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族遭逢大難,我身為嫡女被牽連流放,忘恩負義的夫君當場要休棄我,與我恩斷義絕。
我牽緊七歲的孩子,想著無論如何定會護住他。
可流放前時,我發現孩子被人掉包了。
同一時間,我耳邊聽到了喂養過的流浪狗的心聲:
等等!這個小郎君身上有前太子府特有的安神香氣!我以前是太子府的護衛犬!我認得這個味道!
我猛地愣住,低頭看向大黑。
它還在喋喋不休:太子出事那天,我護著小殿下跑的,我找了他一年……
壓下心里的震驚,我重新看向這個”兒子”。
沉默片刻,我彎腰對著眼前滿身傷痕的孩子,伸出手:
“孩子,天亮了,跟娘走。”
1
“兒子”愣了一下,膽怯的想抓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娘……?”
我抓緊他冰涼的手,沒多解釋。
我父親是當朝太子太傅,可半年前因力保廢太子觸怒天顏,被貶三千里,流放北疆。
本來陛下只罰他一人,可父親連上三道折子懇請復立太子。
天子大怒。
一道旨意,令我攜子同往,特許我自行上路,不必枷鎖加身。
而我的夫君,龔文彥卻在此時遞來了和離書。
“你家現在落得如此田地已經幫不了我,念在昔日夫妻之別連累我。”
這些話如同寒冰刺入我的心尖。
我轉身回屋,燒水替這孩子擦洗。
他單薄的衣裳下肋骨分明,布滿臟污,后背交錯著新舊傷痕,觸目驚心。
大黑**著孩子的手:
這娃是廢太子遺孤!當年廢太子被圈禁前托心腹送出,結果心腹被殺,他淪落成小乞丐,過的可慘了!
隨即,我替他換上承安留下的舊衣,面色如常。
我打量他,眉眼雖然瘦削,但能看出五分像我的承安。
天剛亮,我牽著他走到城門口。
“承安是我龔家的嫡子,我已經把他送到該去的地方享福了。這個孩子是我給你找的伴兒,你就知足吧。”
門口的龔文彥譏諷道。
“快著點!流放的隊伍要出發了!”拉驢車的催促聲拉回我的神。
我瞬間冷靜了下來。
龔文彥和永寧公主的事我早有耳聞,永寧公主不能生育。
之前見了承安一次就喜歡得不行,現在曹家**。
龔文彥要攀公主的高枝。
把承安送給公主當兒子,剛好是一個踏板。
他找了這么個和承安有五分像的孩子扔給我,就是想讓我帶著這個孩子死在流放路上,永絕后患。
就在這時,這個與承安有著五分相似的孩子攥著我的衣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小聲囁嚅:
“夫人……他們說我要是聽話冒充你兒子,就給我飯吃……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他脖子上露出來半塊紅繩,隔著棉衣都能感覺到溫潤的玉質。
我蹲下來,把身上唯一一件還沒被抄走的厚狐裘襖解下來,裹在這個衣服不合身凍得發抖的孩子身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什么冒充?你是我曹知鳶的兒子,叫裴珣,小名阿珣。”
裴珣猛地抬頭,眼淚唰就掉了下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連話都不會說了。
“天亮了,”我牽緊他冰涼的小手,站起身。
“阿珣,跟娘走。”
2
驢車顛簸在官道上。
我把阿珣摟在懷里,替他擋住些風寒。
他身子很僵,一動不動。
這孩子早慧得驚人。
歇腳時,他主動去撿柴,很喜人很聽話。
我生火,他默默在一旁將帶的干糧一點一點的弄成小塊,用樹葉托著遞給我。
“娘,先吃。”
語氣沉穩,聲音卻還帶著稚氣。
大黑蹲在他腳邊,尾巴甩得更歡了,蹭了蹭他的腳踝。
落風山的風刮得像刀子,割得人臉上生疼。
流放的驢車轱轆碾過凍硬的泥地,顛得人骨頭疼。
我攏了攏裹著裴珣的厚襖,車邊跟著的大黑跑了一路,粗尾巴掃得地上雪沫子亂飛。
這次押解的是四個府兵出身的護衛,趕車的差頭跟曹家有舊,沒怎么為難我們,特意留了輛帶棚的驢車。
驢車剛拐過一道山彎,走在前面探路的大黑突然掉頭跑回來。
叼著車夫的褲腿不讓車往前走,粗啞的心聲立刻響在我腦子里:
剛才蹲崖邊的老鴉扯著嗓子喊崖頂藏了倆穿灰衣的,正撬松動的大石塊呢。
說要砸的車毀人亡,京里的公主給了五百六銀子!
