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在裁員通知上簽字時,指尖沾了半滴未干的墨。
墨跡沒干透,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沒擦,也沒看通知上的字。工牌別在胸前,卡槽里還插著那張被磨得發白的門禁卡,邊緣有道細小的裂痕,是去年被電梯夾的。他把筆放回桌上,筆帽沒蓋緊,墨水在桌面洇開一小片,像地圖上一塊被劃掉的領土。
HR助理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節哀”,最終沒出聲。她低頭看表,十點四十七分,陳總還有三小時直播述職。
江硯起身,沒拿包,沒回頭。走廊盡頭的飲水機還在響,水滴落在不銹鋼槽里,一聲,又一聲。他走過茶水間,玻璃門上貼著“感恩同行”的貼紙,邊角卷了,有人用透明膠補過,膠帶泛黃。
會議室門沒鎖。他推門進去,空調冷氣撲面,陳懷遠的座位空著,投影儀還亮著,屏幕是上一版PPT的封面——“創新引領,共赴未來”。他走到主機前,拔下U盤。塑料外殼有溫度,還帶著指紋。他沒看內容,也沒猶豫。轉身時,鞋底蹭到地毯上的一粒咖啡渣,沒踩碎,只是帶走了。
三分鐘后,系統彈出警告:“文件損壞,無法恢復。”
全公司嘩然。
直播倒計時還剩五秒。陳懷遠站在臺上,西裝筆挺,領帶是深藍色,和他辦公室的窗簾一個色。他對著鏡頭微笑,右手輕抬,準備點開PPT。屏幕黑了。
他愣住。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珠不動了。臺下高管們交頭接耳,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悄悄關掉直播窗口。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燈光太亮,照得他額頭滲出細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領口,洇開一小塊深色。
直播中斷。
江硯在地鐵站回頭。
林玥站在HR辦公室窗后,沒拉窗簾。她穿著灰藍色套裙,頭發挽得一絲不茍,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白的戒痕。她盯著監控屏幕,屏幕里是江硯離開的背影,定格在電梯口。她嘴角微微揚起,像在笑,又像只是肌肉**。她沒動,也沒關燈。桌角的咖啡杯還冒著熱氣,杯沿留下一道唇印,旁邊是半塊沒吃完的巧克力,包裝紙皺成一團。
她伸手,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文件名:JY_Delete_Log_20240417_v3。三份備份,分別存在云端、本地硬盤、和一個加密U盤里。U盤藏在抽屜最底層,壓在女兒的病歷夾下——白血病三期,骨髓配型成功,但費用缺口兩百八十萬。
她刪掉了所有員工資助記錄。包括那個叫小雨的女孩,每月從她私人賬戶轉去的兩千塊,已經持續了三年。系統提示:操作成功。她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沒按下去。
手機震動。
一條匿名短信,沒有號碼,沒有署名:
“你刪的不是PPT,是他的命門。”
江硯沒回。他把手機塞回口袋,低頭看鞋。鞋底沾了點灰,還有一小片紙屑,不知道是從哪張**上蹭下來的。地鐵進站,風卷著冷氣撲過來,他沒躲,任它吹透襯衫。
他走進車廂,靠在門邊。對面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抱著書包,耳機里傳出輕柔的鋼琴曲。她低頭刷手機,屏幕亮著,是某平臺的推送——“AI精準推送:抑郁癥患者連續刷廣告三個月,平臺稱‘提升轉化率’”。
江硯停了一秒。
女孩抬頭,和他對視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把耳機線繞得更緊。
他沒動,也沒移開視線。直到地鐵門關閉,風聲被隔絕,車廂里只剩下機械的報站聲。
他摸了摸口袋。
父親的舊懷表還在。表殼磨得發亮,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別信PPT,信數據。”那是他臨走前塞進兒子口袋的,那天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說“公司說AI能救我們,結果救了老板的別墅”。
江硯沒哭。他只是把懷表攥得更緊,指節發白。
手機又震。
這次是周野的推送,匿名賬號,內容只有一行:
“他們用你的算法,讓抑郁癥患者刷了三個月廣告。”
他盯著屏幕,直到電量耗盡,自動熄滅。
地鐵到站,門開。他走出去,沒看站名。
身后,地鐵門緩緩合上,夾住一片飄落的紙屑,沒夾住,紙屑掉在地上,被踩進地縫。
林玥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她打開保險柜,取出U盤,**電腦。日志文件被打開,時間戳精確到毫秒。她復制了**份,加密,上傳至一個她從未用過的郵箱——收件人是:shen.**ao@legacy-tech.io。
郵件發送成功。
她關掉電腦,走到窗前,看著樓下。江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
她輕聲說:“你父親的項目,他沒刪干凈。”
窗外,風刮過梧桐樹,葉子沙沙響。
桌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涼了。
水痕在杯壁上慢慢往下爬,像一條無聲的河。
精彩片段
《裁員當天我刪了老板的年度述職P》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江硯陳懷遠,講述了?江硯在裁員通知上簽字時,指尖沾了半滴未干的墨。墨跡沒干透,像一滴凝固的血。他沒擦,也沒看通知上的字。工牌別在胸前,卡槽里還插著那張被磨得發白的門禁卡,邊緣有道細小的裂痕,是去年被電梯夾的。他把筆放回桌上,筆帽沒蓋緊,墨水在桌面洇開一小片,像地圖上一塊被劃掉的領土。HR助理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節哀”,最終沒出聲。她低頭看表,十點四十七分,陳總還有三小時直播述職。江硯起身,沒拿包,沒回頭。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