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鐵城的天空永遠灰蒙蒙的，腐蝕性酸雨把空氣染得跟鐵銹一個味兒。
蘇牧蹲在一堆報廢的機甲殘骸上，戴著破舊的過濾面罩，右手鉗子熟練地拆下一塊完整的能量轉換芯片。他瞥了眼芯片邊緣的編號——*級貨，拿到黑市能賣五十星幣。
“還行，今天的飯錢有著落了。”
他把芯片塞進背后的回收袋，正準備往下跳，余光忽然掃到腳邊一堆碎金屬片里露出個奇怪的邊角。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泛著暗青色。蘇牧撿起來，手指剛碰到板面就感覺一陣冰涼刺骨——這玩意兒的材質他從來沒見過，既不像鈦合金也不像碳纖維，倒更像是某種生物骨骼化石化的產物。
更奇怪的是，板面上那些紋路不是機械雕刻的，反而像是天然生長出來的，像是植物的脈絡，又像是某種遠古生物的鱗片紋理。
“這破地方還能撿到這種好東西？”
蘇牧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總覺得這些紋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他皺著眉頭回憶了兩秒，忽然瞳孔一縮——這是上古文明遺跡里才會出現的符文！
他在垃圾星混了三年，聽老拾荒者講過無數次關于上古遺跡的傳說，據說那些遺跡里隨便一件破爛都能賣出天價。但廢鐵城這種連野狗都嫌窮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現上古符文？
蘇牧正要仔細研究，手指不小心按在了符文最中心的位置。
下一秒，腦海中炸開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因果推演系統已激活
綁定宿主：蘇牧
正在同步因果網絡……同步完成
當前可推演范圍：3秒
蘇牧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里像被塞進了一臺超級計算機，無數畫面和信息流從意識深處涌上來。他從小在垃圾星摸爬滾打長大，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黑科技裝備，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直接在腦子里說話的玩意兒。
“系統？什么系統？”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沒有回應。
蘇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手里的金屬板，心里想著——這東西到底是什么來路？剛才那個聲音又是怎么回事？
因果推演：觸碰金屬板導致系統激活，概率99.7%
一行字憑空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蘇牧愣住了，他剛才確實是在想這個問題，但這個回答也太精確了。他試探著在心里問：這玩意能預判結果？那如果我繼續研究這塊板子，三秒后會發生什么？
視野中迅速浮現出一幅畫面——他低頭盯著金屬板，頭頂一堆散亂的鋼架開始松動，一塊重型齒輪從三米高的架子上脫落，直接砸向他的后腦勺。畫面消失的瞬間，蘇牧后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他沒有猶豫，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往左邊撲了出去。
“咣！”
一聲巨響在他身后炸開，剛才蹲著的那塊機甲殘骸被一個直徑半米的齒輪砸得凹陷下去，金屬碎片四濺，彈在他過濾面罩上噼啪作響。
蘇牧趴在地上，心臟跳得像是要炸開。他緩緩回過頭，看著那個嵌進殘骸里的齒輪——如果剛才他沒有躲開，這會兒被砸成肉餅的就是他的腦袋。
“真……真的預判到了？”
蘇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閃過一抹狂喜。他不是沒見過預判類的**設備，但那玩意兒最低級的也要五萬星幣一臺，而且只能預判簡單的物理軌跡，根本做不到這種精準的“因果推演”。
而他手里的這東西，竟然免費綁定到了他身上？
蘇牧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撿起那塊金屬板。這次他學乖了，先抬頭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危險，然后才仔細端詳板子上的符文。剛才激活系統的那一下，符文表面的光芒明顯暗淡了幾分，但整體紋路依舊清晰可見。
“因果推演系統……能預判三秒后所有選擇的后果？”蘇牧喃喃自語，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那我以后撿破爛豈不是可以完美避開所有危險區域？整個廢鐵城的值錢玩意兒還不都是我的？”
他越想越興奮，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但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那是大型運輸船降落的動靜。
蘇牧下意識抬頭，透過灰蒙蒙的酸雨霧氣，看到一艘漆黑色的小型飛船正緩緩降落在廢鐵城東邊的空地上。飛船尾部印著一個骷髏標志——那是星際海盜“禿鷲團”的徽章。
禿鷲團的人怎么會來這鳥不**的垃圾星？
蘇牧心里咯噔一下，二話不說把那塊金屬板塞進內襯口袋，拎起回收袋就往相反方向跑。他在垃圾星混了三年，深知一條鐵律——星盜出現的地方，要么是來搶東西，要么是來**。不管是哪一種，他這種底層拾荒者撞上了準沒好事。
但他剛跑出十幾步，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音再次響起——
因果推演：持續逃離路徑觸發“禿鷲團巡邏無人機鎖定”概率68.5%
左轉20米進入廢舊管道藏匿，避免被發現概率92.3%
蘇牧腳步一頓，毫不猶豫地往左拐，一頭扎進旁邊銹跡斑斑的排水管道里。他蜷縮在管道深處，屏住呼吸，透過管道的縫隙看到那艘飛船降落后，艙門打開，走出三個全副武裝的星盜。
其中一個扛著掃描儀，對著廢墟掃了一圈，沉聲道：“老大說過，那塊符文板就在這個區域，必須在天黑前找到。”
另一個星盜踢開腳邊的廢鐵，不耐煩地罵了一句：“這破地方比狗窩還臭，翻一天也翻不出什么玩意兒。”
“少廢話，找！”
蘇牧躲在管道里，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原來這群星盜的目標，是他口袋里那塊金屬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