我心臟猛地一縮,立刻扶著車轅喊停:
“差哥,我心口疼得厲害,先歇會再走。”
我順手把裝干糧的粗布包往地上一摔,半袋粟米撒得滿地都是。
四個護衛趕了一上午路早餓了,見狀也沒說什么,把驢車穩穩停在凹地外的空地上。
剛停了不到半分鐘,就聽見“轟隆”一聲悶響。
三塊半人高的石塊從崖頂砸下來,剛好砸在我們剛才要走的凹地中央。雪塵濺得三丈高,地面都跟著震了震。
幾個護衛臉瞬間白得像紙——要是剛才沒停,連人帶車全得被砸成肉餅。
當差的嚇得冷汗直流。
我只推說剛才看見崖頂往下掉碎渣,怕出事才找借口停的。
之后的路走得格外順,全靠大黑提前探路報信,次次都避開了永寧公主設下的“意外”陷阱。
跋涉數月,我們終于到了北疆荒蕪的流放地。
數月后的晌午趕車的差頭突然指著前面冒炊煙的院子喊:
“曹娘子!這就是你爹流放住的地方!”
我掀開車簾往外看,遠遠能看見門口父親住在兩間破舊土房里,正在院中鋤地。
見到我,他手中鋤頭“哐當”落地,老臉漲紅,嘴唇哆嗦著。
“鳶兒……我……對不住你……連累你了......”
我搖搖頭,將身后的阿珣輕輕推到身前。
父親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仔細端詳,眼中泛起淚光:
“這……孩子……都長這么大了?變了好多,也瘦了,唉,受苦了……”
他伸手**裴珣的頭。
裴珣下意識微微側身,看向我。
我握住他冰涼的小手,對父親笑了笑:
“爹,龔文彥給了我和離書,這是阿珣,以后我們一家三口過日子。”
父親愣了愣,然后長長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對裴珣溫聲道:“來,阿珣,讓外祖父瞧瞧。”
裴珣立刻松開我的手,規規矩矩地給父親鞠了個躬,聲音脆生生的:“爺爺好。”
父親愣了愣,這么小的孩子,居然懂規矩。
他本來就愛才,瞬間來了興致,蹲下來問他:
“阿珣今年幾歲了?讀過書嗎?”
“回爺爺,七歲了,以前跟著先生讀過《論語》,能背前二十篇。”
父親隨口考了他幾句,裴珣對答如流。
連注釋都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還能說出自己的見解。
父親越聽眼睛越亮,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哈哈大笑:
“好!好!好啊!我這滿肚子教過皇帝、教過太子的學問,本來以為要爛在這北疆的沙子里了,沒想到還能撿到個好苗子!”
“阿珣,以后爺爺教你讀書習武,好不好?”
“謝謝爺爺!”裴珣立刻又鞠了個躬,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一彎腰,領口的白玉露了出來,上面刻著的半條龍紋閃了一下,剛好落在父親眼里。
父親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廢太子出事的時候,皇長孫和那塊玉佩一起失蹤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爺爺?”
