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之上,天道宮。
云鳳歌盤膝坐在虛空之中,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她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一片山河破碎的景象——那是編號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的小世界,修仙體系,靈氣稀薄,即將自然崩塌。按照快穿局的標準流程,這種世界會被標記為“待銷毀”,然后由專業人員引導其能量平穩消散。
但云鳳歌不是專業人員。
她是局長的女兒。
“無聊。”她托著腮,看著鏡中那個世界里的修士們還在為了一點靈石打得你死我活,渾然不知自己所在的整個世界都快要完了。這種無知無覺的掙扎,看久了實在乏味。
她來這里,本來是因為她爹說她“太閑了”,讓她來盯著這個小世界的銷毀進度,算是給她找點事做。但云鳳歌在這里坐了三天,唯一的感想就是——
太慢了。
按照自然消亡的流程,這個世界至少還要撐三百年。
三百年。
她連三分鐘都不想等了。
“天道。”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整個天道宮中回蕩。
虛空中傳來一陣波動,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身穿繡著日月星辰的袍子,面容慈祥,正是這個小世界的天道化身。他朝云鳳歌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無奈:“云少主,有何吩咐?”
“你這世界,什么時候完?”
天道頓了頓,顯然沒料到她會問得這么直白。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答道:“依照目前的靈氣消散速度,大約還需三百二十年左右。不過云少主放心,待到最后百年,生靈自會逐漸減少,不會造成太大——”
“太慢了。”
天道的話被打斷,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
云鳳歌從虛空中站起來,紅色的衣袂在無風的空間里輕輕飄動。她走到水鏡前,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鏡中的畫面放大,定格在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上。那山峰通體漆黑,散發著死寂的氣息,正是這個小世界的核心——不周山。
“這座山撐不了多久了,”云鳳歌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山心里的靈氣已經枯竭,最多再撐十年就會崩塌。到時候山崩地裂,地脈斷絕,這個世界會在三個月之內徹底死去。”
天道沉默了一瞬,然后嘆了口氣:“云少主慧眼。不周山確實是這個世界最后的支撐,但十年之內……”
“十年也太慢了。”
云鳳歌轉過身,看著天道,嘴角微微揚起。那個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讓天道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我幫你一把。”
天道臉色大變:“云少主!萬萬不可!快穿局有規定,嚴禁干預小世界的自然進程——”
“規定是我爹定的,”云鳳歌不緊不慢地說,“我回去跟他說一聲就行了。”
天道還想再說什么,云鳳歌已經抬起了右手。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隨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塵。但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天道宮劇烈震動起來,水鏡中那座巍峨的不周山,山體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然后,那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從山頂一路裂到山腳。黑色的山石開始崩塌,巨大的轟鳴聲隔著世界的壁壘傳進天道宮,震得水鏡表面泛起層層漣漪。
天道面色慘白,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在這股力量面前根本動彈不得。他雖然是這方小世界的天道化身,但云鳳歌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是混沌本源的力量——那是連天道都要仰望的存在。
“云少主!”天道的聲音都在發抖,“山下還有生靈——”
“我知道。”云鳳歌的指尖在虛空中劃了一個圈,不周山周圍方圓千里的區域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這個區域里的活物,已經被我挪到安全的地方了。放心,本座雖然沒什么耐心,但還不至于濫殺無辜。”
天道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看到,那座支撐了整個小世界數萬年的不周山,在他眼前轟然崩塌。
山崩的瞬間,云鳳歌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聲在天道宮中回蕩,像是一個輕描淡寫的句號。而在水鏡之中,那個即將自然消亡的小世界,在這一聲響指之后,被一朵絢爛到極致的煙花取代。
是的,煙花。
山石化作流火,靈氣化作光雨,整個小世界像一朵盛開的花,在宇宙的黑暗中綻放出最后的璀璨。那光芒太亮了,連水鏡都承載不住,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天道呆呆地站在水鏡前,看著自己守護了數萬年的世界化作一團絢爛的光。他的表情很復雜——震驚、心痛、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這樣多好,”云鳳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杰作,“干凈利落,漂亮又體面。比慢慢等死強多了。”
“云少主……”天道的聲音沙啞,“這……這不合規矩……”
“規矩?”云鳳歌歪了歪頭,那雙鳳眸里盛著細碎的笑意,“我云鳳歌,什么時候按規矩辦過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天道卻從這隨意中聽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囂張——不是虛張聲勢的那種囂張,而是真正的、刻在骨子里的無法無天。
這個混沌中誕生的存在,從一開始就不在任何規則之內。
水鏡中的煙花漸漸消散,那個編號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的修仙小世界,從此不復存在。天道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他的世界消失了,他這個天道化身自然也無法繼續存在。
在消散之前,天道看著云鳳歌,忽然問了一句:“云少主,你究竟……想要什么?”
