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重生------------------------------------------,青磚地透骨的寒。,額頭還殘留著被砸破的血痂,耳邊是庶妹楚綰茉尖細的哭聲。“祖母,姐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別趕她出府……”,字字都在求情,句句都在釘死她的罪。。“清正傳家”四個鎏金大字,前世臨死前都沒能再看一眼。,五臟六腑被一寸寸腐蝕的劇痛,像無數把燒紅的鐵鉤,將她從地獄里硬生生拽回來。,指尖觸碰到的,是祠堂粗糲的地面,而不是墳墓里腐朽的棺木。“楚晏泠!你可知罪!”,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儀。。。,等前世今生的畫面在腦海里一一重疊。。。
庶妹楚綰茉的生母,也是她的繼母傅慎媆設下圈套,誣陷她偷盜祖母房中那對羊脂白玉瓶,還“不小心”摔碎了一只。
人贓并獲。
她被押進祠堂,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要被送到城外莊子上軟禁。
而那個莊子,就是她前世噩夢的起點。
在那里,她被囚禁三年,受盡折辱,最后被一杯毒酒賜死,連死都被說成是“病故”。
“楚晏泠!”
族老見她不應聲,語氣更加嚴厲,“我在問你話!你聾了不成!”
楚晏泠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少女。
族老對上那雙眼睛,心里莫名打了個突。
那眼神太冷了。
像臘月里結了冰的井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溫度。
“我沒有偷。”楚晏泠說。
聲音不高,但很穩。
楚綰茉哭得更兇了:“姐姐,你就認了吧,祖母說了,只要你認錯,就不趕你走,你別再倔了”
她一邊哭一邊膝行過來,想要去拉楚晏泠的手。
楚晏泠側身避開。
動作不重,但疏離到了極致。
楚綰茉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厲害,眼底卻閃過一絲極隱蔽的疑惑。
今天的楚晏泠,好像不太對。
往常那個遇事只會哭、只會辯解、只會求饒的嫡女,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還敢狡辯!”
族老拍了一下扶手,“人證物證俱在,你房里的丫鬟親口招認的,你還要抵賴?”
“是嗎?”楚晏泠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丫鬟翠竹。
翠竹是她的貼身丫鬟。
也是前世第一個出賣她的人。
翠竹被她看得一抖,立刻低下頭去,聲音發顫:“是……是大小姐讓奴婢把白玉瓶藏起來的,奴婢不敢不從”
“我讓你藏白玉瓶。”楚晏泠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那另一只呢?”
翠竹愣了一下:“什么?”
“另一只摔碎的。”楚晏泠說,“你說是我偷的,那我偷了藏起來就好,為什么還要摔碎一只?我費盡心思偷出來,就為了當著你的面摔一個聽響兒?”
翠竹的臉色變了。
楚綰茉的哭聲也頓了一瞬。
楚晏泠站起身。
膝蓋因為久跪發麻,但她站得很穩,背脊挺直。
“白玉瓶擺在祖母房中的博古架第三層,高五尺三寸,我身量尚未長足,要拿下來必須踩著凳子。”她的目光掃過祠堂里每一個人,“翠竹說親眼看見我偷的,那請問我是什么時辰偷的?當時房里有沒有旁人?我踩著凳子拿瓶子的時候,她在做什么?”
翠竹被問得張口結舌:“是……是酉時”
“酉時我在前廳陪祖母用晚膳。”楚晏泠打斷她,“祖母若不記得,可以去問伺候用膳的孫嬤嬤。”
楚老安人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轉得慢了一拍。
她終于正眼看了楚晏泠一眼。
這個嫡孫女在她印象里一向木訥怯懦,上不得臺面,今天怎么突然條理如此清晰?
“就算不是你親手偷的,也難保不是你指使的。”傅慎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繼母穿著一身藏青色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和失望。
“晏泠,***早逝,我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若有什么難處,說出來便是,何苦做下這種事”
楚晏泠看著她。
這位繼母,前世是她最大的噩夢之一。
傅慎媆從來不會親自動手,她只需要在關鍵時刻說一句話、遞一個眼神、做一個決定,就能讓楚晏泠萬劫不復。
就像現在。
傅慎媆的話聽著是在勸,實際上已經定了她的罪。
不承認?那就是不識好歹、辜負繼母的苦心。
承認?那就是坐實了**的罪名。
前世楚晏泠選了辯解,哭著說自己冤枉,結果越描越黑,最后被祖母厭棄,直接關進了偏院。
這一世偏不如她們所愿。
“母親說得對。”楚晏泠說。
傅慎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此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楚晏泠垂眸,聲音低了下去,“那白玉瓶是祖母心愛之物,不管是偷還是摔,都是對祖母不敬。我愿意領罰,去偏院禁足一個月,抄寫《女訓》百遍,以贖己過。”
祠堂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一直哭哭啼啼的楚綰茉都忘了繼續掉眼淚。
楚晏泠居然認了?
族老皺了皺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好再追究。
“既然知錯,那就依你所言。”沈老安人開口了,聲音淡漠,“去偏院住著,好好反省。”
楚晏泠伏身叩首:“謝祖母。”
額頭觸地的瞬間,她的眼睛里終于翻涌出壓抑了許久的恨意。
偏院。
前世她就是從偏院開始,一步步走向那個囚禁她的莊子,最后死在那個冰冷的夜里。
但這一世偏院是她的起點。
楚晏泠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復仇火焰。
前世那些把她當棄子的人,這一世,她會讓他們知道,棄子,也是能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