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將休書扔在我臉上時，新歡正依偎在他懷里。
“你這商戶女，渾身銅臭，也配做本王的王妃？”
他為了迎娶京城第一才女，將我貶為下堂妻。
我帶著萬貫嫁妝離開王府，重操舊業，攪動京城商海。
不出一年，聽說靖王府虧空嚴重，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
他那只會吟詩作對的才女新歡，把王府管得一塌糊涂。
他紅著眼來求我：“看在夫妻一場，幫幫我。”
我將一張萬兩銀票在他面前點燃，笑道：“王爺，天冷，給你暖暖手。”
靖王蕭煜將一紙休書扔在我臉上。
紙張的邊角劃過我的臉頰，帶來輕微的刺痛。
他懷里依偎著的，是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煙。
柳如煙的眼眶微紅，神情卻藏著得意。
“沈月華，你這商戶女，渾身銅臭。”
蕭煜的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感情。
“也配做本王的王妃？”
三年的夫妻情分，在他口中，竟是如此不堪。
我曾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打理靖王府內內外外的賬目，讓府庫充盈。
我曾以為，人心是能捂熱的石頭。???????
現在看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笑話。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靜靜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封休書。
上面“七出之條”寫得明明白白，理由是“無子”與“善妒”。
真是可笑。
他不曾踏入我房中半步，何來有子。
柳如煙日日與他吟詩作對，出雙入對，我不過問一句，便成了善妒。
我的平靜，似乎惹怒了蕭煜。
他或許期待的是我的眼淚，我的乞求，我的歇斯底里。
那才能滿足他高高在上的虛榮心。
“怎么，不說話？”
他語氣里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是覺得本王給你的補償不夠？”
柳如煙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柔弱得像一縷青煙。
“王爺，您別這樣說姐姐。”
“姐姐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這一聲“姐姐”，真是叫得我遍體生寒。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蕭煜，落在了柳如煙的臉上。
“柳小姐，這聲姐姐，我可擔待不起。”
我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畢竟，我沈月華的妹妹，可做不出給人當妾的事情。”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蕭煜勃然大怒，一把將我推開。
“放肆！”
“如煙冰清玉潔，本王不日便會八抬大轎娶她為正妃！”
“而你，沈月華，從今天起，便是我靖王府的下堂妻！”
我穩住身形，看著他暴怒的模樣，心中最后一點余溫也徹底散去。
我笑了。
輕輕地笑出了聲。
“王爺說得是。”
“既然如此，這休書，我接了。”
我的干脆利落，讓蕭煜和柳如煙都愣住了。
他們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和羞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將休書仔細地疊好，放入袖中。
然后，我看向蕭煜，一字一句地說道。
“王爺，三年前我沈月華嫁入王府，嫁妝共計一百二十八抬。”
“黃金三萬兩，白銀十萬兩。”
“京城黃金地段旺鋪三間，城外良田八百畝。”
“江南絲綢莊、茶莊、瓷器行各一處。”
“另有前朝字畫、古玩玉器、名貴珠寶，皆有賬冊**。”???????
每說一句，蕭煜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數字，他或許從未真正關心過。
他只知道，因為我，靖王府這三年過得無比體面風光。
“既然緣分已盡，還請王爺將我的嫁妝悉數歸還。”
“我沈家的東西，一針一線，都不能少。”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半點留戀。
“畢竟，我一個商戶女，最在乎的就是這些銅臭之物了。”
蕭煜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好，很好。”
“來人，叫管家來，讓她清點！”
他拂袖而去，柳如煙連忙跟上，回頭看我時，眼里滿是怨毒。
我站在原地，挺直了脊梁。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靖王妃沈月華。
我只是沈月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