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別應門------------------------------------------，村里人已經**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老鐘——十一點五十八分。。，墻皮一塊塊卷著灰往下掉，露出內里發黑的黃泥，木窗框朽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夜風從那些孔洞里鉆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趴在窗外哭。，坑洼里積著不知哪年的雨水，散落著斷木、破竹筐、發霉的舊衣物，吃剩的碗筷隨意堆在矮木桌上，油污結成了硬殼。，風一過就簌簌地抖，像有什么東西正貼著房梁爬行。，銅色外殼蒙著一層洗不掉的黑灰，縫隙里塞滿蛛網與塵絮。，鐘殼邊角銹跡爬滿，底下的灰渣積了厚厚一層，連鐘擺都纏上了細碎的蛛絲，死氣沉沉地吊在那里。，發出沉悶的“咔——咔——”聲，在這間破敗荒蕪的老屋里，像某種倒計時的催命符。：守過今夜，老宅歸他。，他早查過了，雖然村子偏，但這塊宅基地少說值二三十萬，熬一晚上就能拿到了。簡直爽歪歪好吧。，夠他瀟灑了。，守著一口棺材，等著天亮。“許家小子。”
門外的聲音讓許哲的手僵在半空。
是村東頭的陳伯。
昨天他親眼看著陳伯咽氣的。不知道怎么死的，但大概是得病了，總之他到村子的時候就已經不太行了，瘦若枯槁，氣如游絲，沒一會就斷氣了。
許哲是看著他兒子把門板卸下來停尸。這人現在正躺在他家老宅里，棺材蓋都釘死了。
“許家小子，開門。”陳伯的聲音貼著門縫鉆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濕漉漉黏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
許哲沒動。
他記著老村長臨走前的囑咐。
那老頭拄著拐杖，眼皮耷拉著，渾濁的眼球盯著他，說話時干枯的手指幾乎掐進他胳膊里：“阿哲，今晚十二點，不管誰敲門，別應聲，別開門。
記住——你爺爺當了一輩子守夜人，今晚輪到你了。”
當時許哲覺得這話別扭。
這村子哪里來的這么多神神叨叨的禁忌？
守夜人？這又關他什么事。
現在他明白了。
曹***真有鬼啊！
咚、咚、咚。
不是用手掌拍，是指節叩擊，三下一頓，規矩得很。
陳伯生前敲門就是這個節奏，連力道都一模一樣。
白燭的火苗猛地矮下去，矮到只剩一粒黃豆大的藍火。然后徹底滅了。
青煙筆直上升，在黑暗中像一根慘白的手指，指著天花板的某個角落。
許哲想打開手機照明，卻意外發現手機連不上網了。
雖說這是在深山老林里的小村莊，但也早就通電有網了。
明明今早還能用的，偏偏這個時候網沒了。
算了，不想這么多。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后就靜靜坐在原地等待十二點的到來。
只有兩分鐘了。
一分鐘。
檢測到宿主接觸禁忌規則
許哲眼前突然浮出一塊半透明面板，黑底血字，像燒紅的烙鐵印在視網膜上。
面板沒有邊界，邊緣不斷消融扭曲，如同腐爛血肉往外漫開。
血色字跡微微蠕動，仿佛埋在黑幕下的活脈。
它不浮在空氣里，直接貼在眼球內側，跟著瞳孔轉動。
許哲偏開視線，光幕依舊釘在視野中，眼底持續傳來灼燙，像是有溫熱血漬正順著視神經往腦子里滲。
指尖徑直穿過光幕毫無阻礙，可那片血光，怎么也揮不散。
一般人看到系統都會欣喜若狂，但這個面板顯然看起來很不詳，并不是一般的龍傲天系統。
反而讓許哲更加坐立難安了。
字體融化再重組。
規則編號：001——午夜應門
規則內容：守夜人駐地，午夜十二點至凌晨三點，不得回應任何門外呼喚
警告：錯誤回應，魂魄將被帶走
當前狀態：門外存在異常靈體×1，危險等級D
十二點到了。
老鐘突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整個堂屋都在嗡嗡作響。
門外的叩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含糊的嘟囔，陳伯好像在跟誰說話，又好像在念經。
迷迷蒙蒙，模模糊糊的…
許哲盯著那扇門。
門縫下滲進來一縷黑霧，貼著地面慢慢往前淌，像一條無聲的蛇。
黑霧觸到門檻，猶豫了一下，開始往上爬。
任務觸發：安然度過今夜
任務目標：遵守禁忌規則001，直至寅時雞鳴
失敗懲罰：壽元-10年
完成獎勵：未知
“許家小子……我冷……開門讓我烤烤火……”
陳伯的聲音變了調，尾音拖得又細又長，帶著一種黏膩的討好。
許哲忽然意識到——門外的聲音在模仿陳伯，但模仿得不夠像。
陳伯是北方人，說話不帶這種拖腔。那東西準是讀的陳伯的魂，但沒讀全。
許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學的是電子信息，不是民俗學，更不是捉鬼。
但是如今的情況……他環顧四周——堂屋很簡陋落敗，爺爺的棺材橫在他和門之間，火盆架在旁邊，墻角堆著爺爺的遺物，一只老樟木箱子敞著口。
沒有武器，沒有符紙，沒有任何像樣的東西。
詭異的面板。
門外還有個莫名其妙的東西虎視眈眈。
情況很糟糕。
該怎么辦才好呢？
許哲面朝著大門方向緊皺著眉。
黑霧已經爬過門檻，貼著地面向棺材蔓延。
許哲注意到，黑霧經過的地方，地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霜。
不能讓它碰到棺材。
直覺驅使他站起身，一把端起火盆。
盆里的紙灰還泛著暗紅色的火星，他對著黑霧的方向用力一揚。
