腳邊，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子滾出來，滴進泥里，瞬間和污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泥。
“喲，流血了？”趙鶴年夸張地湊過來，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飯粒——瓷碗碎了，里面的飯撒了一地，混著泥漿和血水，變成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飯也灑了。可惜了，這可是你最后一頓熱乎飯。”趙鶴年站起來，踩住徐見鹿的右手，碾了碾，“這樣吧，你跪下來，把地上的飯粒舔干凈，我就讓你過去。”
圍觀的外門弟子們圍成了一圈。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有人在喊“舔！舔！舔！”
徐見鹿沒動。
他趴在地上，左手被壓在胸口下面，右手被趙鶴年踩著。手指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沾滿了泥，疼得像是被人用針在扎指縫里的嫩肉。
但他沒縮手。
他只是在泥里慢慢地、慢慢地劃拉著手指，像是想在地上寫點什么。
指尖碰到了一塊硬物。
那感覺很奇怪——不像石頭，不像瓦片，更像是一塊被磨得極薄極尖的骨片，埋在泥下半寸深的地方。
徐見鹿下意識地用指尖去撥那塊東西。
一陣灼痛從指尖竄進骨髓。
那痛不是刀子割肉的痛，是火燒的痛——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簽子**了他的指甲縫里，順著手指的筋脈一路往上燒，燒過手腕，燒過小臂，燒進肩膀，最后在心臟的位置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