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由裴承硯沈憐月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明霏憐月》,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前世夫君和親兄皆偏袒庶妹。庶妹說我整日欺凌她。夫君忍無可忍,剝奪我正妻之位、亂棍將我打死。再睜眼,庶妹站在荷花池邊,嬌柔輕笑。「姐姐猜,我若是摔倒了,侯爺是信我失足,還是信你推我?」我冷笑一聲,直接飛起一腳將她踹進荷花池里:「賤人,我來教你,什么真正的欺凌。」1棍子落在我的背上,裴承硯站在廊下,沒有看我。沈憐月捂著小腹,哭得快要昏過去。她說:「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啊。」我趴在地上,血...
前世夫君和親兄皆偏袒庶妹。
庶妹說我整日欺凌她。
夫君忍無可忍,剝奪我正妻之位、亂棍將我打死。
再睜眼,庶妹站在荷花池邊,嬌柔輕笑。
「姐姐猜,我若是摔倒了,侯爺是信我失足,還是信你推我?」
我冷笑一聲,直接飛起一腳將她踹進荷花池里:
「**,我來教你,什么真正的欺凌。」
1
棍子落在我的背上,裴承硯站在廊下,沒有看我。
沈憐月捂著小腹,哭得快要昏過去。
她說:「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我趴在地上,血從嘴角流出來,想解釋,喉嚨里卻只剩破碎的氣音。
裴承硯冷聲道:「沈明霏,你心腸歹毒,謀害侯府子嗣。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永寧侯府主母。」
我的親兄長沈懷瑾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卻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我看向他。
他避開了我的眼。
后來我被拖到后院,亂棍打死。
臨死前,我聽見沈憐月細細軟軟地哭:「侯爺,姐姐只是太愛你了,她不是故意的。」
裴承硯說:「別再替她求情。」
再睜眼時,我聽見沈憐月在身后輕聲喚我。
「姐姐,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說幾句話。」
我站在荷花池邊,手指還按在石欄上。
這一日,我記得。
沈憐月會在我轉身時自己摔倒,擦傷手掌,再哭著說是我推她。
裴承硯會趕來,抱著她離開。
沈懷瑾會逼我跪下賠罪。
前世我解釋到嗓子啞了,也沒人信。
我慢慢轉身。
沈憐月穿著一身月白衣裙,眼眶微紅,柔弱得恰到好處。
她朝我走近,腳下停在池邊最滑的一塊青石上。
她的丫鬟不遠不近地站著,已經準備好尖叫。
我看著她。
沈憐月輕聲道:「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也是沈家的女兒。你若不愿我來侯府,我以后不來了,求你別再為難侯爺。」
我笑了一下。
她怔了怔。
我抬腳,直接踹在她肚子上。
沈憐月整個人栽進荷花池,水花濺了我半身。
她在水里撲騰,聲音終于變了調:「救命!姐姐,你怎么踹我!」
丫鬟尖叫起來:「二小姐落水了!夫人踹二小姐落水了!」
我站在岸邊,低頭看著沈憐月在水里掙扎。
我說:「**,我來教你,什么真正的欺凌。」
沈憐月在水里掙扎。
很快,腳步聲從廊外傳來。
裴承硯沖進園子,看到水里的沈憐月,臉色瞬間沉下去。
「沈明霏!」
他跳下去把人抱起來,沈憐月伏在他懷里,渾身濕透,哭得發抖。
「侯爺,不怪姐姐,是我說錯了話,惹姐姐不高興了。」
裴承硯抬眼看我,目光冷得刺人。
「你為何如此惡毒?」
前世我聽到這句話,心里一寸寸涼下去,還拼命解釋:「不是我,她自己摔倒的。」
這一次,我攏了攏袖口。
「我嫌她礙眼。」
裴承硯愣住。
沈憐月也愣住了。
我看著他們,聲音平穩:「裴承硯,你既認定我惡毒,那我自然要做些配得上這兩個字的事。」
他抱緊沈憐月,怒道:「你瘋了?」
