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遺產------------------------------------------,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張該死的表格,內心已經把他那位頂頭上司的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問候了不知道多少遍。“陳墨!你是聾了還是傻了?這個表上周就該交了!你知不知道客戶那邊催了多少次了?”,全名叫劉建國,四十多歲,禿頂,啤酒肚,一張油膩的臉上永遠掛著“我是你爹”的表情。,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這個數據昨天下午才給我,我昨晚加班到十點才做完第一版……自愿加班”了。“別跟我找借口!我交代的事情就要第一時間完成,加班怎么了?年輕人加個班就喊累?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一天干十六個小時都沒說過一個不字!”,忍了。,換了三份工作。,公司裁員,整個部門端了。,公司倒閉,老板卷款跑路了。,就是現在這個。,破事一堆,領導還是個**。,唯獨PUA技術出眾。,走哪兒哪不順。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改啊!下班前我要是看不到終版,你今天別想走!”
劉建國罵完了,甩手走了,留下陳墨一個人對著電腦屏幕,拳頭攥得緊緊的。
忍了。
不忍能怎么辦?
房租下個月就到期了,卡里的余額撐不了幾個月。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先忍著吧。
他拿起杯子想去接杯水冷靜一下,結果發現杯子是空的。
嘆了口氣,他起身往茶水間走。
走到半路,手機震了。
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陳墨先生嗎?我是天正律師事務所的張律師,受陳伯安老先生生前委托聯系您。”
陳墨腳步一頓。
陳伯安——爺爺的名字。
“你說什么?”
“陳伯安老先生已于三天前離世。他生前在本所留下了一份遺囑和信件,指定由您繼承。”
“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來所里**一下相關手續?”
接下來的話,陳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只知道自己在茶水間門口站了很久,手機貼在耳邊,腦子里一片空白。
爺爺走了?
那個每年暑假在書店柜臺后面戴著老花鏡看書的爺爺,那個給他講武松打虎、孫悟空大鬧天宮的爺爺,那個每次打電話都說“我挺好的,你忙你的”的爺爺……
走了?
而他已經好幾年沒回去看過他了。
……
陳墨是怎么請到假的,他自己都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劉建國聽說他要請假時,一臉不耐煩地甩了一句。
“事情沒做完就請假?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他當時差點沒忍住把杯子砸在劉建國臉上。
但他忍住了。
因為比起跟**領導吵架,還有更重要的事。
天正律師事務所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里,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干練女人,自稱張律師。
她確認了陳墨的身份后,從一個文件袋里取出一個信封,鄭重地交到他手上。
信封是米**的,上面用鋼筆寫著四個字。
“小墨親啟”。
是爺爺的字跡。
陳墨接過信封的時候,手是抖的。
他拆開信封,取出里面一張泛黃的信紙,慢慢地展開。
“小墨,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爺爺已經不在了。別難過,爺爺活了這么多年,該看的書都看了,該走的路都走了,沒什么遺憾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咱們老陳家傳下來的那家店。我守了一輩子,沒把它守好。現在,我把它留給你了。”
“這家店的真正價值,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它是無價之寶。”
“好好去看看吧——它能讓你走上人生巔峰。”
信不長,但陳墨來來回回看了三遍。
無價之寶?走上人生巔峰?
爺爺,你到底是留了什么給我啊……
“陳先生?”張律師輕聲喚他。
“還有這些文件需要您簽字。”
陳墨深吸一口氣,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內衣口袋,開始辦手續。
……
第二天早上,陳墨坐在工位上,滿腦子都是那封信。
“無價之寶。”
“走上人生巔峰。”
爺爺不是那種喜歡夸張的人。
他說的“無價之寶”,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
難道是書店的地皮其實很值錢?
還是書店里藏了什么古董?
或者……
爺爺其實是個隱退的絕世高手,書店里藏著武林秘籍?!
現實一點,也許里頭是幾箱子現金,甚至是黃金……
好吧,這想法好像也不太現實。
陳墨被自己這些想法逗笑了。
“陳墨!”
一聲大喝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劉建國端著他的保溫杯,怒氣沖沖地走過來。
“我昨天說的事你辦了沒有?那個表呢?”
