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捂著平坦下去的肚子,從職工醫院冷硬的鐵架子床上慢慢坐了起來。
就在昨天,她撞見丈夫周聿白和***新來的臺柱子趙青青在庫房拉扯。
混亂中,趙青青驚呼一聲,將她狠狠推向了那堆廢棄的槽鋼。
八個月的胎兒,瞬間化作了地上觸目驚心的血水。
這是她掉的第五個孩子。
家屬大院里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趴在窗戶根底下,等著看林舒像前四次那樣,披頭散發地沖去***撕爛趙青青的臉。
可林舒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獨自辦了出院。
因為八年前,周家那位手眼通天的老爺子,曾逼她摁下過一個紅手印:
頭一年生下長孫,保她那被打成**的父親不死。
三年內生下兒子,給她弟弟弄一個鋼廠的正式編制。
要是熬到第八年還生不出,往后周聿白在外頭怎么沾花惹草,她都不許吭一聲。
今天這日子,正好滿八年。
林舒端著搪瓷盆去水房洗衣服,幾個碎嘴的家屬故意當著她的面大聲嗤笑:
“喲,聽說了沒,周廠長為了安撫受驚的趙青青,批條子給她拿了輛鳳凰牌自行車呢。這九十九號相好,還真是周廠長的心肝肉。”
“要我說,林舒就是活該!一個下放戶的閨女,為了吃口細糧死皮賴臉黏在周家,連個蛋都護不住,早該被離了!”
本以為林舒會發瘋,誰知她只是木然地擰干了帶血的褲子,平靜地接了一句:“你們說得對,是該離了。”
這話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鋼廠。
連二車間的主任都當成奇聞,跑到廠長辦公室去討好賣乖:
“廠長,您是真有手段,林舒那出了名的暴脾氣,這回算是被您徹底治服帖了。您倒是教教大伙兒啊。”
門外,正端著剛熬好的紅糖姜水準備敲門的林舒,動作猛地頓住。
門板里傳來周聿白毫不掩飾的冷笑和敲擊煙灰缸的聲響:“什么治服帖了,無非是利益給夠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罷了。”
“我敢打賭,只要她爹的回城指標還捏在我手里,別說讓她咽下這口氣,就是現在讓她去伺候青青坐月子,她也不敢說個不字。林同志,你說對不對?”
周聿白早就透過窗玻璃看到了門外的人影,這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林舒端著鋁鍋的手指骨節泛白,胸口那種被人生生鈍刀子割肉的痛楚再次翻涌。在周聿白眼里,她永遠是個為了撈好處沒有底線的賤骨頭。
哪怕那是她第五個成型的孩子,他也覺得只要攥著她爹的命脈,她就會乖乖閉嘴。
她沒有推門,也沒有發火,而是轉身將那一鍋滾燙的紅糖水,盡數倒進了走廊的泔水桶。
回到那間貼著褪色雙喜字的平房,桌上放著周聿白讓人送來的厚厚一沓全國糧票和十張大團結。
林舒看都沒看一眼,徑直拉開床底下的舊樟木箱,從最底層的夾縫里,摸出了一張泛黃的信紙。
其實當年,她摁手印的協議有兩份。
除了周聿白知道的那份,還有另一頁補充條款:
“若八年之期已滿,女方仍無所出,婚姻存續全憑自愿,組織不得阻攔其申請離婚。”
林舒盯著信紙,眼眶一點點泛紅,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從前。
八年前,林家突遭變故,父親重病垂危,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將她塞給了原本就有娃娃親的周家。那時的周聿白,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光。
春天,他會騎著二八大杠帶她去十幾里外的公社看露天電影。
冬天,他會把烤得焦甜的紅薯,第一個揣進她的大衣口袋。
那時候,他們是全廠公認的模范夫妻。
直到林舒第一次查出懷孕的那天,那份換取家人平安的協議被周聿白翻了出來。
他紅著眼睛,像看仇人一樣死死掐著她的肩膀:“林舒,你到底有沒有心?你嫁給我,是不是就只為了換你爹的命?!”
激烈的爭吵中,他狠狠一把推開了她。
她撞在桌角上,第一個孩子就那么沒了。
從那以后,周聿白就像變了個人,開始肆無忌憚地跟身邊的女同志牽扯不清。
***的、廣播站的、衛生所的……他強迫她給那些女人倒水做飯,冷眼看著她崩潰。
一開始,林舒鬧過,砸過,甚至跑到廠辦去要說法。
可換來的是什么?是周聿白變本加厲的羞辱。
三年前,趙青青出現的時候,林舒氣急了扇了對方一巴掌。
結果當天夜里,她就被周聿白派人鎖進了農場的冰窖里。
“說!你把青青弄哪去了?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讓***陪葬!”
那一次,她被凍得幾乎雙腿殘廢,剛懷上的孩子再次化作一灘血水。
時至今日,第五個孩子的流產,終于把林舒骨子里對周聿白最后的那點念想,砸了個稀巴爛。
八年期滿了,這場要命的鬧劇,也該收場了。
林舒把那張信紙仔細折好,揣進口袋,迎著刺骨的寒風走出了家屬院,敲開了廠辦婦聯主任的門。
“李大姐,麻煩您給我開個條子,我要申請離婚。”
精彩片段
浪漫青春《雪落八年,不見南風》是作者“芒果布丁”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舒趙青青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林舒捂著平坦下去的肚子,從職工醫院冷硬的鐵架子床上慢慢坐了起來。就在昨天,她撞見丈夫周聿白和文工團新來的臺柱子趙青青在庫房拉扯。混亂中,趙青青驚呼一聲,將她狠狠推向了那堆廢棄的槽鋼。八個月的胎兒,瞬間化作了地上觸目驚心的血水。這是她掉的第五個孩子。家屬大院里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趴在窗戶根底下,等著看林舒像前四次那樣,披頭散發地沖去文工團撕爛趙青青的臉。可林舒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獨自辦了出院。因為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