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某老舊家屬院。
走廊里的感應燈壞了很久,樓道充斥著白菜幫子腐爛發酵的味道。
趙德漢坐在掉漆的折疊桌前,手里端著一個粗瓷大碗。
黃褐色的炸醬裹著手搟面。他用筷子扒拉兩口,再咬半瓣生大蒜。
大蒜的辛辣味在狹窄的客廳散開。
他吃得很投入,連掉在桌上的一根面條都撿起來塞進嘴里。
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沒等趙德漢起身,那扇單薄的防盜門被硬生生推開。
門軸發出干澀的摩擦聲。
紀辰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件沒有肩章的深黑色夾克,身板筆挺。
屋里的蒜味沖進鼻腔,紀辰面色不改。
他身后的王文海一步跨進屋,反手關上門。
幾名便衣外勤迅速散開,把守住窗戶和廚房。
趙德漢夾著面條的手懸在半空。
他咽下嘴里的蒜,扯過一張劣質紙巾擦了擦嘴。
“你們找誰?走錯門了吧。”
趙德漢站起身,腰背微微佝僂,手足無措地在圍裙上蹭了蹭。
紀辰沒答話,目光掃過墻上的舊掛歷、角落里生銹的暖水瓶。
屋子不大,六十多平米,裝修還是九十年代的風格。沙發皮面甚至打著補丁。
“我姓紀,紀辰。”
紀辰拉開一把塑料凳坐下。凳腿搖晃,發出嘎吱聲。
“中樞專案組。空降漢東第一天,特意來看看趙處長的伙食。”
他把一份****擱在折疊桌上。紙張邊緣蓋著刺眼的鋼印。
趙德漢瞥了一眼文件,臉頰的肌肉抖了兩下。
他趕緊倒了一杯白開水,用缺了個口的搪瓷缸端過來。
“紀同志啊,你們真弄錯了。”
趙德漢把搪瓷缸推向紀辰,嘆了口氣。
“我一個部委處長,掌管著全國資源審批,你們看看我過的是啥日子?”
他指著桌上的大海碗,聲音越來越大。
“炸醬面,加半瓣蒜。我老婆每個月就給我三百塊零花錢。”
“我這雙皮鞋穿了四年,修了三次。我兒子上個補習班,我還得去跟親戚借錢!”
趙德漢把腳伸出來,展示那雙后跟磨偏的黑皮鞋。
紀辰沒碰那杯水。
王文海從里屋走出來,搖了搖頭。衣柜里全是洗得發白的舊襯衫,床底下只有幾個破紙箱。
趙德漢腰板挺直了些,語氣帶上幾分底氣。
“同志,看到沒有?你們辦案也要講證據。不能隨便冤枉一個清官。”
紀辰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沒點。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演得挺好。去年的最佳男主角沒頒給你,可惜了。”
趙德漢愣住,脖子迅速漲紅。
“你這同志怎么說話的?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王文海往前走了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像一堵墻堵在趙德漢面前。
趙德漢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沿。
桌上的半碗面條晃蕩,褐色醬汁濺到桌面上。
“趙處長,別激動。”紀辰把煙扔在桌上。
“漢東省委不知道我來。我沒走程序,直接帶人敲你的門。”
“上個月十六號,林城礦務局的錢老板往海外賬戶轉了五百萬。密碼是***的生日。”
趙德漢的呼吸停了一拍。
紀辰從內兜里抽出一張照片,壓在文件上。
照片上是一棟燈火通明的歐式別墅。
“帝王城,四棟。熟悉嗎?”
趙德漢死死盯著照片,喉結上下滾動,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這是哪?”
“不認識沒關系。帶趙處長去認認門。”紀辰站起身。
王文海一左一右扣住趙德漢的胳膊。
“哎!你們干什么!你們這是綁架!我要給省委打電話!”
趙德漢雙腿發軟,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兩道印子。
紀辰理了理夾克領口,大步走出家屬院。
夜風很涼,吹不散京州街頭的沉悶。
三輛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在車流中穿梭。
車廂里沒人說話。車載電臺播報著漢東省的新聞,李達康的聲音在談論GDP。
紀辰伸手關掉電臺。車廂陷入死寂。
趙德漢坐在后排中間,左邊是王文海,右邊是一名冷臉外勤。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個破風箱。
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滾下來,砸在廉價的西褲上。
“紀同志,大家都是公職人員,事情別做得太難看。”
趙德漢干笑兩聲,試圖打破死寂。手心全是冷汗。
紀辰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沒搭理他。
半小時后。帝王城別墅區。
這里的空氣沒有大白菜的腐味,只有修剪過的草坪散發出的青草香。
大門是指紋鎖。
王文海拽著趙德漢的手,強行按在感應區。
“滴——門已開。”
沉重的實木大門彈開。
屋內沒開大燈。強光手電掃過大理石地面、真皮沙發、以及墻上的巨幅油畫。
巨大的水晶吊燈在黑暗中折射出冷光。
趙德漢靠在玄關的鞋柜上,大口喘氣,像是離水的魚。
“搜。”紀辰吐出一個字。
七八個黑衣外勤散開,直奔各個房間。
一樓很快查完,除了高檔紅木家具,沒什么發現。
趙德漢稍稍松了口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紀組長,這真不是我家,你們是不是被人騙了?”
