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領地------------------------------------------。，幽藍色的火焰在馬蹄下燃燒，踏在青石板路上，每一腳都是一個焦黑的印記。戰狂翻身下馬，深淵征服者套裝的暗紫色光紋在正午的陽光下流轉。他身后那柄雙手巨劍足有半人高，劍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龍息。全服不超過十件的頂級裝備，他一個人穿了六件。，ID清一色帶著“天下”前綴。七個人往村口一站，壓迫感像一堵墻壓過來。周圍的低級玩家紛紛退開，有幾個剛進游戲的新人直接被嚇得退回了復活點。。低矮的木屋，斑駁的圍墻，幾個低級***縮在墻角瑟瑟發抖。他嘴角扯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就是這個村？坐標沒錯，老大。”法師說，“系統顯示，**之心的最后一塊碎片就在這個村的某個***身上。哪個***？碎片級精度不夠，只能定位到村子范圍。”。他的時間很貴，不值得浪費在新手村挨個盤問***。他的目光掃過廣場——鐵匠鋪門口呆立的鐵匠，雜貨鋪里探出半個身子的胖大嬸，幾個躲在木桶后面的小孩。最后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沒有裝備光澤，沒有ID標識。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周圍的雞飛狗跳仿佛與他無關。典型的低級***，風景類的，不發任務的那種。。“喂。”。。“你是這個村的***？把你們村長叫出來。”
年輕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安靜。不是空洞，是安靜。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他看了戰狂一眼，又看了看被馬蹄踏碎的籬笆，然后開口了。
“我就是。”
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戰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回頭對身后的兄弟們說：“聽見沒有？他說他是村長。”一陣哄笑。
“行了。”戰狂收起笑容。他的耐心用完了。一個破村子的破***，不值得耽誤時間。“我來找一樣東西。**之心的碎片，系統提示在你們村的***身上。你是村長，你應該知道在哪。”
年輕人看著他，沒說話。
那個眼神讓戰狂很不舒服。不是恐懼，不是憤怒，甚至不是冷漠。那是一種審視——像在看一件被歸類完畢、不再值得關注的東西。戰狂見過很多眼神，諂媚的，畏懼的，仇恨的。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尤其是在他穿著深淵征服者套裝的時候。
“你是***，”戰狂壓低聲音，“***就該有***的樣子。我問，你答。”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鐵匠鋪。
“看到那個鐵匠鋪了嗎？如果你不說——”
他手指微微一偏，指向門口那個嚇傻了的鐵匠。
“我殺了他。”
年輕人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就一下，不到半秒。但戰狂捕捉到了。他咧嘴笑了——原來你也有在乎的東西。
“我問最后一次，”戰狂的聲音冷下來，“碎片，在哪。”
年輕人終于開口了。
“你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新手村有一個設定嗎？”
戰狂一愣。“什么？”
“PK保護區。任何玩家不能在村內攻擊其他玩家。”
戰狂嗤笑一聲。“我又不攻擊玩家——”
“也不得攻擊***。”
年輕人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像一個剛睡醒的人。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戰狂下意識退了半步。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事后他回想，可能是那個人的眼睛——那雙始終安靜得像深水一樣的眼睛，在站起來的那一刻忽然有了重量。
“這個設定，”年輕人說，“是我加的。”
他抬起右手。
一道金色光柱從新手村中心沖天而起。不是技能特效，太大了。整個天空都在震顫，一層覆蓋全村的巨大金色結界在頭頂顯現，像一只無形的手將村子罩在其中。
戰狂的系統界面瘋狂閃爍。
警告：您已觸發領地禁制。
警告：您在該區域內的所有屬性降低50%。
警告：您已被領地之主標記為“入侵者”。
戰狂瞳孔猛縮。他下意識去看屬性面板——力量，敏捷，體力，全部腰斬。身后六個兄弟同樣面色大變。屬性壓制，全屬性百分之五十的壓制。這不是技能，沒有任何一個職業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是這個新手村的村長。”年輕人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在我的領地里——你最好，有禮貌一點。”
廣場上鴉雀無聲。
圍觀的低級玩家忘了呼吸。戰狂身后的精銳玩家僵在原地。鐵匠鋪門口的阿鐵張大了嘴，手里的錘子掉在地上，“哐當”一聲在死寂的廣場上傳出很遠。
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戰狂，不是那些嚇傻了的玩家。是一個女聲，清亮的，肆無忌憚的，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
村口的柵欄上坐著一個女孩，洗得發白的拳師布甲，兩條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手里拎著一串野果，嘴里還嚼著半顆。頭頂上的ID亮得刺眼——向日葵不轉彎。
“我就說嘛，”她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說他不對勁。”
她從柵欄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走到沈知白面前。比他矮了半個頭，抬頭看他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喂，村長。”她說，“你果然不是一般的***。”
沈知白看著她，又看了看被馬蹄踩碎的籬笆，然后嘆了口氣。
生平所見，最大的麻煩，和最亮的太陽。偏偏都讓他遇上了。
戰狂沒有拔劍。
這是沈知白在余光里捕捉到的第二個細節。一個穿著頂級裝備的公會副會長，被當眾壓制之后沒有暴怒，沒有反擊，甚至沒有撂狠話。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了沈知白幾秒，然后嘴角那個惱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有意思。”戰狂說。
他翻身上馬，帶著六個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新手村。馬蹄聲漸行漸遠，留下滿村呆若木雞的圍觀玩家和滿地支離破碎的籬笆碎片。
沈知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一個被當眾打臉的人。倒像是一個來試探深淺的斥候，試探完了，回去稟報。
“喂。”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姜葵歪著腦袋看他，嘴角還掛著野果汁。“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
“騙人。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村口。那個大塊頭都走了，你還看什么？”
沈知白收回目光。他低頭看了姜葵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片碎籬笆。然后他做了一件姜葵沒想到的事——他彎腰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條，轉身走向鐵匠鋪。
“阿鐵，”他說，“明天幫我找幾根新木料。”
阿鐵愣了一下，然后猛點頭。“好、好的，村長！”
姜葵站在原地，看著沈知白走遠的背影。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眼睛里的好奇比剛才更濃了。
“越來越有意思了。”她自言自語，然后小跑著跟了上去。
新手村的傍晚來得很慢。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蓋住了那片碎裂的籬笆，蓋住了青石板上的馬蹄焦痕，也蓋住了沈知白寫在村務簿最后一頁的那行字。
他剛才沒說實話。他一直在想的不是戰狂，是戰狂走之前說的那兩個字。
有意思。
這不像一個輸家的反應。這像一個下棋的人終于找到了值得一戰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