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我愛祁硯，愛到可以忍受他的一切。

包括他那個住在我家，卻天天想爬他床的干妹妹。

江月月穿著我的睡衣，端著牛奶故意灑在顧沉的襯衫上。

祁硯期待地看向我，故意說:

“月月不懂事，你別跟她計(jì)較。”

江月月靠在他懷里看著我，

“姐姐，你不會吃醋了吧？”

我面無表情地遞上紙巾，

我當(dāng)然不吃醋，我只是怕牛奶不小心燙到他的臉。

我手里的刀叉掉在了餐盤里，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打斷對面親昵的祁硯和江月月，兩人的目光齊齊朝我投來。

江月月正靠在祁硯懷里，用紙巾擦拭著祁硯的胸口

我愛祁硯愛得發(fā)狂這件事，是我們?nèi)ψ永镄恼詹恍拿孛堋?br>
當(dāng)初我從一堆不知名畫家里一眼相中他，為他辦畫展，給他買豪宅，把他捧到了如今的位置。

可三年過去，他身邊卻多了個叫江月月的干妹妹。

“沈唯姐，我就是想給阿硯哥哥熱杯牛奶，你別生我的氣。”

江月月裝作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倒像是我欺負(fù)了她。

她向來被祁硯的朋友們稱作不諳世事的小天使。

其實(shí)這段時間祁硯對她愈發(fā)縱容的事也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

連在我面前，兩人也姿態(tài)親昵，毫無顧忌。

只是，我怎么都不信，他真的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端起桌上的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我一直不喜歡咖啡，但祁硯喜歡。

見我不出聲，江月月委屈得快哭了。

祁硯終于皺了眉，看著我，語氣無奈：

“小唯，月月又沒別的壞心思，再說我只把她當(dāng)成妹妹，你別多想。”

我抬起頭望向他。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拂開了江月月的手，假裝不在意地問：

“怎么了？”

我低下頭，把掉落的刀叉撿起來，平靜地用紙巾擦了擦手:

“沒什么，手滑了。”

祁硯隨手脫下被弄臟的襯衫，露出寬肩窄腰。

江月月臉紅著接過，抱著他的襯衫，乖乖地說：“阿硯哥哥，我去幫你洗干凈！你等我一下！”

然后，她宣示**般的瞥了我一眼，才跑上樓。

背影看起來的確很嬌俏，帶著不屬于我的天真。

原來祁硯喜歡這樣的。

和我完全是兩種性格。

我低頭繼續(xù)沉默地切著盤子里的牛排，

祁硯低下頭，似乎在給誰發(fā)消息。

我的手機(jī)在手邊震動了一下，但我沒看。

牛排吃完了。

我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時，視線再次掃過他光著的上半身。

很好看。

可惜我看膩了，這具身體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什么吸引力了。

就像明明是我把他捧在手心三年，可他卻永遠(yuǎn)都覺得是我愛他愛得離不開他。

看得久了，就連這張臉?biāo)坪醵家呀?jīng)變味了。

2

從客廳出來，我就回了臥室。

路過二樓走廊時，我忽然想起和祁硯剛認(rèn)識那會兒。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的地下室畫室里看到他。

他喝多了倒在滿地狼藉的畫材里，我想把他扶起來，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

“你是誰。”他啞著嗓子問我。

“沈唯。”

“你愿意......買我的畫嗎？”

那時我的心臟差點(diǎn)從胸口里蹦出來。

從十六歲到二十三歲，我從沒見過跟傅云舟長得這么像的人。

網(wǎng)上都說，如果忘不了一個人，就去找一個和他相似的替代品。

可沒人告訴我，如果真的找到了......誰又能甘心只是看著。

我拼命點(diǎn)頭，一邊點(diǎn)頭一邊說：“我買。”

我用盡心思把他追到手后，帶回了家，給了他想要的一切。

直到最近，他愈發(fā)不聽話，襯的我這三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回到房間過了一個多小時，祁硯才推門進(jìn)來。

他沒穿上衣，把我從床上拽進(jìn)懷里：

“生氣了？知道你生氣的時候不想說話，我給你發(fā)了消息讓你別當(dāng)真。”

以前也是這樣。

祁硯總在試探我的底線，跟我說他的干妹妹生病了需要照顧，能不能一起接過來時。

他也抱著我，低聲許諾，我知道這很麻煩你，就住幾天就走，好不好？

“今天我有點(diǎn)累。”我沒有掙扎也沒有轉(zhuǎn)身看他，抿了抿唇又問：

“祁硯，江月月還要住多久？”

他抱著我的手一僵，松開了些，似乎又想逃避這個問題。

“你又鬧什么脾氣？我們不是說好了，等她病好了就讓她走。”

我鬧脾氣？

我終于氣笑了。

他吃我的住我的，還敢問我為什么鬧脾氣。

我可以騙自己，就像他說的那樣。江月月條件不好，內(nèi)心敏感。他不想把話說的太直白。

可他看得出來所有人開不開心，理解別人的難處，對誰都照顧有加，幫人家解決問題，唯獨(dú)會惹我生氣。

祁硯見我不說話，又低聲解釋：

“吃醋了？她不過是借住幾天而已，我只把她當(dāng)妹妹。”

“小唯，你以前都那么大度，現(xiàn)在怎么開始在意了？”

我沒有問他，直接給出了答案：“所以你知道我會吃醋，卻還是會這樣做。”

