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手印------------------------------------------，喉嚨里還卡著一雙不屬于她的手。。是觸覺殘留——原主柳如煙被掐死的那七秒鐘，完整地烙在神經(jīng)末梢上。氣管被碾碎的聲音從內(nèi)耳傳來，肺葉像被捏爆的氣球，眼前發(fā)黑，耳膜里灌滿自己喉管擠壓出的嗬嗬聲。，雙手掐住自己的脖頸。。皮膚光滑。鏡子里那個蒼白纖細的女生脖頸白皙，像一截沒被人碰過的白瓷。但時薇的指尖在瘋狂顫抖，指甲把鎖骨上方掐出五道紅痕。她的身體記得那種感覺。被人從背后鎖喉，指甲摳進喉結(jié)正下方，整個人被提起來，腳尖離地，蹬了七秒，瞳孔渙散。。校服袖口。但袖扣的光澤，不是學生戴得起的東西。，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貼在脊椎上冰涼一片。系統(tǒng)接入完成。宿主009號已附體。。沒有性別，沒有溫度，像有人拿冰錐在她顱骨內(nèi)壁刻字。任務發(fā)布：完美扮演“懦弱柳如煙”。今日課間操接受獎學金誣陷罪名，主動提出退學申請。任務完成度80%以上即可獲得積分通關(guān)。人設(shè)偏離超過20%將觸發(fā)抹殺程序。，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全是鐵銹味。她生前是游戲策劃，二十五歲，加班猝死在公司的洗手間里。她對"任務彈窗"太熟悉了，閉上眼睛都能畫出UI界面。但游戲不會讓你親身經(jīng)歷一個十六歲女孩被掐死的全過程。"我怎么死的？"她啞著嗓子問，聲音像砂紙蹭過生銹的鐵板。原主柳如煙，于昨夜23:17分在實驗樓天臺自縊身亡。檔案記錄完整。死因：懦弱導致家族蒙羞，不堪壓力選擇輕生。。原主柳如煙的面容清秀，嘴唇蒼白干裂，眼睛下面兩團青黑，一看就是長期失眠。時薇慢慢抬起右手，指尖點在自己喉結(jié)下方——就是那個被掐的位置。"自縊？"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嘴角抽搐著上揚，"勒痕不對。自縊是繩子往上提，受力點在舌骨上方，淤血會往頭頂方向走。她這個位置——"她指甲戳了戳自己鎖骨往上三指的地方，"——是被人從后往前掐死的。手掌根壓喉結(jié)，指尖摳進兩側(cè)。這叫鎖喉殺，不是上吊。"。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時薇能感覺到腦子里那個"聲音"在運算，像老式硬盤在轉(zhuǎn)，嗡嗡的。
……資料庫數(shù)據(jù)偏差，已自動修正。
修正。它剛才試圖把**包裝成**，被戳穿了就改口說"數(shù)據(jù)偏差"。一個號稱"完美修復破碎世界"的系統(tǒng)，居然連原主的真實死因都不知道？還是——它知道，但故意隱瞞？
時薇的直覺在尖叫。兇手就是系統(tǒng)安排的人。這整個"懦弱柳如煙被誣陷退學后**"的劇本，本質(zhì)上是一場安排好的**。
"碎星……"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兩個字。就在她說出口的瞬間，耳朵深處鉆進來一個聲音。輕得像空調(diào)漏風，像窗縫里擠進來的一縷暖流。不是系統(tǒng)的冰碴子，那聲音有溫度，像冬天的被窩掀開一角漏出的熱氣：
"別……信……它……"
時薇渾身一抖。她捂住耳朵，指縫夾住自己的頭發(fā)，壓低了嗓音："你是誰？"
警告！檢測到未知信號波動。宿主請勿回應。重復，請勿回應。
系統(tǒng)的警報音尖銳刺耳，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急。那個"未知信號"——碎星——讓系統(tǒng)慌了。時薇能感覺到警報背后藏著的東西，那是恐懼。
"別信……它。"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比剛才清楚，"我叫……碎星。記住……我。"
然后聲音消失了。像一陣風從門縫里擠進來又擠出去，只留下她耳廓里一點微弱的余溫。
時薇跪坐在床上，十根手指**頭發(fā)里，指甲刮過頭皮。她在游戲行業(yè)待了七年，代碼和算法是她的母語。眼前這個系統(tǒng)，它的"修正"、它的沉默、它對碎星的恐懼——全都在說同一句話。
它怕了。它怕碎星。怕的東西就有縫。
時薇撐著床沿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原主的日記攤開著，最后一頁是昨天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紙面上有好幾個被淚水暈開的圓點。
"明天課間操，林姍姍要栽贓我偷獎學金。她們讓我簽了一份領(lǐng)取單，我簽了……我不敢反抗。張恒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我全家在城里待不下去。可是我好怕，誰能救救我……"
最后三個字被重重劃掉了，劃破了紙面，劃痕底下是新的筆跡，更用力、更抖："我活該。"
時薇看著那三個字，喉嚨發(fā)緊。她拿起原主的筆，在"我活該"下面寫了一行字。筆尖壓得很重，紙張背面都凸起來了：
"我來救你。"
然后她彎腰去摸床板底下。原主藏了一封遺書在那里——早就寫好了，認罪、退學、吞***。三件事，按順序來。遺書的信封上寫著"爸爸媽媽對不起"。時薇把信封拆開看了一眼，折好，揣進校服口袋里。
系統(tǒng)又開始叫了：人設(shè)偏離檢測！警告！柳如煙核心特質(zhì)為"懦弱"，請宿主保持順從！如果宿主試圖改變劇情軌跡，抹殺程序?qū)⑻崆皥?zhí)行！
時薇推開宿舍門。
晨光從走廊盡頭潑進來，亮得她瞇了瞇眼。操場上傳來課間操的廣播音樂，音量開得很大，震得走廊的窗戶嗡嗡響。她邁出門檻，左腳踩進光里，右腳跟上。走廊盡頭有人影晃動，有人喊"柳如煙快點，要遲到了"——時薇沒回頭。
她在心里對那個叫"碎星"的聲音說：如果我必須演懦弱，那我至少要讓人知道，懦弱的人也會咬人。
碎星沒有回答。但她的后頸突然拂過一陣極輕的風。溫熱的，像有人用手掌輕輕貼了一下那道不存在的手印。
她走下樓，走進陽光里。操場很吵，三千多號人正在列隊。沒人知道她剛才又死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