云鳳歌收起了笑容。
她站在逐漸碎裂的天道宮中,四周的空間開始崩塌,碎片像鏡子一樣紛紛墜落。每一片碎片里都映著不同的畫面——那是那個小世界曾經有過的山川河流、生靈百態。
她看著那些碎片,難得的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她最終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只是……太無聊了。”
天道的身影徹底消散,天道宮轟然碎裂。
云鳳歌站在虛空之中,腳下是無盡的黑暗,頭頂是永恒的星海。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個無處可歸的孩子。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秒。
下一秒,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虛空中探出,像一只無形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領。與此同時,一道暴怒的咆哮在她耳邊炸響——
“云!鳳!歌!!!”
是她爹。
快穿局局長,云逸。
云鳳歌被那股力量拽著往后飛,紅色的衣袂在虛空中獵獵作響。她沒有反抗,甚至還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
“小九,”她在意識里呼喚自己的伴生系統,“我爹這次大概會禁足我多久?”
腦海里響起一個帶著幾分無機質感的電子音,語氣卻是滿滿的幸災樂禍:“宿主,根據我的分析,您這次的行為屬于‘嚴重違反快穿局規定、蓄意破壞小世界、無視警告一意孤行’,綜合各項指標——禁足時間預計在五百年以上。”
“五百年?”云鳳歌睜開一只眼睛,“還好,不算長。”
“我還沒說完,”小九不緊不慢地補充,“這還不包括您上次炸掉實驗空間、上上次篡改任務數據、以及上上上次把三個任務者的系統全部格式化所累積的未處罰記錄。局長如果要一次清算,您可能需要禁足兩千年以上。”
云鳳歌:“……”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數字確實有點大。
“那你有什么建議?”
“建議您在局長開口之前,先哭。”
“本座不哭。”
“那就假裝很后悔。”
“本座從不后悔。”
“那您就自求多福吧。”小九說完這句話,果斷切斷了通訊。它跟了云鳳歌這么多年,深知一個道理:局長發火的時候,離宿主越遠越安全。
那股拉扯的力量驟然消失,云鳳歌穩穩地落在一片潔白的空間里。四周是無盡的白色,腳下是一塵不染的地面,面前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后坐著一個男人。
云逸,快穿局局長,統管三千大世界、十萬小世界的最高掌權者。此刻他正鐵青著臉,手里攥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損壞報告,紙張的邊緣已經被他攥出了褶皺。
“云鳳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讓人脊背發涼,“你給我解釋解釋,什么叫‘我幫你一把’?”
云鳳歌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優雅,像是在喝茶聊天而不是在接受審問。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就是字面意思。它太慢了,我幫它加快了一下進度。”
“加快進度?”云逸把那份損壞報告拍在桌上,力道大得整張桌子都震了一下,“你管炸了一個小世界叫加快進度?那是第三千七百二十一號世界!你知道它還有多少沒走完的流程嗎?光是要提交的銷毀申請就有***份!現在什么都沒了——世界沒了,天道沒了,連檔案都沒了!”
“檔案不是還在嗎,”云鳳歌指了指那份損壞報告,“你都打出來了。”
云逸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生的,不能打。
他今年已經不知道多少萬歲了,在快穿局局長的位置上坐了數不清的歲月。他處理過無數棘手的事件,平定過跨世界級別的災難,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存在——但沒有任何一個,比他的女兒更讓他頭疼。
“你說,”他**太陽穴,“這次我應該怎么罰你?”