裴珣見他盯著自己的脖子看,下意識地把玉佩往衣服里塞了塞。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娘說不能隨便給別人看。”
父親回過神,立刻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沒事,是個好玉,好好收著。”
3
三年過去了。
我坐在土坯房的窗邊縫裴珣的棉袍,北疆的風刮得窗紙呼呼響,袖口得多縫兩層塞進去的羊毛才夠擋風。
指尖剛捏著針穿過厚棉布,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噠噠的爪子刨地聲。
大黑叼著半塊沾了芝麻的酥餅晃著粗尾巴沖進來,啪地把酥餅扔我腳邊。
圓溜溜的狗眼睛亮得發光,心聲直接砸進我腦子里:
我聽剛飛來的鳥說龔文彥那個***娶永寧公主了!十里紅妝從將軍府排到宮門口,京城里的貴女們酸得都快把帕子擰碎了!
他們一家三口天天在將軍府過得別提多舒坦,完全把你忘到后腦勺去了!
我一走神,針直接扎進指尖,血珠“嗒”地滴在藏青的棉料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這時,剛練完半頁小楷的裴珣立刻扔了狼毫跑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遞過來一塊洗得發白的粗棉帕——那是上次送傷藥的包裹布,他攢了好久洗干凈收在懷里當寶貝的。
“阿娘,疼嗎?我去給你拿金瘡藥。”
我接過帕子按在指尖,沖他搖了搖頭,聲音放得軟:
“沒事,阿娘不疼,你接著練字,我看著。”
裴珣應了一聲,乖乖坐回桌前捏起狼毫。
大黑卻又湊過來,耳朵突然豎得像兩根小雷達,腦袋猛地轉向院外的老槐樹,過了幾刻鐘更急的心聲噼里啪啦砸過來:
剛才驛站送報的信鴿飛累了落在槐樹上歇腳,跟我嘮了兩句!它說京里出大事了!皇帝最近快不行了。
天天在寢宮里哭,說夢見廢太子了!
據說廢太子去年冬天在牢里受了寒病死了,皇帝聽到消息當場吐了半盆血,躺了三天才醒!
現在下旨,舉國找廢太子留下的獨苗皇孫,找到直接就是儲君!
天上飛的獵鷹跟我打招呼!錦衣衛都督親自帶隊找人,龔文彥那個***當副將隨行,再過十天就要到北疆流放地了!
我剛拿起要改裴珣字的戒尺“啪”地掉在宣紙上,濃黑的墨汁瞬間暈開。
裴珣抬著頭看我,清澈的黑眸里帶著點疑惑。
這一年他長高了快一個頭,肩背已經練得挺拔,沉靜得根本不像十歲的孩子。
連父親都常說他跟當年的廢太子一模一樣。
“阿娘,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指尖蹭過他凍得有點紅的臉頰,他練槍磨出來的繭子蹭得我指尖有點*。
“阿珣,記住你外祖父教你的每一句道理,無論接下來發生什么,阿娘都在你身邊,沒人能欺負咱們。”
他看著我,似乎從我眼里讀出了山雨欲來的凝重。
小臉上的疑惑慢慢收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
“阿娘,我記住了。我會好好練本事,保護阿娘和外祖父。”
我順著大黑的視線看向窗外,遠處的山口已經揚起了灰蒙蒙的塵土,風里似乎都能聞到馬蹄踏起的沙土味。
4
這天我蹲在院角的菜地里拔剛冒頭的苦菜,就聽見村口方向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趴在墻頭上曬太陽的大黑“嗷”地一下炸了毛,急吼吼的心聲直接砸進我腦子里:
我靠我靠!龔文彥那個狗渣男來了!穿得人模狗樣腰上還別著御賜玉帶!旁邊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崽子就是龔承安對吧?這倆貨來干嘛?!
話音剛落,龔文彥已經跳下馬走到我面前。
二品武官朝服,比一年前和離時體面了不少,臉上掛著虛偽的心疼:“知鳶,才一年多不見,你竟過成這樣?”
我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語氣淡得像涼水:
“我過得很好,龔大人有何貴干?”
“知鳶,當初和離是我迫不得已,永寧公主驕縱善妒,我和承安在府里過得步步維艱,我心里一直念著你。”
大黑扒著我腿晃得我站不穩,吐槽得快笑出狗叫:
笑死我了!聽說他被永寧公主罰在府門口跪了兩個時辰,嫌他沒本事全靠岳家上位,親兒子都嫌他丟人,現在跑這裝深情?臉都不要了!
