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毒辣地砸在市刑偵支隊的大樓上,蘇念卿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深呼吸了三次。
她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打氣:蘇念卿,你警校四年成績年級第一,你協助破過三起積案,你的犯罪心理側寫被教授當作經典案例,你不是社恐,你只是……不擅長和活人說話。
“請問你找誰?”門衛大爺從傳達室里探出頭來,上下打量她。
蘇念卿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雙肩包,娃娃臉配上齊劉海,怎么看都像是個高中生。
“我……我是來報到的實習生。”她趕緊把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大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笑了。“小姑娘,你是來實習的還是來上學的?這上面寫的是心理顧問實習生,不是少年警校體驗營。”
蘇念卿嘴角抽了又抽,“我二十二了。”
“二十二?”大爺瞪大眼睛,“我看你頂多十六。”
蘇念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反駁,最后還是選擇了最擅長的應對方式——算了,不說了。她背起書包,悶頭往里走。
“哎,小姑娘,刑偵大隊在四樓……”
話音未落,只聽“砰”一聲。蘇念卿整個人貼在了大廳的玻璃門上。門擦得太干凈了,她完全沒看見。門衛大爺捂著額頭,替她疼。
蘇念卿頂著紅彤彤的額頭走進重案組辦公室的時候,里面正亂成一鍋粥。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翻卷宗,有人端著泡面跑來跑去。空氣里彌漫著速溶咖啡和煙味混合的奇怪氣息。她站在門口,手足無措,感覺自己像闖進了另一個次元。
“你是……”一個高馬尾的女**最先注意到她,姜楠端著水杯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誰家孩子跑錯地方了?”
“我是新來的實習生,蘇念卿,犯罪心理學專業,來報到的。”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兩秒,然后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實習生?這不大一新生嗎?”
“犯罪心理學?咱們***什么時候配心理醫生了?”
“這娃娃臉,審訊的時候嫌疑人都不怕她吧?”
蘇念卿攥緊了背包帶子,面無表情,但耳尖紅了。
姜楠倒是沒笑,拍拍她的肩,“別理他們,都是嘴欠。我帶你去見隊長。”
她正要轉身,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最里面的辦公室傳來,“實習生?”門開了,一個男人走出來。
蘇念卿第一反應是……好高。她一米六二,這人至少一米八八,她得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冷峻硬朗的輪廓,眉毛有一道舊傷疤,穿著一件黑色夾克,眼神淡漠得像在看案發現場。
陸時寒掃了她一眼,眉頭微皺,“你是來報案的?”
“不是。”蘇念卿深吸一口氣,“我是心理顧問實習生,蘇念卿,今天……”
“心理顧問?”陸時寒打斷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上面給我安排了實習生?”
姜楠在旁邊小聲解釋,“陸隊,這是局里的新項目,犯罪心理學實習……”
“用不著。”
陸時寒把目光落在蘇念卿身上,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從上到下過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額頭上的紅印。“撞門了。”
蘇念卿,“……玻璃門太干凈了。”
周圍又有人笑了,陸時寒夜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一貫的冷臉。他轉身往回走,丟下一句,“小朋友,一邊兒去,別在這兒添亂。”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了。蘇念卿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耳朵從紅變成了全紅。她不是害羞,她是氣的。