「是啊。」我點頭,「被你們逼瘋的。」
2
沈憐月被送進客房,府里鬧成一團。
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燒水的燒水,請大夫的請大夫,連裴老夫人院里都驚動了。
我回到主院時,青蘿撲過來,眼睛紅得厲害。
「夫人,他們都說是您踹的二小姐。可奴婢知道,您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心口微微一酸。
前世她為了替我攔棍,被打斷一條腿,最后被發賣出府,生死不知。
我握住她的手:「從今日起,別人說什么,你聽聽就行,別和他們爭辯。」
青蘿一愣:「夫人?」
我坐下,取下發間的金簪。
「去把我的嫁妝冊子取來。」
她不明所以,卻很快照辦。
嫁妝冊子厚厚一本,紅綢封面已經有些舊。
那是母親給我備下的東西,鋪子、田莊、首飾、古玩,樣樣齊全。
前世我為了侯府體面,從不過問。
后來才知道,裴承硯用我的嫁妝補侯府虧空,又拿其中幾處鋪子的收益養著沈憐月。
我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一筆銀錢上。
三百兩,購藥材。
落款是侯府賬房。
我冷笑。
青蘿低聲問:「夫人,可是賬不對?」
「豈止不對。」我合上冊子,「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斂財。」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承硯進來時,身上還帶著水氣。
他沒有換衣服,只披了一件外袍,臉色陰沉。
「沈明霏,憐月高熱不退,你現在去給她賠罪。」
我抬眼:「我為何要賠罪?」
「你把她推下水的,你不去賠罪,難道要我去?」
「糾正一下,」我說,「我沒有推她,我是踹的。」
裴承硯額角一跳:「你簡直無法無天。」
「你不是早就覺得我老欺凌她嗎?現在我就是欺凌了,你有什么可驚訝的。」
「你......」
他指著我,咬牙切齒。
沉默了一會兒。
裴承硯聲音軟了下來,「憐月寄住侯府,本就是看在沈家的情分。你身為侯府主母,容不下一個庶妹,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我站起身。
「裴承硯,你真在乎侯府體面,就該想想為何一個未出閣的庶女三天兩頭往**府里跑。」
他臉色變了:「你少拿名節污蔑她。」
「我污蔑?」我走到他面前,「她落水時,你沖得比誰都快。她一哭,你連問都不問就定我的罪。你到底是憐惜小姨子,還是早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裴承硯抬手,似要抓我的腕。
青蘿急忙擋上來。
我按住青蘿,直視他:「別碰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這是我嫁入侯府三年來,第一次這樣看他。
裴承硯聲音里壓著怒氣:「沈明霏,你如今不過是在賭氣。等你冷靜下來,會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我很冷靜。」
我轉身對青蘿道:「收拾東西,搬去西廂。」
裴承硯皺眉:「你又鬧什么?」
「主院留給侯爺心疼的人。」我拿起嫁妝冊子。
他的臉色一寸寸難看下去。
我不再看他。
走到門口時,裴承硯在身后道:「你今日走出這道門,便別指望我去請你回來。」
我停了一下。
「放心。」
我回頭看他。
「我怕你來。」
3
第二日午后,兄長沈懷瑾進了侯府。
裴承硯親自陪他到西廂。
沈懷瑾進門便沉聲道:「明霏,跪下。」
我抬眼看他。
他還是前世那副模樣,一身青色錦袍,端方持重,眉眼里帶著兄長的威嚴。
小時候我也曾以為,兄長會護我。
可后來每一次沈憐月哭,他都站在她那邊。
我問:「跪誰?」
沈懷瑾眉頭緊皺:「給憐月賠罪。」
裴承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沈憐月被丫鬟扶著,臉色蒼白,眼睛里蓄著淚。
她輕聲道:「哥哥,別逼姐姐了。姐姐她不是有心的。」
沈懷瑾聽見這話,臉色更沉。
