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縣城醫院三樓走廊。肺癌晚期,身上插過的管子早拔了,醫生說回去****——可他沒有"回去"的地方。弟弟在礦上傷了腰走不動路,妹妹嫁到了外省,爹和媽早沒了。他一個人坐在鐵條椅子上,頭頂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的。最后看見的就是那盞燈。白光一跳,滅了。。。沒有夢,沒有走馬燈,什么都沒有。只有意識飄著,散不了,也落不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一瞬間,也可能一輩子——他開始覺得冷。,順著骨縫往上躥。后脊梁貼著什么硬東西,冰涼冰涼的。他打了個哆嗦——有身子了。。后背底下不是醫院床單,是粗布褥子,磨得慌,帶著潮味兒。手邊是棉被,棉花結了疙瘩,硬一塊軟一塊。然后是鼻子——一股煙火氣。不是消毒水,是柴火煙,燒的是硬木頭,帶著松脂焦香。混著苞米面熬粥燒糊了底子的焦苦,還有一股旱煙油子味,腥啦吧唧的,粘在鼻腔里甩不掉。。。熟到骨頭縫里——這是靠山屯老葉家的味道。柴火是長白山的柞木和紅松,苞米面是自家磨的,旱煙是葉子煙。上輩子他離開靠山屯之后就再也沒聞到過。,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掀開一條縫——頂棚糊著報紙,泛黃卷邊,漿糊干透裂了紋。借著煤油燈那點昏黃的光,他看見報紙上的鉛字:"全國……學大寨……"。。那年他十八歲,這面頂棚上的報紙還是他親手糊的。。一只年輕人的手——骨節粗大,皮肉飽滿,沒有老年斑,掌根有一層薄繭。十八歲的手。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下巴光溜溜的沒胡茬,顴骨突出但皮肉緊實。不是五十多歲那張松垮干癟的臉。。鐵鍋蓋被掀開,"哐當"一聲,水汽沖出來。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粥好了,都起來吧!"聲音不大,帶著鼻音,沙啞,但底子里有一股硬朗利索的勁兒。。。四十歲的王秀蘭。腰還沒彎,背還沒駝,嗓門還硬朗。上輩子最后那幾年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在炕上躺著,偶爾喊一聲"鋒子",聲音細得像蚊子。
緊接著是院門口一個男人的聲音,悶聲悶氣的:"粥好了?我這柴還沒劈完。"然后是腳步聲,一步重一步輕,中間夾著拐杖戳地的悶響——咚,嗒。咚,嗒。
拐杖。葉大山。1978年獵熊被熊掌拍斷右腿,沒養好就下地干活,從那以后走路就是這個聲音。上輩子這個腳步聲在他耳邊響了二十年,從清晰到模糊,從有力到虛浮,最后變成拐杖拖在地上的沙沙聲——那時候葉大山已經站不起來了。
但現在——咚,嗒,咚,嗒——有力,沉重,一步一個腳印。
葉鋒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淚順著顴骨流進耳朵里,涼的。
上輩子。爹的腿反復惡化,四十多歲癱在炕上。媽一個人扛著家,累彎了腰,六十不到就走了。弟弟十五輟學下礦,礦坑塌方砸傷了背,這輩子沒直起來過。妹妹十六嫁錯了人,回來串門時淚痕沒干過。一家人都活著,沒一個活得像人樣。
他自己在山里混了半輩子,打獵、賣皮子、賣藥材,沒攢下什么錢,倒是把肺熬壞了。最后死在醫院走廊里,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可現在——媽在盛粥,爹在劈柴,灶臺上熱氣騰騰的。這間屋子他睡過十八年,土墻、紙窗、煤油燈,一樣都沒變。窗外長白山的風嗚嗚地刮,窗戶紙嘩嘩響。
葉鋒把被子從臉上拿下來,擦了擦眼睛。他沒有起身,躺著沒動,盯著頂棚上那張泛黃的報紙看了很久。
1980年。深秋。靠山屯。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知道東邊的山哪條溝有狍子,哪面坡有兔子,哪片林子里藏著值錢的藥材。他知道套子怎么下才不落空,知道皮子怎么剝才不廢,知道該什么時候進山、什么時候收手。這些東西是上輩子用四十年換來的。四十年。夠本了。
他也知道爹的腿要是再拖下去,兩年后就廢了。知道弟弟不該輟學下礦。知道妹妹不該嫁給那個人。知道趙德貴會在持槍證上刁難。知道哪條路通向爛泥坑,哪條路能走出去。
窗外風聲小了些,東邊山頂上隱約有一抹灰白——今年的頭場雪。外屋又傳來**聲音:"鋒子!粥涼了!還不起來?"
葉鋒吸了吸鼻子,嗓子啞著應了一聲:"來了。"
精彩片段
《重生1980:山神不打空槍》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愛吃龍貓柚”的原創精品作,葉鋒葉大山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回去了------------------------------------------。,縣城醫院三樓走廊。肺癌晚期,身上插過的管子早拔了,醫生說回去準備后事——可他沒有"回去"的地方。弟弟在礦上傷了腰走不動路,妹妹嫁到了外省,爹和媽早沒了。他一個人坐在鐵條椅子上,頭頂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的。最后看見的就是那盞燈。白光一跳,滅了。。。沒有夢,沒有走馬燈,什么都沒有。只有意識飄著,散不了,也落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