我深吸一口氣，眼眶發(fā)酸，卻沒讓眼淚落下來。

他伸手想幫我擦掉眼淚，我輕輕錯開他的手。

想哭不是因?yàn)閭模俏医K于發(fā)現(xiàn)。

他不是他。

3

為了慶祝新畫在拍賣會創(chuàng)下新高，祁硯在別墅泳池邊辦了一場派對。

祁硯作為主角，被一群人圍在中心，他從容地與那些畫廊老板和收藏家交談，與當(dāng)初的他兩模兩樣。

江月月穿著裙子穿梭在人群中，逢人便說自己是祁硯的妹妹。

周子昂湊到我身邊：“唯姐，祁硯能有現(xiàn)在的成績，都是你的功勞。”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不過......”他看了眼不遠(yuǎn)處正在給祁硯整理領(lǐng)帶的江月月，“你真就由著他們這樣？”

“不然呢？”我反問。

周子昂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祁硯就是被你寵壞了，才有恃無恐。”

我笑了笑，剛準(zhǔn)備接話。

泳池那邊傳來了一聲尖叫，緊接著是“噗通”一聲巨響。

人群騷動起來。

我們靠過去，只見江月月在泳池里掙扎，水花四濺。

看到我后，伸手拉住了我的裙角，不等我反應(yīng)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拽進(jìn)了泳池里。

我水性不好，嗆了好幾口后，意識開始模糊。

混亂中，我看到祁硯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徑直游向了江月月。

他甚至都沒看我一眼。

他將江月月緊緊抱在懷里，低聲安慰，然后抱著她上了岸。

而我在冰冷的水里，一點(diǎn)點(diǎn)下沉。

最后是周子昂跳下來，將我從水里撈了上來。

我渾身濕透，狼狽地趴在池邊劇烈咳嗽，發(fā)絲凌亂地貼在臉上。

周圍投來無數(shù)同情的目光。

祁硯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瑟瑟發(fā)抖的江月月身上，然后才轉(zhuǎn)過身失望的看著我。

“沈唯，就算你再生氣也不能把月月推到水里。”

江月月在他懷里哭著安慰：“阿硯哥哥，不怪唯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姐姐只是想拉住我。”

她越這么說，祁硯的臉色就越難看。

我的心像是被池水浸透，又冷又重。

我看著他懷里朝我露出勝利微笑的江月月，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你覺得，是我推了她？”

“難道不是嗎？”他冷笑，“除了你，還有誰這么容不下她？”

我撐著地站起來，水珠順著發(fā)梢滴進(jìn)眼睛里。

忽然感覺好累，累到不想去解釋什么。

派對不歡而散。

當(dāng)晚，祁硯搬去了客房，照顧受了驚嚇的江月月。

半夜我發(fā)起了高燒，讓管家請來家庭醫(yī)生，診斷是落水著涼引起的急性**。

我躺在床上，燒得渾身滾燙，意識昏沉。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了開門聲。

是祁硯。

他站在床邊，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我以為他終究還是擔(dān)心我的。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沈唯，你能不能別再生病了？月月看到你這樣，會自責(zé)的。”

我的心瞬間涼透。

原來他不是關(guān)心我，而是怕我生病，影響了他的小天使的心情。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他。

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分，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軟了下來：

“醫(yī)生怎么說？吃藥了嗎？”

我沒有回答。

他又站了一會，自覺無趣，轉(zhuǎn)身離開。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也隔絕了我最后一點(diǎn)幻想。

夢里我夢到了以前給傅云舟削蘋果，不小心劃到了手指。

只是一個小心的口子，出了點(diǎn)血。

他卻緊張得像天塌下來一樣，立刻捧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給我消毒，貼上創(chuàng)可貼，還對著傷口吹了好久。

眼淚不知不覺浸濕了枕巾。

4

第二天我昏昏沉沉到了畫室。

正準(zhǔn)備推門卻聽到祁硯跟周子昂說話，

周子昂的聲音壓地很低，卻在我耳邊炸響：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沈唯攤牌？江月月的肚子可等不了了。”

我渾身血液瞬間倒流，被骨頭里透著的寒意凍得幾乎站不穩(wěn)。

手停在門把手上，再也推不開。

里面?zhèn)鱽?a href="/tag/qiyan20.html" style="color: #1e9fff;">祁硯煩躁的聲音：“你小聲點(diǎn)，讓她聽見怎么辦！”

“聽見就聽見！你以為你還能瞞多久？都快三個月了。”

周子昂恨鐵不成鋼，“當(dāng)初我就勸你別把月月帶回來，你非不聽，說要試探沈唯到底在不在乎你。”

“現(xiàn)在好了，試探出事了吧！”

祁硯沉默了很久。

“我那天喝多了......出差前她對我還是那么冷淡，我心里不舒服，就......”

“就把江月月當(dāng)成她了？”周子昂冷笑一聲。

“第二天醒了酒，看到身邊的人是月月，我嚇壞了。”

“我不敢告訴沈唯，我怕她不要我了。”

“月月說她不會說的，只要能讓我陪著她，她什么都不要。”

“可誰知道......就那一次，她就懷上了。”

祁硯的聲音充滿了懊悔，

“我讓她打掉，她就哭，說這是我們的孩子，她舍不得。”

“還讓我必須聽她的，不然就要告訴沈唯。”

“我能怎么辦？我只能先穩(wěn)住她。”

我靠在墻壁上，感覺不到一點(diǎn)溫度。

畫室的門突然被拉開。

祁硯看到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小唯......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祁硯聲音發(fā)顫，他想上前來拉我，眼里全是驚慌失措。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后未完成的畫上。

連畫風(fēng)都如此相似的兩個人，現(xiàn)在看來終究不是他。

“都聽到了？”周子昂嘆了口氣，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局。

我沒有回答，靜靜看著祁硯這張臉。

他慌亂地解釋：“小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愛的是你，我只愛你！”

“是她算計(jì)我！是她不肯打掉孩子！不讓我救你！”

看他把一切都推到江月月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我忽然就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祁硯徹底慌了神。

“祁硯。”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