紀辰沒理他,徑直走向樓梯。
“上二樓。”
不到一分鐘,二樓傳來聲音。
“紀組長,上來看看吧。”
紀辰順著旋轉樓梯走上去。趙德漢被王文海半架著,腿軟得像面條,膝蓋不斷磕在臺階上。
二樓的主臥很大。
墻角立著一臺**門大冰箱。沒有插電。
王文海走過去,一把拉開冰箱門。
沒有食物。沒有飲料。
全是錢。
一捆捆扎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帶著銀行的專屬封簽,從冷藏室一直塞到冷凍室。
紅色的紙張在手電光下泛著壓抑的暗色。
紙幣特有的油墨味和陳舊的粉塵味撲面而來。
趙德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捂著臉,指縫里滲出眼淚。
“我一分都沒花……我不敢花啊!”
他哭得很慘,肩膀劇烈**,鼻涕流到了嘴唇邊。
“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窮怕了……我就是喜歡聞這個味兒。”
趙德漢趴在地上,手去抓紀辰的褲腿。
紀辰后退半步,躲開他那只沾滿汗水和眼淚的手。
“農民種地出糧食。”紀辰低頭看著他。
“你把錢種在冰箱里,指望它發芽?”
王文海走向床邊,掀開席夢思床墊。
下面鋪滿了錢。像一層紅色的地毯。
另一名外勤掄起消防斧,砸開了一面裝飾墻。
墻磚脫落,幾捆鈔票掉出來,砸在趙德漢的肩膀上。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鈔票山。
滿屋子的錢,堆成了實質的壓迫感。燒壞三臺點鈔機都點不完。
趙德漢徹底崩潰了。
他癱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那些錢,嘴里喃喃自語。
“兩億……兩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
紀辰拿出一副銀色**,扔在趙德漢面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自己戴上。”紀辰聲音很冷。
就在趙德漢顫抖著手去摸**的時候。
別墅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聲音讓人牙酸。
不止一輛車。
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踩在大理石臺階上,又重又急。
“砰!”
一樓虛掩的實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重重撞在墻上。
巨大的聲響在一樓客廳回蕩。
二樓的外勤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拉動槍栓,槍口齊刷刷指向樓梯口。
紀辰沒動。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樓梯處。
幾道手電光柱掃過去。
一個穿著棕色真皮夾克的男**步走上二樓。
男人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皮鞋踩在臺階上咔咔作響。
他身后跟著五六個穿制服的人,氣勢洶洶。
這人是侯亮平。
原最高檢反貪局偵查處處長,自帶通天**的京城特派員。
侯亮平走到二樓,目光掃過滿墻的鈔票,臉上沒有驚訝,只有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沒看跪在地上的趙德漢,而是徑直走到紀辰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侯亮平盯著紀辰那張冷峻的臉,冷笑了一聲。
他反手摸向后腰。
一把黑色的*****被他抽了出來。
他握著槍管,手腕猛地發力。
“啪!”
沉甸甸的**被他重重拍在旁邊的紅木桌上。桌上的一個青花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侯亮平揚起下巴,手指指著紀辰大吼。
“我是最高檢特派員,我看今天誰敢動他!”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陽光水岸阿黃”的現代言情,《人民:老婆鐘小艾?也護不住你》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紀辰趙德漢,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京州。某老舊家屬院。走廊里的感應燈壞了很久,樓道充斥著白菜幫子腐爛發酵的味道。趙德漢坐在掉漆的折疊桌前,手里端著一個粗瓷大碗。黃褐色的炸醬裹著手搟面。他用筷子扒拉兩口,再咬半瓣生大蒜。大蒜的辛辣味在狹窄的客廳散開。他吃得很投入,連掉在桌上的一根面條都撿起來塞進嘴里。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沒等趙德漢起身,那扇單薄的防盜門被硬生生推開。門軸發出干澀的摩擦聲。紀辰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件沒有肩章的深黑色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