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宗的山門巍峨聳立,直插云霄。
三千六百級白玉石階自山腳蜿蜒而上,兩側蒼松翠柏掩映,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仙鶴盤旋。山門前立著一塊三丈高的測靈石碑,碑身通體瑩白如玉,隱隱有流光轉動。
此刻正值清晨,山門前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前來測試修仙資質的凡人。他們或衣衫襤褸,或錦袍華服,但此刻都面露忐忑,排隊等候那決定命運的一刻。
人群中,江子牙牽著蘇小滿的手,站在隊伍的尾端。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秀,一雙眼睛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蘇小滿依偎在他身側,墨色長發散亂地垂在腰間,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身子裹在一件略顯寬大的素白衣裙里,纖細得讓人心疼。
“師兄?!碧K小滿輕聲開口,聲音細若蚊吶,“若是、若是我不曾測出靈根……”
“說什么傻話。”江子牙打斷她,語氣篤定,“你肯定有靈根。咱們長壽村誰不知道,你小時候掉進河里,那河水愣是繞著你走?這就是水靈根的征兆。”
他說這話時,心里卻在暗嘆——這丫頭什么都好,就是太不自信。老子穿越過來十八年,就她這么一個知根知底的,今天必須一起進宗門。要是她測不出來,那測靈石怕不是假冒偽劣產品。
是的,江子牙是個穿越者。
十八年前,他從現代社會莫名其妙穿到這個修仙世界,成了一個被遺棄在長壽村的嬰兒。是蘇小滿的爹娘收養了他,把他當親兒子養大。這些年他雖然一直努力適應這個世界,但骨子里那些現代人的思維方式,卻怎么都改不掉??上Ш萌嗣婚L,蘇小滿的爹娘雙雙去世。江子牙這個現代社會的老油條決定帶著小滿去干一波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事情——去修仙。
隊伍緩緩向前。
測靈石碑前,一個錦衣少年將手按在碑面上,石碑紋絲不動。負責測試的青袍長老面無表情地揮手:“無靈根,下一個。”
少年臉色灰白地退下。
緊接著一個農婦上前,手掌剛觸及碑面,石碑便泛起一層薄薄的赤色光芒。
“下品火靈根,可入外門?!鼻嗯坶L老的語氣終于有了些許波瀾,“站到右邊去?!?br>農婦激動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跑向右側。
江子牙看著這一幕,心里默默記下——赤色代表火靈根,下品。那其他顏色應該對應不同屬性。這測試流程倒是簡單粗暴,跟高考體檢似的。
終于輪到他們。
江子牙松開蘇小滿的手,大步走上前。他將手掌按在測靈石碑上,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下一刻,石碑驟然亮起,一層深沉的赤紅色光芒從底部蔓延而上,幾乎要沖出碑頂。
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呼。
青袍長老的眼睛猛地睜大:“上品火靈根!”
他看向江子牙的眼神立刻變得熱切起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子牙?!?br>“好,好!”青袍長老連說兩個好字,“上品火靈根,資質上佳,可直接入外門。站到右邊去?!?br>江子牙卻沒動。他回過頭,看向蘇小滿:“該你了?!?br>蘇小滿咬著下唇,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她慢慢走上前,將纖細的手掌貼在測靈石碑上。
異變陡生。
測靈石碑先是一暗,隨即爆發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芒。那光芒冰冷刺骨,竟比方才江子牙的赤紅光芒還要耀眼幾分。更詭異的是,石碑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青袍長老霍然站起,聲音都變了調:“變異水靈根!上品!”
他死死盯著蘇小滿,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寶:“丫頭,你叫什么?”
“蘇……蘇小滿。”蘇小滿被他的反應嚇到,聲音微微發顫。
“變異水靈根,可遇不可求的天賦!”青袍長老深吸一口氣,“你二人一同入外門,先去執事堂領取弟子令牌和基礎功法?!?br>江子牙心中涌起一陣狂喜,面上卻強自鎮定。他重新牽起蘇小滿的手,跟著引路弟子往宗門內走去。
成了!老子終于能修仙了!他心里的小人已經在瘋狂吶喊,十八年啊,十八年的種田生涯終于熬出頭了!上品火靈根,聽著就**。小滿是變異水靈根,這丫頭果然是天選之女。
他正興奮著,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那震動極其微弱,像是夏日蟬鳴時翅膀的共振,又像是深冬湖面冰層下暗流的涌動。江子牙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內視識海。
識海正中,懸浮著一枚古樸的玉牌。
這玉牌是他穿越時便寄宿在他識海中的,十八年來從無動靜。他研究了無數次,也嘗試了各種方法溝通,最后只能認定這東西就是個擺設。
江子牙照例在心里系統爸爸、祖宗之類的亂喊了一通,那剛才識海的震動仿佛是錯覺,依然沒給他任何回應。江子牙愣了愣,隨即在心底破口大罵:我靠!十八年裝死,現在老子都修仙了還***裝死!
他罵歸罵,腳步卻沒停。蘇小滿察覺到他的異樣,抬頭看了他一眼:“師兄?”
“沒事。”江子牙收斂心神,沖她笑了笑,“就是太高興了。”
蘇小滿嗯了一聲,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但江子牙注意到,她的嘴唇比之前更白了些,牽著他的手也冰涼得不正常。
他心中一緊,卻沒說什么。
兩人跟著引路弟子來到執事堂。執事堂是一座三進的院落,正堂里坐著幾位灰袍執事。其中一位中年執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蘇小滿身上停了停,隨即淡淡道:“新入門的弟子?報上姓名、靈根。”
“江子牙,上品火靈根。”
“蘇小滿,變異水靈根。”
中年執事翻動手中的玉冊,片刻后取出兩枚青銅令牌遞給他們:“這是外門弟子令牌,滴血認主后便是你們的身份憑證。持此令牌可領取基礎功法和每月修煉資源。”
他又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基礎功法《引氣訣》,你們二人根據靈根屬性,分別領取火屬性與水屬性的修煉法門。玉簡貼于眉心即可讀取。”
江子牙接過玉簡和令牌,用令牌邊緣在指尖劃出一道小口,鮮血滴落在令牌上。令牌表面泛起一層微光,隨即與他建立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
蘇小滿也照做。她放血時,江子牙注意到她指尖滲出的血顏色極淡,幾乎呈粉紅色。
中年執事又開口了:“外門弟子暫居靈脈山外圍洞府。江子牙,火靈根,去丙字區七號洞府。蘇小滿,水靈根,去丁字區三號洞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爾等且記著,太虛宗外門每隔一月便進行一次考核。每月修為墊底的十人,將被除名外門弟子身份,貶為雜役。雜役弟子需承擔宗門雜務,修煉資源減半,且永無晉升內門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