「你看她多懂事。明霏,你身為嫡姐,竟連一個庶妹都容不下。父親若在世,必定對你失望。」
父親戰死多年,沈懷瑾最會拿他壓我。
前世我聽到這句話會難過,會自責,會覺得自己真不夠好。
如今只覺得可笑。
我回他:「父親若在世,先打斷的該是你的腿。」
沈懷瑾怒道:「放肆!」
「沈家嫡長子,帶著庶妹到妹夫府里逼正妻下跪。到底是誰放肆,誰不懂規矩。」
他指著我:「你真是越發不可理喻。」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沈懷瑾,你疼沈憐月,不是因為她懂事,是因為她會哭。她哭一聲,你便覺得她受盡委屈。我沉默,你便覺得我理應讓她。」
沈憐月眼淚落下來:「姐姐,我沒有......」
「你閉嘴。」我看向她,「這里還輪不到你插話。」
她被我嚇得一顫,往沈懷瑾身后躲。
沈懷瑾立刻護住她:「沈明霏!」
我笑了一聲:「看,又來了。她只要縮一縮脖子,你便覺得我欺負她。那你有沒有問過,我這些年為什么不哭?」
他怔住。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因為我知道我哭了也沒用。母親病著,父親不在,兄長的心偏到庶妹院里。我要是也哭,沈家就只剩笑話。」
沈懷瑾嘴唇動了動。
沈憐月忽然捂住胸口,身子一軟:「哥哥,我難受......」
她又要昏。
前世每次話題對她不利,她便這樣。
裴承硯立刻扶住她:「傳府醫。」
沈懷瑾也顧不上我,滿臉焦急。
府醫很快來了,搭脈后說:「二小姐落水受驚,又憂思過重,需靜養。切不可再受刺激。」
裴承硯轉頭看我:「你滿意了?」
我看著那府醫。
他姓周,前世就是他在壽宴上說沈憐月小產,是我害死了孩子。
我輕聲問:「周大夫,她只是受驚?」
周府醫低頭:「是。」
「那可要用貴重藥材?」
他遲疑一瞬:「二小姐身子弱,須用上好參片養著。」
我笑了。
「青蘿,記下。周大夫說,落個水受個驚,要用上好參片。」
周府醫臉色一變。
裴承硯冷道:「你又想鬧什么?」
我坐回去,重新拿起筆。
「我倒要拿著這句話,去外面問問大夫,受驚需要用上好的參片,這是哪本醫書上寫的?」
4
裴承硯禁了我的足。
他說我性情暴戾,傷了沈憐月,又當眾頂撞兄長,必須在西廂反省。
侯府下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前我是主母,她們恭敬中帶著畏懼。如今她們只當我失寵,端茶送飯都不及時。
第三日,裴承硯來了西廂。
他站在門口,像是大發慈悲。
「憐月病情好了些。你若現在去賠個不是,此事便算過去。」
我正在清點嫁妝,頭也沒抬:「過不去。」
裴承硯皺眉:「你到底要怎樣?」
「拿回我的東西,離開你的院子,離開你這個人。」
他冷笑:「你以為和離是兒戲?」
我抬眼:「我說和離了嗎?」
他一怔。
我合上**:「裴承硯,你不配與我和離。」
他的臉色猛地冷下來。
門外傳來沈憐月虛弱的聲音:「侯爺,姐姐還在生氣嗎?都怪我,我不該來。」
她扶著丫鬟進來,披著狐裘,臉色比前幾日更白。
若不是我重活一世,也許真會覺得她快死了。
裴承硯轉身扶她:「你身子不好,來這里做什么?」
沈憐月低聲道:「我只是想向姐姐賠罪。若姐姐還怨我,我愿意跪。」
說著她膝蓋一彎。
裴承硯一把攔住,怒目看我:「你非要逼她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輕輕笑了。
「青蘿。」
青蘿從外頭進來:「夫人。」
「把門打開,讓院里人都看看。」我說,「沈二小姐又要在我這里跪了。」
沈憐月臉色一白:「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問,「你來我院里,說要給我跪。侯爺攔著,你哭著說都是你的錯。最后傳出去,不還是我沈明霏逼得你病中下跪?」
她咬住唇,眼淚落得更快。
裴承硯沉聲:「夠了。」
「是夠了。」我起身走到沈憐月面前,「下次想演,挑個新鮮的招數。」
她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很快又低下頭。
柔柔弱弱的往裴承硯的懷里倒。
「**,我胸口好悶,喘不上氣。」
