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教學樓------------------------------------------。，混著消毒水的氣味，聞著讓人犯惡心。他睜開眼，看見頭頂一根日光燈管在閃，閃得眼睛疼。慘白的光照著走廊，墻上黑乎乎一**，看著像是血跡，干了很久的那種，有些地方已經發黑了，結成一塊一塊的硬痂。，門關得死死的。門牌號擰成了麻花，根本看不清寫的什么。窗戶上糊了一層報紙，看不進去，但報紙已經發黃了，邊緣卷起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地面是瓷磚的，冰涼冰涼的，上頭也有血跡，一條一條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拖過去的痕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還是昨天那件灰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口袋里手機還在，按了一下，屏幕亮了，但是沒信號。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還是沒信號。不光是沒信號，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手機就像變成了一塊磚頭，除了顯示時間和日期，什么用都沒有。“醒了？”。，看見幾個人站在走廊那頭。帶頭的是個男的，三十出頭，一米八左右的個子，身材壯實。臉上有道疤，從眉骨一直拉到下巴，看著像是被刀砍過的，傷口愈合之后留下了蜈蚣一樣的肉痕。他手里拿著把**，刀刃上還有沒干透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血花。，兩男兩女。，雙手抱胸，冷冷地盯著林硯。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短發，穿著一件黑色的沖鋒衣，拉鏈拉到頂。她的眼神很冷靜，不像害怕的樣子，更像是在評估什么。。他穿著背心，露出來的胳膊上紋滿了花紋，看不清是什么圖案，密密麻麻的。煙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明一滅，他吸得很慢，每吸一口都要停頓很久才吐出來。，一直在抖腿。他很年輕，看著不到二十五，穿著一件衛衣，**扣在頭上。他的臉色發白，嘴唇在發抖，眼神飄忽不定，一會兒看看林硯，一會兒看看走廊兩頭，一會兒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扎著馬尾辮，低著頭不敢看人。她站在瘦高個兒旁邊，兩只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捏白了。，狀態各不相同。刀疤男顯然是領頭的，戴眼鏡的女人應該也是個老手，光頭看著也不是善茬。瘦高個兒和年輕女人估計也是新人，比林硯早醒沒多久。，然后才開口：“這是哪兒？”
“問得好。”刀疤男往前走了一步，把**換到左手，右手伸出來拍了拍林硯的肩膀，“兄弟，你現在在無限世界里頭。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被人弄進來了。這是個副本，叫午夜教學樓，活過七天就能出去。規矩在這——”
他從口袋里掏出張紙，皺巴巴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頭寫著幾行紅字。那紅色不是打印的，像是用什么液體寫上去的，有些地方已經洇開了，筆畫模糊不清。紙張的邊緣還有暗褐色的斑點，看著像是干透的血跡。
午夜教學樓·生存規則
1. 每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必須**室坐好
2. 上課的時候不準亂走
3. 老師**要舉手回答
4. **不及格的淘汰
5. 堅持七天就算過關
“記清楚了？”刀疤男把紙疊好，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這是老子拿命換來的情報。之前進了三撥人，全折在里面了，就剩我一個活著出來。總結出來的經驗全在這上頭。想活命就照著辦，別自作聰明。”
林硯點了點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那張紙上。
就在刀疤男把紙收回去的那一刻，林硯的眼睛突然有了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眼球表面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膜，又被什么東西揭開了。他眨了眨眼，視線里的一切都正常，唯獨那張紙上的紅字，在他腦海里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然后，那些紅字開始晃動。
不是紙在晃，是字本身在晃。每一個筆畫都在顫抖，像是活過來了，想要掙脫紙張的束縛。緊接著，紅色開始消退，像是被人用水沖洗一樣，一層一層地淡下去。而在紅色消退的地方，新的字跡浮現出來，是冷幽幽的藍色，像是深夜里的熒光。
那些藍字就這樣出現在林硯的視野里，清清楚楚，一個字一個字地排列在原版規則的下方，像是有人用鋼筆在透明紙上寫了一遍，然后覆蓋了上去。
午夜教學樓·真實規則
1. 假規則：十二點前**室
真規則：十二點前必須離開教學樓，待在教室里的全得死
2. 假規則：上課不準走動
真規則：上課必須一直動，停超過三十秒就會被盯上
3. 假規則：老師**要舉手
真規則：千萬不能舉手，誰舉手誰先死
4. 假規則：不及格淘汰
真規則：考滿分的人才得死，故意答錯才能活
5. 假規則：七天通關
真規則：第三天就得找隱藏出口，第七天整棟樓會變成死地
林硯愣住了。
他盯著那些藍字看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眼花，也沒有產生幻覺。那些字就那么清清楚楚地浮在他的視野里，像是疊加在現實之上的另一層信息。
他試著把注意力移開，藍字就消失了。重新聚焦，藍字又出現了。就像是一副隱形眼鏡，只有在專注去看的時候才會顯現。
這是什么能力？
林硯不知道。他甚至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如果按照刀疤男手上那份規則去做，今天半夜十二點，所有人都得死。
他抬頭看了看刀疤男，那人還在笑，露出一口黃牙，一副等著他感恩戴德的表情。他身后的人也都看著他，戴眼鏡的女人面無表情，光頭抽完了煙正在碾煙頭，瘦高個兒還在抖腿，年輕女人依然低著頭。
沒有人懷疑那份規則。
也是，一個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新人，和一個經歷過三次副本的老手，正常人都會選擇相信后者。更何況那份規則是用“三條人命”換來的，聽起來就很可靠。
但林硯看見的東西不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也不知道那些藍字是從哪里來的，更不知道這份“真實規則”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心里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些藍字是對的，紅字是錯的。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人站在懸崖邊上，不需要有人告訴你“危險”，你的身體自己就知道要后退。
“小子，你叫什么？”刀疤男湊過來問，語氣倒是挺和氣，“別緊張，誰都有第一回。跟著我混，保管你活著出去。不過嘛……新人多少得交點保護費。身上有啥值錢的沒有？”
林硯回過神來，看著刀疤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想了想，笑了一下。
“林硯。”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值錢的東西在這兒。不過你買不起。”
刀疤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來回撞，聽著格外響亮。他使勁拍了拍林硯的肩膀，力氣不小，拍得林硯身子歪了一下。
“有意思！這年頭還敢開玩笑的新人不多了。”刀疤男收起笑容，轉頭對其他人說，“行了，人齊了，咱們先熟悉一下環境。天黑之前得搞清楚這棟樓的布局。”
戴眼鏡的女人點了點頭，率先往前走去。光頭跟在她后面。瘦高個兒和年輕女人也動了，腳步猶豫，時不時回頭看林硯一眼。
林硯走在最后。
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黑暗，那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他又看了看窗外。
天還是黑的，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將近二十個小時。
二十個小時。
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