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符合綁定標準，編號9527，正式啟動。”
我手里攥著剛領到的畢業證，正對著鏡頭擺出一個“人類高質量女性”的標準微笑，腦子里突然炸開這么一句話。
我以為是隔壁工科院的無人機又飛過來搗亂了，沒搭理。
“叮——宿主，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我把畢業證換到左手，右手攏了攏學士帽的流蘇。
“叮——宿主，您再不回應，我就自動播放您大一那年喝多了在宿舍樓底下對法學導論老師表白的音頻了。”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我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著空氣低聲說：“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我是系統，編號9527，專門綁定有冤屈的炮灰，幫她們逆襲改命。至于您大一那件事，因為您表白的時候旁邊那棵梧桐樹上有攝像頭，數據我順手調了。”
“……那棵梧桐樹上有攝像頭？”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被選中了。根據我的測算，您作為一個頂尖法學院畢業生，共情能力極強、邏輯推理能力優秀、且……對賺錢有異常的執念，是最適合我的宿主。”
我沉默了三秒。
“系統是吧？你剛才說你是專門綁定炮灰的？”
“是的。”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我今年二十二，法學院優秀畢業生，六家律所給我發了offer，家里沒欠債，身體沒大病，感情空白但也沒什么狗血前任。”
“所以呢？”
“所以我是‘炮灰’的概率為——”
“百分之九十九。”
“…………”
“宿主，您知道您現在站著的這個位置，原本屬于一個叫林曉的女生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草坪。這是法學院主樓前面的廣場，今天鋪了紅毯、搭了舞臺，幾千號人擠在一起拍照、擁抱、哭得稀里嘩啦。
“原本站這里的應該是林曉，”9527繼續說，“她拿到了最優****，被邀請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但三天前，她的論文被人舉報抄襲，導師撤了她的資格，她昨天從宿舍樓的天臺……下去了。”
我的手指收緊了。
“她沒死，”9527的語速變快了，“但她的意識碎掉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允許她再‘站上去’，所以她把機會拋了出來——誰愿意替她走完那條路，誰就能繼承她的怨念和她的氣運。”
“我為什么要繼承別人的氣運？”
“因為您很快就會發現，您手里那份‘六家律所offer’里，有三家會在下個月同時撤回。另外兩家會給您安排一個月薪三千的助理崗，然后讓您端茶倒水三年。最后一家，它的創始人是您某位同學的父親，他正在策劃一起足以讓他進去吃二十年牢飯的財務造假。”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畢業證。
又看了一眼紅毯盡頭那個空著的發言臺。
“……你剛說，那個林曉，是被人舉報抄襲的？”
“是的。”
“她抄了沒有？”
“沒有。舉報信是她的室友寫的，證據是偽造的，導師收了三萬塊錢把她的論文撤了下來。她一個人扛了所有。”
我安靜了一會兒。
旁邊有人喊我：“姩姩！快過來拍大合照！”
我沖那邊擺了擺手，然后低聲說：“如果我接了這份活兒，我能見到那個室友嗎？”
“能。而且不止那個室友，您還能見到那個導師、那個收了錢的教學秘書、還有那個在學校論壇上匿名發帖煽動**的——您猜猜是誰？”
“我不想猜，你直接說。”
“是林曉那位‘關系最好’的高中同桌。因為嫉妒她拿到了最優****，所以拉著室友一起干的。”
我閉了閉眼。
然后我說：“行，我接。”
“叮——契約成立。宿主蘇姩姩，編號9527為您服務。請注意，本系統不提供直接作弊權限，只提供三項基礎功能：一、當前世界規則手冊查閱；二、*****調取；三、進度結算界面。其他一切，請宿主自行發揮。”
“你這功能也太摳了。”
“宿主，真正的爽點來源于您自己的腦子，而不是我的**。更何況——”
“更何況什么？”
“更何況，您又不是只做這一個任務。我們是長期合作。”
“……多少個？”
“您現在不需要知道。先活完第一個世界再說。”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頭頂原本****的天突然黑了一瞬。
一道不知道從哪劈下來的閃電精準地落在我腳邊三米處，地面被砸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周圍同學尖叫著散開，我的學士帽被氣浪掀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三圈。
“9527你給我解釋一下。”
“哦，傳送需要一點能量引導，抱歉，功率沒調好。”
“你剛說的‘長期合作’我現在想反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宿主，歡迎來到您的第一個任務世界。祝您，求生愉快。”
眼前所有景象像被水浸透的油畫一樣扭曲、模糊、然后徹底消失。
黑暗降臨之前，我聽見9527最后說了一句話。
“對了宿主，忘了告訴您，林曉墜樓那天，天臺的監控也‘恰好’壞了。但我這邊有一份完整備份，您需要的時候，隨時調用。”
我的意識沉下去之前，嘴角扯了一下。
好家伙。
這年頭系統招人都學會留鉤子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臉是朝下的。
準確地說，我的臉正以一種極其不優雅的姿勢貼在教室地板上，鼻尖蹭到了一片不知道哪個同學掉的薯片碎屑，左邊臉被瓷磚冰得發麻。
“……9527？”
“在呢宿主。”
“這就是你說的‘傳送’？臉著地？”
“能量輸送有一點誤差，很正常的宿主，您擦擦臉就行了。”
“我腦袋上好像還壓著什么東西。”
“一本書，高中英語必修五。”
“為什么傳送過來會頭頂一本書？”
“因為您這個身份……剛才被人從座位上一把推倒了。課本掉下來砸您頭上了。”
我趴在地上，花了大概三秒鐘消化這句話。
然后我緩緩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周圍的景象終于進入視野——這是一間普通的、略顯破舊的高中教室，墻壁上貼著褪色的“沖刺高考”標語，黑板右側掛著倒計時牌，上面寫著“距離高考還有182天”。教室里有大概四十多張課桌，大部分座位上坐著人，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冷漠移開的。
還有幾個正在笑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校服裙，白色運動鞋，校服左胸口繡著“三中”的logo。手指纖細、帶著一點舊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宿主，這個身體的原主叫林曉，高三七班，成績長期年級前十。但您需要注意——她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好。三天前她的室友向教務處實名舉報她論文抄襲，雖然那篇論文實際上是林曉自己寫的，但舉報提交的時候，‘證據’附得相當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