裴承硯護著她,「先回去歇著,你來找她這種人道歉,就是對牛彈琴。」
我看著二人離開的身影,只覺得惡心。
5
第二日,不知道為何,裴老夫人差人來。
「老夫人籌備了個賞花宴,夫人讓奴婢和夫人說一聲,到時候要來哦!」
丫鬟走后,青蘿對我說:「夫人,二小姐落水后,外頭都在傳你善妒刻薄,老夫人這是想借宴席壓一壓風聲吧。
」
我笑了笑,老夫人年紀大了,最重侯府臉面。
既然讓人來通知了,得去。
我到花廳時,京中幾位貴女已經坐下。
沈憐月穿著一身淺紫衣裙,發間戴著一支白玉簪,柔柔弱弱地站在裴老夫人身邊。
那衣裙樣式,與我今日穿的幾乎一樣。
青蘿低聲道:「夫人,她故意的。」
我淡聲道:「且看看她又要鬧什么幺蛾子。」
裴承硯看見我,眉頭一皺。
沈憐月卻先走過來,手里捧著一只錦盒。
「姐姐,這是夫人舊物,我前些日子整理時發現的。想著姐姐思念夫人,便親自送來。」
她口中的夫人,是我母親。
我母親還活著,只是多年病弱,極少出門。沈憐月偏要說成舊物,聽著便像母親已經不在。
花廳里有人低聲道:「沈二小姐倒是有心。」
我看著那錦盒。
前世這一場,她摔碎了盒中玉鐲,說是母親給她的遺物。
我怒極打了她,導致我惡名遠揚。
今生她還是這一招。
沈憐月把錦盒遞給我,手指忽然一松。
玉鐲落地,碎成幾截。
她驚呼一聲,眼淚瞬間涌出:「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若不想要,也不該......」
話還沒說完,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花廳安靜下來。
沈憐月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裴承硯怒道:「沈明霏!」
沈懷瑾也在場,立刻起身:「你又發什么瘋?」
我甩了甩手:「你這臉皮真是厚,手都打疼了。」
眾人嘩然。
沈憐月眼淚滾落:「姐姐,你打我可以,可這是夫人的遺物......」
「贗品。」我打斷她。
她哭聲一頓。
我彎腰撿起一截碎玉,遞到裴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見多識廣,不妨看看。這玉質粗濁,內里有裂。別說我母親的陪嫁,連沈家庫房最末等的貨都比它強。」
裴老夫人皺眉接過。
旁邊一位貴女也湊過來:「確實不像好玉。」
沈憐月臉色變了:「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我看向她,「因為你只是想摔碎它,讓我惱怒。再說我母親的東西,怎么會在你手上。最后,我母親還活著,你說是遺物,你說我該不該打你。」
她急道:「姐姐為何這樣想我?」
我指向她身上的衣裙:「今**穿得與我相似,又當眾送所謂母親舊物。若我不收,便是不敬母親;若我收,你便摔碎,說我惱羞成怒。沈憐月,你連被我打之后該怎么哭,都安排好了吧?」
花廳里一片寂靜。
趙映雪坐在右側,目光落在沈憐月臉上。
她是禮部侍郎之女,前世后來遠嫁外地。
那時我才聽說,她未嫁前曾被人設計推入池中,名聲受損。
那件事好像與沈憐月有關。
沈憐月顫聲道:「姐姐,你這是污蔑。」
我點頭:「那就讓你的丫鬟說,這玉鐲從哪里來。」
她身后的丫鬟臉色發白。
沈憐月立刻道:「是我自己收著的。」
「方才你說整理時發現,現在又說自己收著。」我笑了,「沈憐月,編謊也該前后一致。」
裴承硯臉色難看:「夠了。即便玉鐲有假,你也不該當眾**。」
我看向他:「她設計我,我不能打。她污蔑我,我不能說。裴承硯,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現在不顧是非,非要偏袒這個小姨子是吧?」
他被我問得一噎。
花廳里幾位貴女交換眼神,沒人再替沈憐月說話。
6
過了幾日,沈懷瑾要去寺中祈福。
他說沈憐月近來受驚,想去城外清安寺上香,也盼我借此靜心,別再處處生事。
裴承硯同意了。
我也同意。
青蘿急得不行:「夫人,明知二小姐不安好心,您還去?」
我系好披風:「去,不去倒顯得我怕了她。」
清安寺香火旺,山道狹窄。
沈憐月一路都靠在車窗邊,時不時咳兩聲,引得沈懷瑾頻頻關切。