蘇念卿被安排在了角落里一張落灰的工位上,姜楠幫她找了塊抹布,又遞給她一杯水,“別往心里去,陸隊就那樣,對誰都臭著臉,不是針對你。”
“我知道。”蘇念卿擦著桌子,聲音平靜,“童年創傷導致的情感表達障礙,外加過度責任感引發的控制欲傾向,他這種性格的人不信任任何自己不熟悉的東西,尤其是心理學這種‘軟科學’。”
姜楠愣住了,“你還挺……”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敢說。”
蘇念卿面無表情,“我不會在當事人面前說。”
姜楠笑了,“行,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探頭進來,“姜姐,出事了!幸福里小區,丈夫報妻子猝死,但老周說不太對勁。”
整個辦公室瞬間動了起來。
蘇念卿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攥緊了手里的筆記本。陸時寒從里間走出來,邊走邊套外套,目光掃過忙碌的隊員,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個穿白T恤的小身影上。
“實習生留下。”
蘇念卿咬了咬嘴唇,沒動。
陸時寒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淡得像白開水,“我說,留下。”
“我是犯罪心理學專業。”蘇念卿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現場研判是我的強項。”
“你是實習生。”
“我在學校協助過三起案件,其中一起是***,我的側寫幫警方鎖定了嫌疑人。”
陸時寒瞇了一下眼睛,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小姑娘,三秒鐘后,他說:“跟上。別礙事。”
蘇念卿抱起筆記本就沖了出去,差點又在門框上絆一跤。陸時寒走在前面,聽見身后的動靜,眼尾微微一抽,沒回頭。
幸福里小區七號樓三單元四零二,一室一廳,裝修簡單,客廳里躺著一個女人,已經沒了呼吸。
蘇念卿跟在陸時寒身后進了門,現場比她想象的更安靜。沒有血跡,沒有打斗痕跡,女人穿著睡衣,面容平靜地躺在地毯上,像睡著了一樣。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在發抖,是報案人,也是死者的丈夫。
法醫顧言之正在做初步檢查,看見陸時寒來了,摘下橡膠手套,推了推金絲眼鏡,“從體表看沒有明顯的外傷,初步判斷可能心源性猝死,具體等解剖。”
陸時寒點頭,走到丈夫面前,“趙先生,你妻子之前有心臟病史嗎?”
“有……她一直有心肌炎,醫生說她不能太累。”男人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都怪我,昨天晚上我不應該和她吵架……”
蘇念卿站在這對夫妻的結婚照前,一動不動。照片里女人的笑很好看。
“蘇念卿。”陸時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耐,“你是來看房子的?”
她沒有轉身,目光死盯著結婚照旁邊的一個相框——那是一張女人的單人照,和結婚是同一天拍的,穿著白紗,笑容燦爛,但蘇念卿看的不是笑容,她蹲下來,湊近了那張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陸時寒走過來,皺眉,“你在干什么?”
“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蘇念卿拍著相框。
丈夫愣了一下,“結……結婚那天,在影樓拍的,怎么了?”
蘇念卿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那一刻,陸時寒注意到,這個看起來像高中生的女孩,眼神變了。不是膽怯,不是社恐,而是一種異常冷靜的像手術刀一樣的東西。
“趙先生。”她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你說你妻子心臟不好,那她應該長期服藥,藥在哪里?”
男人的眼神飄了一下,“醫……醫生說她最近情況穩定,已經停藥了。”
“停藥了。”蘇念卿重復了一遍,走到茶幾前,拿起一個杯子,“這個杯子是她的?”
“對,她睡前喝水用的杯子。”
蘇念卿把杯子舉到光線下看了看,杯底有一圈極淡的白色殘留物。她放下杯子,重新看向結婚照。“你妻子是被嚇死的。”
房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陸時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你說什么?”
