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佚名”的傾心著作,陸陽硯硯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回陸陽老家過年,屬于我的那盞祭祖添丁燈,總是被風吹滅。這是我流產三次后,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九十九級臺階求來的保胎燈。每次我點上,他都說:“祠堂風大,晚點我陪你重續。”可就在剛剛,我親眼看到他把燈里的長明油,倒進了寡嫂的燈盞里。我站在漆黑的陰影中,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他語氣里全是抱歉的笑意,“老婆對不起,剛才嫂子怕黑,不小心撞翻了你的燈。”“你先找個暖和的地方等我,下次我回來給你點個最大的。”又...
回陸陽老家過年,屬于我的那盞祭祖添丁燈,總是被風吹滅。
這是我流產三次后,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九十九級臺階求來的保胎燈。
每次我點上,他都說:“祠堂風大,晚點我陪你重續。”
可就在剛剛,我親眼看到他把燈里的長明油,倒進了寡嫂的燈盞里。
我站在漆黑的陰影中,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他語氣里全是抱歉的笑意,
“老婆對不起,剛才嫂子怕黑,不小心撞翻了你的燈。”
“你先找個暖和的地方等我,下次我回來給你點個最大的。”
又是下次。
突然想起前幾次熄燈時,他給出的那些理由。
上上次,他說燈油劣質,可嫂子面前的那盞卻燒的比較旺。
上一次,他說守夜的人睡著了,其實是嫂子隨口抱怨一句,阿沁的燈位擋了我的**。
每一次,他都有合理的意外,來妥協嫂子這**勝負欲。
電話那頭,陸陽還在哄著那個怕黑的姑娘。
我沒有去質問,只是平靜的取消了**次試管。
真好。
以后,我終于不用再為了給別人當懂事的妻子,活成一個笑話了。
……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陸陽追了出來。
他大概沒想到我還站在祠堂外,腳步一下停住。
手里的油壺尚未放下,壺嘴掛著一滴油,在燈影下晃。
“阿沁?”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又望向身后的祠堂。
“你什么時候來的?”
“在你說她撞翻燈之前。”
陸陽的手指收緊。
風卷過長廊,檐下的木牌碰的輕響。
他脫下大衣,想裹到我肩上。
我退開了半步的動作,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可以解釋。嫂子今天情緒不好,族里有人提起我哥,她看見那盞燈就……”
“油是你倒的。”
“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這聲承認很輕。
我以為親眼看見已經夠疼了。
可直到他承認,我才發現人心死之前,竟然還會替愛了十年的人尋找借口。
“為什么要撒謊?”
陸陽沉默片刻,把大衣搭在手臂上。
“她要知道是我主動換的,心里會過意不去。你聽見,也會難受。”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沒必要讓兩個人都不舒服。”
原來他撒謊,是在保護我們。
保護許知微不必愧疚,保護我安心受騙。
“那盞燈,是我跪了九十九級臺階求來的。”
“我知道。”
“第二次流產后,我膝蓋積液,你背我下山。你說,只要我想要,我們就一起求。”
那年雪比較大。
陸陽背著我走到山腳,肩頭全濕了。
他把我的手揣進衣領里,說以后不讓我一個人求任何東西。
現在,他把我求來的東西給了別人。
“阿沁,燈只是個念想。”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的更低。
“我們還能再做試管。知微不一樣,她只有硯硯,也只有我們。”
“今晚讓她安心一點,行嗎?”
“你已經替我答應了,還問我行不行?”
我紅著眼看向遠處,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祠堂里傳來許知微的聲音。
“陸陽,硯硯找你。”
他回頭。
只一個動作,我便有了答案。
陸陽很快轉回來,握住我的手腕,掌心仍是熟悉的溫度。
“先回房,我處理完就去陪你。明早我帶你重新添油,這次我親自守著。”
手機恰在這時震了一下。
試管機構發來取消成功的通知,預繳費用將在七個工作日內退回原賬戶。
陸陽瞥見了取消兩個字。
“你取消了什么?”
我按滅屏幕。
“一個已經沒有必要的預約。”
他的眉心慢慢壓下去。
“**次移植?”
“嗯。”
“江沁,你拿身體的事跟我賭氣?”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我望著他,忽然想起三次手術后,他守在床邊削蘋果的樣子,果皮沒有斷。
可三次醒來,他第一句都是下次。
“不是賭氣,我不做了。”
“我們說好再試一次。”
“說好的是你陪我,不是讓我一個人試。”
陸陽呼吸沉了幾分,拇指卻仍避開我手腕上抽血留下的青痕。
“先恢復預約。回城后,我陪你去檢查。”
“今晚呢?”
祠堂里,硯硯又喊了一聲叔叔。
陸陽的手松了。
“嫂子第一次一個人主持守歲,我不能在這時候丟下她。你明白我哥臨終前……”
“我明白。”
他哥哥陸晟臨終前,把妻兒托付給他。
可沒人托付他,拿我的未來去填那句承諾。
我從他臂彎里抽出手。
“你去吧。”
陸陽臉色稍緩,以為這次也被他安撫過去。
“等我,最多半小時。”
他轉身回了祠堂。
我沒有回房。
而是沿著長廊走到管事伯公面前,取下了添丁冊上屬于我的名牌。
木牌背后,新添了一行小字。
陸硯承祧二房,待叔嬸簽認。
叔嬸。
其中一個,是我。
可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