紙灰像一道煙幕潑灑出去。
黑霧觸到紙灰的瞬間，猛地縮了回去，像被燙傷的活物。
門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嘯，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有用。
太好了！
許哲心頭一定，索性把剩下的半袋黃紙全倒進盆里。
火光騰地竄起來，把堂屋照得通亮。
他端著火盆沿著門檻走了一圈，把紙灰均勻地撒成一條線。
黑霧被擋在灰線外面，只能順著門框往上爬，在木頭上留下一道道濕痕，像被泡爛的皮膚正在潰爛。
“有用是吧？”許哲盯著門板，聲音壓得很低，惡狠狠的，“那就給老子滾遠點。”
火光跳躍著，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墻上，和爺爺的遺像疊在一起。
光影重疊間，爺爺遺像上的微笑似乎被拉平了。
門外的嘟囔聲漸漸變成了含糊的低語，不是一個聲音，是兩個，三個，像一群人在門外竊竊私語。
許哲聽不清內容，但他能感覺到那些聲音里帶著某種情緒——不是憤怒，是急切。
它們想進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
許哲守在火盆旁邊，每隔幾分鐘就往里添幾張黃紙，保持著火勢。
門外的聲音時大時小，有幾次他感覺門板微微往里凹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靠上來了，但始終沒有推開。
凌晨兩點五十分，遠處傳來一聲雞鳴。
雞鳴聲很模糊，隔著好幾座山頭，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楚。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斷。
黑霧迅速從門縫里退了出去，地上的濕痕也在幾秒內蒸發干凈，只留下一股咸腥的氣味。
又過了十分鐘，老鐘敲響三下。
寅時到了。
恭喜宿主，成功遵循規則001
陰陽規則系統正式綁定
獎勵抽取中……
獲得陰陽能力：鑒寶眼（入門級）
能力說明：觸碰古物，可讀取物品信息與陰氣殘留
面板上的字還沒完全消散，許哲的視線忽然被堂屋角落拽了過去。
爺爺的遺物堆在樟木箱子里，剛才撒紙灰的時候揚起了大半，灰燼覆蓋了箱面。
現在風從門縫鉆進來，吹開表面的紙灰，下面露出一點幽綠的光。
許哲走過去，伸手從箱底摸出一塊玉。
巴掌大小，雕成一只蟬的模樣，刀工古樸，翅膀上的紋路細密得像真的蟬翼。
玉質溫潤，攥在手心里像握著一汪涼水。
物品信息
名稱：漢代和田玉蟬（真品）
年代：東漢永平年間
市場估值：750萬元—1200萬元
陰氣殘留：微量
關聯信息：此物為墓中口琀，原主魂魄已散，殘留執念等級——弱
許哲拿著玉蟬的手停在半空。
口琀。含在死人嘴里的東西。
他下意識想松手，系統又跳出補充說明：
鑒寶眼提示：玉蟬陰氣已散盡，可安全持有。建議貼身佩戴，可抵擋D級靈體侵擾
七百萬起的東西，還***。
許哲攥緊玉蟬，重新在火盆邊坐了下來。
天還沒亮，遠處的山巒黑黢黢的，像一排沉默的牙齒。
不知道是哪家在做法事，隱隱傳來搖鈴的聲音，叮叮當當，在山谷里回蕩了很久才消散。
堂屋墻上，爺爺的遺像被香火熏得發黃。
照片里的老人嘴角微微上揚，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像是在看許哲，又像是在看他身后的門。
許哲忽然覺得，爺爺還有話沒說。
守夜人，守的到底是什么？
他把玉蟬揣進懷里，往火盆里又添了一張黃紙。
火光映在對面的門板上。
許哲盯了一會兒，突然皺起眉——門板上那些被黑霧腐蝕的濕痕，天亮前就消失了。
不過門上的孔洞好像比之前多了一些。
但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在濕痕消失之前，他隱約看到過一組形狀。
不是隨機的紋路。
是字。
倒著寫的，從門板背面透過來，只有沾了那東西的陰氣才能看見。
當時光線太暗，他沒來得及辨認，那些字跡就和濕痕一起消失得干干凈凈。
現在門板上什么都沒有了。木頭干燥，紋理普通，看不出任何異常。
許哲站起身，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板。
平的。
他把門拉開一條縫。凌晨的山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松脂的氣味。
門外空蕩蕩的，院子里長滿了膝蓋高的荒草，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霜。
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有人蹲在暗處低語。
許哲關上門，重新上好門閂。
老鐘在背后滴答滴答地走著。
火盆里的黃紙燒成了灰燼，最后一縷青煙盤旋著升上去，像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然后消散了。
許哲盯著那縷煙，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門板上的痕跡，倒著寫的筆畫，那到底是什么字？
他回憶了片刻，突然覺得不適。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幾道筆畫連起來，很像一個倒著寫的、糅雜在一起的—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