“還沒弄完。”陳墨說。
他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沒弄完?!你昨天一整天都在干什么?!吃干飯的嗎?!我告訴你,今天要是再交不出來,你這個月……”
“老子不干了。”
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了。
劉建國愣在原地,張著嘴,保溫杯舉在半空中。
“你……你說什么?這個月工資不要了?”
陳墨站起來,把工牌摘下來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說——我不干了。”
“這破工作您愛找誰干找誰干,大半個月工資我也不要了,留給您買棺材。祝您早日找到比我更好欺負的冤大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釋放出來的、酣暢淋漓的笑容。
劉建國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紫,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陳墨沒等他反應過來,彎腰從桌下拿出一個馬克杯。
那是整個工位上唯一屬于他自己的東西。
然后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弱弱的。
“陳墨……”
回頭一看,是鄰座的同事小周,偷偷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嘴型比劃著。
“牛——逼——”
陳墨沖他笑了笑,大步走出了寫字樓。
外面的陽光刺眼得厲害,但陳墨覺得,這是他這兩年來見過的,最燦爛的陽光。
……
接下來的幾天,陳墨在張律師的協助下辦完了所有遺產繼承手續。
過程比他想象的要簡單。
爺爺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文件齊全,手續清晰,他只管簽字按手印就行。
最后,張律師將一本房產證和一串老式的銅鑰匙交到他手上。
“這是您爺爺留下的房產,地址在杏花老街117號。鑰匙是書店的,老爺子走之前特意交代過,這把鑰匙一定要交到您手里。”
陳墨接過房產證和鑰匙。
房產證的封皮已經有些舊了,翻開一看,產權人一欄寫著爺爺的名字——陳伯安。
……
三天后,陳墨坐上了回老家的長途大巴。
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低矮的樓房,又從樓房變成連綿的田野和山丘。
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著那把老銅鑰匙,指腹摩挲著鑰匙上凹凸不平的紋路。
等車子上了高速公路,他終于忍不住了,從背包里掏出房產證,深吸一口氣,翻到地址那一頁。
杏花老街117號,千味書屋。
千味書屋。
爺爺的書店。
記憶像洪水一樣涌上來。
夏天的午后,蟬鳴聲,書店里光線柔和。
小小的陳墨趴在柜臺上,爺爺戴著老花鏡坐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本書。
“爺爺,武松真的能打死老虎嗎?”
爺爺笑著摸摸他的頭。
“故事嘛,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里面學到了什么。”
“我學到了……武松很厲害!”
爺爺哈哈大笑:“也對,也對。”
……
具體有什么也不在信上說。
爺爺怎么還神秘兮兮的,但是……
越想越興奮。開盲盒什么的,最讓人興奮了!
……
大巴在鎮上唯一的車站停靠,陳墨拖著行李箱下了車。
記憶里的老家小鎮熱熱鬧鬧的,街上人來人往,賣菜的、賣小吃的、修鞋的,什么都有。
可現在,街道冷清得不像話,兩邊的店鋪關了大半,青石板路上長滿了青苔,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整個鎮子像睡著了一樣。
陳墨拖著行李箱走在老街上,箱子輪子在青石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傳得很遠。
老街不長,但陳墨走得很慢。
路過那家小時候總去買冰棍的小賣部——關門了。
路過那家爺爺帶他吃過好幾次的餛飩攤——不見了。
路過那棵他曾經爬上去掏過鳥窩的老槐樹——還在,但樹干上多了好多裂紋。
走到老街盡頭,陳墨停下了腳步。
他終于看到了。
千味書屋。
準確地說,是一個掛著“千味書屋”招牌的……
破舊老房子。
招牌是木頭的,原本應該是深棕色,現在油漆斑駁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千味”兩個字的筆畫已經模糊得快要認不出來了,“書屋”的“屋”字更是缺了一個角,整個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頭上,風一吹就嘎吱嘎吱地晃,看著隨時都會掉下來。
木門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的木頭本色,上面還有幾道深深的裂縫。
門鎖是老式的銅掛鎖,銹跡斑斑,看起來比他的年齡都大。
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塊,用舊報紙糊著。
屋檐下結著蜘蛛網,墻角長滿了青苔。
陳墨站在門口,表情經歷了一場豐富的演變——
先是期待。
然后是疑惑。
接著是震驚。
最后凝固。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再張開,再閉上。如此反復了三次,才終于憋出一句話來:
“爺爺,你說的‘無價之寶’……就是這破房子?”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塊搖搖欲墜的招牌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仿佛在說。
“對啊,就是我,怎么著吧。”
陳墨沉默了三秒,然后認命般地掏出那把老銅鑰匙,**掛鎖的鎖孔里。