蘇念卿指著那張單人照,“你們看她的表情,這不是正常的微笑,眼輪匝肌沒有收縮,嘴角上揚的幅度與眼部不匹配,這是假笑,但她拍照的時候為什么不真笑?因為她當時已經在害怕了。”她轉頭看向丈夫,聲音冷靜得不像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
“趙先生,你妻子在結婚當天就在怕你,不是一般的怕,是恐懼。”
丈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了。“你在胡說什么……”他站起來,聲音突然拔高,“我老婆心臟痛發作死了,你一個小孩……”
“我沒有胡說。”蘇念卿打斷他,一字一句,“你妻子臉上的微表情告訴我,她對身邊某個人有著長期的、極度的恐懼。心肌炎患者在被極度驚嚇時,會因為腎上腺素飆升導致心臟驟停。”
她指了指地上女人安詳的臉,“你看她的死亡表情。沒有恐懼,沒有痛苦,非常的平靜,為什么?因為她在死之前已經昏過去了,什么人會昏過去后再死?被注**鎮靜劑的人。”
陸時寒看向顧言之。顧言之的表情變了,他蹲下身重新檢查死者的手臂,片刻后抬起頭,聲音低沉,“右臂肘窩處有一個極小的針眼,在褶皺里,之前被忽略了。”
房間里再次安靜。
丈夫的臉已經白得像紙。蘇念卿站在他面前,比對方矮了整整一個頭,但此刻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膽怯。“趙先生,你把鎮靜劑混在她的水里,等她昏過去之后,用什么東西嚇她。可能是面具,可能是突然的巨響。她心臟驟停后,你清理了現場,把**藏在手肘褶皺里,以為不會被發現。”她頓了頓,“但你忘了一件事,死者的最后一刻,大腦會把恐懼刻在肌肉上,而你妻子臉上的恐懼,不是對死亡,是對身邊的人。”
男人張了張嘴,嘴唇在發抖,“你……你有什么證據……”
“杯子里的殘留物,手臂上的針眼,以及……你手機里的購買記錄。”蘇念卿說完,轉頭看向陸時寒。
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陸時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對講機,“叫技術科過來,提取杯底殘留物。”
蘇念卿站在陽臺透氣。外面的陽光還是很大,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去后的正常反應。
門開了,有人走出來。陸時寒靠在陽臺門框上,點了一根煙,沒看她。“趙某全招了。”他吐出一口煙,“結婚后一直家暴,女方想離婚,他怕分財產,策劃了這場’意外‘。”
蘇念卿“嗯”了一聲,沒說話。
沉默了幾秒。
“你怎么從一張照片看出她在害怕?”陸時寒偏頭看她,表情還是冷的,但語氣和早上比似乎少了點什么。
“微表情。”蘇念卿說,“恐懼時的人會不自覺地收縮下眼瞼、抬高眉毛、嘴角橫向拉伸。她那張照片里全中。”
“所以她從結婚那天就想逃?”
“對。”蘇念卿垂下眼睛,“但她沒有逃掉。”
陸時寒把煙掐滅在欄桿上,轉身往回走,“實習生。”
“嗯?”
“明天,別遲到。”
蘇念卿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遠了。她站在陽臺上,突然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然后她聽見“砰”的一聲——轉身時又撞上了陽臺的玻璃門。
陸時寒在屋里聽見動靜,頭都沒抬,但嘴角動了一下。
姜楠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用手肘捅了捅老周,“陸隊剛才是不是笑了?”
老周端著保溫杯,一臉慈祥,“年輕人,看著吧。”
當天晚上,蘇念卿回到出租屋,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沒有署名。
「歡迎回來,小狐貍。」
她猛地坐起來,心跳漏了一拍。回撥過去,關機。她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三分鐘,后背一陣陣發涼。
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蘇念卿走到窗邊拉窗簾的時候,看見樓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撐著黑傘,一動不動,像是在看她。她眨了眨眼,再看的時候,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蘇念卿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打開手機搜索“實習第一天被人跟蹤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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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時間,想了想陸時寒那張臭臉,默默把手機放在了枕頭邊。算了,明天再說。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心理追兇,冷硬隊長的實習生》是大神“羊羊女孩”的代表作,蘇念卿齊劉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九月的陽光毒辣地砸在市刑偵支隊的大樓上,蘇念卿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那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深呼吸了三次。她在心里默默地給自己打氣:蘇念卿,你警校四年成績年級第一,你協助破過三起積案,你的犯罪心理側寫被教授當作經典案例,你不是社恐,你只是……不擅長和活人說話。“請問你找誰?”門衛大爺從傳達室里探出頭來,上下打量她。蘇念卿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雙肩包,娃娃臉配上齊劉海,怎么看都像是個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