我坐在后面那輛馬車里,閉目養神。
到了半山腰,前方忽然傳來馬嘶聲。
車身猛地一晃,車夫驚叫:「馬驚了!」
青蘿撲過來護我。
我連忙抓住車壁,穩住身形,隨即掀開簾子跳下車。
山道旁有個孩子摔在地上,馬車正朝他沖去。
周圍香客尖叫著躲開。
我沒有多想,沖過去抱起孩子往旁邊滾開。
馬車擦著石階撞上樹干,車軸斷裂,木屑飛散。
孩子哭得厲害,我把他交給趕來的婦人。
婦人跪下謝我:「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裴承硯趕來,先看向沈憐月。
沈憐月被丫鬟扶著,臉色慘白:「姐姐,你沒事吧?都怪我,若不是我想來祈福,也不會出事。」
我拍了拍袖上的灰,沒理她。
沈懷瑾皺眉道:「明霏,你方才太莽撞了。」
我看向他:「我救人,在你眼里也錯?」
他神色一僵。
這時,車夫被人押了過來。
他跪在地上,抖得厲害。
裴承硯冷聲問:「馬為何會驚?」
車夫突然抬頭,指向我。
「是侯夫人!是侯夫人讓小的在馬草里下藥,說要嚇一嚇二小姐!」
四周瞬間安靜。
青蘿怒道:「你胡說!」
車夫磕頭:「小的不敢胡說。侯夫人說二小姐總裝可憐,她看不慣,要讓二小姐吃些苦頭。」
沈憐月捂住嘴,眼淚落下來:「姐姐,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裴承硯看我的目光又冷了。
沈懷瑾臉色鐵青:「明霏,這也是你所謂的清白?」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車夫。
我問他:「我給了你多少銀子?」
車夫一愣:「五十兩。」
「什么時候給的?」
「昨夜。」
「在哪里?」
「西廂后門。」
我點點頭:「說得不錯。」
青蘿急了:「夫人!」
我抬手止住她。
裴承硯怒極反笑:「你竟承認?」
我看著他:「我承認我看不慣沈憐月。」
沈憐月眼底掠過得意。
我繼續道:「但我若要害她,不會只讓馬驚一下。」
眾人倒吸一口氣。
沈懷瑾怒道:「你瘋了!」
我走到車夫面前,蹲下身:「回去告訴讓你作證的人,下次換個聰明些的。西廂后門夜里有兩名婆子輪值,昨日下雨,我從未出過門,回去一問便知我又沒有去過西廂后門。」
車夫臉色微變。
我起身,對正要說話的裴承硯道:「你若要查,就查。若不查,便直接定我的罪。反正你也習慣了。」
裴承硯喉結動了動,竟一時沒有開口。
沈憐月立刻捂住額頭:「侯爺,我好怕......」
裴承硯扶住她,臉上的遲疑又被壓下。
「把車夫帶回府。」
我看著他們轉身,心里徹底平靜。
7
回去之后,裴承硯找來西廂后門的兩個婆子問。
兩人都說沒見過我,可車夫一口咬定就是我指使的。
裴承硯要我解釋。
我只問了一句:「我解釋,你們信嗎?」
裴承硯沉默。
沈懷瑾煩躁道:「你若肯好好說話,誰會不信你?」
我笑了:「從荷花池到賞花宴再到今日,哪一次你們信過我?」
沈懷瑾皺眉:「憐月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卻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所以你們喜歡她。」我說,「因為她哭著害人時,看起來不咄咄逼人。」
裴承硯看著我,眼底有一瞬復雜。
「明霏,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看向他:「我以前怎樣?你說一句重話我便忍,沈憐月哭一哭我便讓,沈懷瑾擺出兄長架子我便退。到最后呢,最后你還是覺得都是我的錯。」
他臉色發沉。
沈憐月站在門外,聽見這話,輕聲道:「姐姐,侯爺只是擔心你走錯路。」
我看過去。
她今日臉色紅潤了些,手卻總有意無意按在小腹上。
沈憐月走進來,眼里帶淚:「姐姐,我不想與你爭什么。若你不愿見我,我以后離開侯府就是。」
裴承硯立刻道:「你身子不好,不必說這些。」
沈懷瑾也道:「憐月,你別怕,有哥哥在。」
她低下頭,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可我若一直留下,姐姐只會更恨我。等老夫人壽宴之后,我便走。」
壽宴。
我抬了抬眼。