咔噠一聲,鎖開了。
……
推開木門的瞬間,一股陳舊的霉味混合著紙墨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很復雜的味道。
有紙張受潮的霉味,有木頭老化的陳味,有灰塵積攢的土味,但在這所有味道的最底層,是他記憶里最熟悉的那股氣息——
舊書的味道。
陳墨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好吧,這灰塵確實有點年頭了。
他跨過門檻走進去,按了幾下墻上的開關——沒反應,沒電。
光線昏暗,只有窗戶透進來的那點自然光勉強照亮了室內。
幾排老書架歪歪扭扭地立著,上面的書稀稀落落的,大部分書脊都已經褪了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柜臺是老木頭做的,臺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角落里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椅子,桌面上還有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茶漬。
這就是爺爺說的“無價之寶”。
陳墨把行李箱放在門口,環顧四周,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苦笑。
他慢慢地走到書架前,伸手抽出一本書。
書皮上寫著《水滸傳》,是他小時候最喜歡聽爺爺講的那本。
翻開書頁,紙張已經泛黃了,但保存得還算完整。
書頁的邊角有些卷起,看得出來被翻過很多次。
他把書放回去,又抽出一本。
《三國演義》。
再一本。
《西游記》。
一本接一本,都是他小時候聽爺爺講過的那些書。
他忽然明白爺爺為什么要留下這些書了。
不是因為它們值錢,而是因為它們是他的回憶。
陳墨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走到柜臺前,伸手擦了擦臺面上的灰。
積灰很厚,擦了好幾下才勉強露出木頭的本色。
木頭上刻著一行小字——
“書中自有……”
后面沒刻完,像是刻到一半停下來了。
陳墨愣了一下。
書中自有……
什么?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爺爺怎么刻一半就不刻了?
他好奇地伸出手指,順著刻痕輕輕撫過。
字跡很深,應該是用刻刀一筆一劃刻出來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筆每一劃的力道。
突然,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嘶——”
一根不起眼的木刺扎進了他的食指指尖。
很小的一根,但扎得很深。
他條件反射地把手指縮回來,一滴殷紅的血珠已經從指尖滲了出來,晃晃悠悠地懸在那里。
“我去——”
他還沒來得及找紙巾擦,那滴血就已經滴落了下去,正好落在那柜臺上木紋。
下一秒——
整個書店亮了起來。
不是錯覺,是真的亮了。
書架上的灰塵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拂過,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原本昏暗的空間被一種溫暖的金色光芒填滿,空氣中泛起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像是螢火蟲在空中飛舞。
那些褪色的書脊在光芒的映照下,竟然重新變得鮮艷起來。
然后,一個半透明的光屏在陳墨面前緩緩展開,光屏上有文字在跳動,每一行字都帶著淡淡的光芒。
“檢測到血脈繼承人……認主程序啟動中……”
“血脈確認……陳家嫡系血脈吻合……”
“認主成功。千味書屋管理系統正在激活……”
陳墨瞪大眼睛,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光屏上的文字繼續跳動:
“系統激活成功。歡迎回來,宿主。”
然后,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那是個年輕的女聲,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傲嬌感,語速不快不慢,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我很了不起”的味道。
“喲,終于來了。本系統等了好幾十年了。”
陳墨的身體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
三秒鐘后,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書店,活了。
“等等等等——”他舉起雙手,像是要攔住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你是什么東西?哦不對,你是什么人?也不對——你是誰?!”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帶著一種明顯的不滿語氣開口了。
“你才是東西。哦不對,本系統不是東西……”
“也不對。咳,本系統是這座書店的管理中樞,你可以叫本系統——嗯,‘書靈’。當然,叫‘偉大的書靈大人’本系統也不介意。”
陳墨:“……”
書靈:“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陳墨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行吧。
所以爺爺留給他的“無價之寶”,是一家活過來的書店。
這可是大驚喜啊!
這可比什么地皮拆遷和武林秘籍好多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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