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歲那年,我放棄了深造的機會,娶了還在地下通道賣唱的**月。
二十五歲,我們的兒子顧嘉臣出生。
二十七歲,她被星探相中,北上京圈追逐她的音樂夢。
而我留在閉塞的海濱老家,照顧她雙目失明的奶奶,剛上***的兒子,以及那間堆滿廢棄樂器的地下錄音室。
這一熬,就是整整十二年。
每年初秋,我都會把精心編好曲的母帶,連夜打包寄到北京的昭月娛樂總裁辦,作為她沖擊金曲獎的主打歌。
可今年,替我送加急件的助理卻在電話里支支吾吾,最后壓低聲音說:“生哥,我在林董的私人莊園外頭,看到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長著一雙和林董一模一樣的桃花眼,正騎在林董脖子上喊媽媽。”
我坐在凌晨三點的調音臺前,手里剛點燃的煙掉下來,燙穿了手背。
想起這些年她在微信里敷衍的“巡演太忙”、“檔期全滿”、“明年一定回家”。
原來隔著兩千公里的距離,哪怕是傾盡心血寫出的旋律,也會變調。
時間長了,連當年那個在天橋下凍得發抖,發誓要給我買大房子的大明星,也變了心。
我買了最快的一班**直奔北京,在莊園外面的隱蔽樹蔭下,我在車里守了整整一天。
看著那個當紅頂流男星牽著孩子出來,看著**月的保姆車停在草坪旁,她踩著高跟鞋下來,笑著親吻男人的臉頰,把孩子抱起來舉高。
“爸,你查崗查夠了嗎?回去吧,老老實實拿你的版權費不好嗎?”
不知什么時候,十五歲的顧嘉臣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一臉煩躁地看著我。
我看著這個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兒子,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原來他全都知道。
這幾年打著去北京上聲樂課、看望媽**幌子,其實早就在那個“新家”里如魚得水。
在這個局里,只有我像個傻子。
我推開車門,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莊園,按響了門鈴。
**月親自開的門,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秒,她臉上的溫柔徹底碎裂,手里的水杯砸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
“昭月,誰啊?”那個男星穿著寬大的男式睡衣走出來,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眼神從詫異變成防備。
我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從背包里拿出那個裝滿十二年編曲底稿的移動硬盤,以及一疊厚厚的***住院繳費單,放在旁邊的玄關臺上。
最上面,壓著她拿下第一個最佳女歌手時給我寄的明信片,上面寫著:“等我開萬人演唱會,一定拉著你的手謝幕。”
**月慌張地往前邁了一步,死死攥住我的衣袖:“燕生,你聽我說……”
“不必了。”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只是順路來通知你,明年的新專輯,不用等了。”
那間地下室我不打算再待了,就像這場長達十二年喪偶般的婚姻,我也不想再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