裴老夫人的壽宴三日后舉行,京中許多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
前世,沈憐月便是在那日假摔見血,哭訴我害她小產。
裴承硯當眾廢妻。
沈懷瑾沉默默認。
那是我死局的開端。
這一世,她還是選了同一天。
真好。
我沒有再說話。
裴承硯以為我心虛,冷聲道:「壽宴之前,你不許離開西廂。」
我點頭:「好。」
沈懷瑾驚訝地看我,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容易答應。
沈憐月也有些不安。
我朝她笑了笑:「妹妹可要好好養身子。」
她臉色微僵。
他們走后,青蘿從屏風后出來。
「夫人,你真厲害啊,你怎么猜到是秦嬤嬤。秦嬤嬤已經松口了。她說周府醫給了二小姐假脈案,壽宴那日會幫她作證。還有落水、裝病、偽傷,都是她經手安排的。」
「她愿意出面?」
「愿意。」青蘿道,「奴婢把柳姨娘讓人買通車夫、準備滅口的事告訴她,她嚇壞了。」
我點頭,上一世臨死前,沈憐月在我面前得意的炫耀,一起都是她安排的,我才知道秦嬤嬤在這其中的作用。
「趙映雪呢?」
「趙小姐已答應壽宴赴宴。」
那日賞花宴結束后,趙映雪喊住我,說她之前落水,沈憐月一口咬定是她自己失足。
可趙映雪記得,當時沈憐月推了她一把。
她原本只是見我也被沈憐月誣陷,覺得同病相憐,找我訴說心里的委屈。
可我記下了,便讓青蘿去找她了。
青蘿看著我,眼睛發紅:「夫人,您終于不用再受委屈了。」
8
裴老夫人壽宴那日,侯府張燈結彩。
我穿了一身正紅衣裙,帶上母親給我的金步搖。青蘿替我理衣襟時,手指有些發抖。
「夫人,奴婢怕。」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可眼神早已不是前世的沈明霏。
「不怕。」
我站起身:「今日之后,該怕的人就不是我們了。」
宴席設在正廳。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裴承硯在她身側待客。
沈懷瑾也來了,陪著沈憐月入席。
沈憐月今日穿得素凈,腰間系著軟帶,手一直護著小腹。
有人低聲議論:「沈二小姐這是......」
「莫不是有喜了?」
「可她尚未出閣。」
「住在侯府這么久,誰知道呢。」
沈憐月聽見,臉上又羞又怯,看了裴承硯一眼。
裴承硯沒有否認。
我的心冷了下去。
前世我一直不愿信他與沈憐月有私情。
直到壽宴上,他為了保她和孩子,當眾廢妻。
如今再看,我只覺得自己前世瞎得厲害。
宴到一半,沈憐月端著酒盞走向我。
她輕聲道:「姐姐,今日是老夫**壽,我們姐妹別再鬧了。憐月敬姐姐一杯。」
我看著她遞來的酒,沒有接。
沈憐月眼眶微紅:「姐姐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嗎?」
我說:「你配嗎?」
周圍瞬間安靜。
沈憐月咬住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裴承硯沉聲道:「沈明霏,今日是祖母壽宴。」
我看向他:「所以呢?」
他正要開口,沈憐月忽然身子一晃,手中酒盞摔碎,整個人朝后倒去。
她摔得很重。
血從裙擺下滲出來。
廳中頓時亂了。
沈憐月捂著小腹,臉色慘白,哭喊道:「孩子......侯爺,我的孩子......」
裴承硯沖過去抱住她,聲音發緊:「傳府醫!」
沈懷瑾也變了臉色,轉頭怒視我:「沈明霏,你竟敢!」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明明早已知道會發生,可看到那灘血時,前世被亂棍打死的疼還是從骨頭里翻了出來。
裴承硯抬頭看我,眼里滿是厭惡和怒意。
「沈明霏,你連她腹中孩子都不放過?」
廳中賓客嘩然。
裴老夫人拍案:「孽障!」
周府醫匆匆趕來,給沈憐月搭脈后,跪地道:「侯爺,二小姐小產了。」
沈憐月哭得幾乎斷氣:「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何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