我靜靜看著他演完,才開口:
“和離書是你親手寫的,路是你自己選的,與我無關。”
龔文彥臉色一僵。
旁邊穿綢緞小襖的龔承安突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
“娘,公主娘親說你要是跟我們回京城,可以進府當灑掃丫鬟,管你飯吃,不用在這吃苦。”
我心口猛地一刺,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傳來裴珣的聲音:
“娘,熱水燒好了,我給你端來洗手。”
他端著木盆走出來。
龔文彥的臉立刻沉了,上下打量他好幾眼,語氣尖酸:
“這就是當年那個孩子?曹知鳶你是不是瘋了?親兒子就在你面前,你養個野種當兒子?你對得起承安嗎?”
我立刻側身擋在裴珣身前,語氣冷了下來:
“龔大人認錯了,這才是我兒子。”
龔承安急得跳腳:
“他才不是!我才是你兒子!”
大黑吐著舌頭翻白眼:
急了急了!這小崽子急了!當初跟著**扔下你走的時候怎么沒想著你是他娘啊?現在湊上來裝什么孝子?
裴珣往前站了半步,把我護在身后,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這位大人,我娘說了她只有我一個兒子,請您帶這位小公子回去吧,別擾了我們的日子。”
龔文彥被個十歲孩子噎得臉漲成豬肝色,抬手就要扇裴珣的臉:
“大膽!低賤的崽子也敢頂撞**命官?沒教養的東西!”
“你敢!”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他狠狠一甩,我踉蹌著往后退,被裴珣牢牢扶住。
龔文彥氣得臉色鐵青,對著身后的侍衛吼:
“愣著干什么!把這個野種綁了扔到后山喂狼!別臟了我兒子的眼!”
兩個侍衛立刻沖上來扭住裴珣的胳膊。
他疼得小臉煞白,卻咬著唇不肯哭,還死死盯著我怕我出事。
我撲上去擋,被侍衛一把推倒在地上,手掌蹭在黃土石子上,破了好大一塊皮。
“娘!”裴珣掙扎著要過來,被侍衛按得更緊。
大黑急得繞著圈狂叫,心聲快炸了:
龔文彥你是不是瘋了!該死的!那裴都督怎么還不來!再不來我要放黃鼠狼咬他褲*了!
就在這時,一聲冷喝從村口傳來,像冰碴子砸在人臉上:
“住手!”
一身緋色飛魚服的裴燼騎在高頭大馬上看過來——
他是已故廢太子的堂弟,也是當今錦衣衛都督。
龔文彥見了他立刻收斂怒容,還端著點同朝為官的架子:
“裴都督,您來了,不過是處置個擾事的小崽子,驚擾您了……”
裴燼根本沒看龔文彥,目光死死落在被扭著胳膊的裴珣臉上,瞳孔驟縮。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蹲下身與裴珣平視,呼吸都在抖。
裴珣看著裴燼,愣了愣,猶豫著輕聲開口:
“叔……父?”
裴燼渾身一震,“咚”地一聲跪在黃土路上,聲音都發顫:
“末將裴燼,參見皇長孫殿下!”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渣男休我攀附公主,狗卻說我的乞丐兒子是太子遺孤》是沙皇的小說。內容精選:母族遭逢大難,我身為嫡女被牽連流放,忘恩負義的夫君當場要休棄我,與我恩斷義絕。我牽緊七歲的孩子,想著無論如何定會護住他。可流放前時,我發現孩子被人掉包了。同一時間,我耳邊聽到了喂養過的流浪狗的心聲:等等!這個小郎君身上有前太子府特有的安神香氣!我以前是太子府的護衛犬!我認得這個味道!我猛地愣住,低頭看向大黑。它還在喋喋不休:太子出事那天,我護著小殿下跑的,我找了他一年……壓下心里的震驚,我重新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