云鳳歌認真地想了想:“別禁足。別的都行。”
“不行。必須禁足。”
“那就少禁幾年。”
“兩千年,一天都不能少。”
“爹。”
“叫爹也沒用。”
云鳳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真的只是無聊。”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之前那種囂張和隨意。語氣很平,平到云逸揉太陽穴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女兒。
她坐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紅色的衣裙是這片純白空間里唯一的顏色。她的容貌繼承了她母親——那是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位神女,美麗到令星辰失色。但她的眼神不像她母親那樣溫柔。她的眼睛里有一種空茫,像是站在懸崖邊往深淵里看——什么都看到了,***都落不到實處。
云逸忽然意識到,他的女兒不是在搗亂。
她只是——太強了。
強到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么能讓她在意的東西。沒有對手,沒有挑戰,沒有目標。她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做什么都覺得無趣。
“我知道了,”云逸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一些,“這次可以不罰你禁足。”
云鳳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云逸話鋒一轉,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丟到她面前,“你要把這個任務做完。”
云鳳歌低頭,翻開文件。
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拯救計劃·****”。
她隨意翻了幾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任務是讓她穿越到各個小世界,拯救那些結局悲慘的氣運之子,改變他們的命運軌跡。規矩一大堆:不能亂用力量,不能改變主線劇情之外的人事物,不能……
“不干。”她把文件推回去,“太麻煩。”
云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反應。他不動聲色地從桌子底下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云鳳歌面前:“你先看看這個人。”
文件上是一張全息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年輕男人。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站在某處的走廊里,似乎在等什么人。側臉被陽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更像是用畫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眉眼的線條溫柔到了極致,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拘謹。
他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靜的、在角落里悄悄開放的蘭花。
云鳳歌的目光停住了。
“這是誰?”她的語氣變了。剛才的敷衍和不耐煩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突如其來的興趣。
云逸在心里默默比了個“計劃通”的手勢。他就知道。
他女兒什么都好,就是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顏控。從小就控,控到無法無天的那種控。小時候帶她去蟠桃會,她嫌無聊不肯去,結果看到七仙女從門口經過,立刻自己主動換了衣服跟上去。
“他叫蘇念卿,”云逸把那份文件翻開,露出里面的詳細資料,“快穿局排名倒數的任務者,入職三年,累計拯救人數——零。性格評估:溫和、單純、內向、易受驚嚇。同事評價:長得好看但沒用的花瓶。”
云鳳歌把那份文件拿過來,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她把文件合上,問:“所以呢?”
“所以你做任務的時候,需要一個人配合。局里決定安排他做你的搭檔。”
“搭檔?”云鳳歌挑了挑眉,“我不需要搭檔。”
“那就當……任務需要拯救的對象也行,”云逸咳嗽一聲,移開視線,“總之,你們會一起進入小世界。你要完成任務,就要保護他的安全。他活下來,任務才算成功。”
云鳳歌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逸以為她又要拒絕。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和她平時的那種笑不一樣——不是冷笑,不是嗤笑,不是那種懶洋洋的敷衍的笑。而是一種真切的、帶著幾分興致的、眼睛彎起來的笑。
“他長得確實很好看。”她說,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云逸:“……”
“行,”她把兩份文件一起拿起來,站起身來,“這個任務我接了。”
“你剛才還說太麻煩——”
“現在不麻煩了。”
她轉身往外走,紅色的衣袂在白色的空間里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側頭問:“對了,什么時候開始?”
云逸按了按太陽穴:“明天。你先回去準備。”
“不用準備。”云鳳歌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系統空間的門在她身后合上,云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云鳳歌簽了字的任務文件,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一半是松了一口氣——終于把這個祖宗安排出去了。
另一半是心虛——他騙了她。
蘇念卿不是普通的任務者。他的真實身份,是上古妖族最后的后裔,九尾天狐的血脈。因為某些原因,他的記憶和力量都被封印了,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排名倒數的“小廢物”。
他把他安排到女兒身邊,有自己的私心。
“這小子雖然現在不怎么樣,但底子在那里。長得又好看,性格又乖,”云逸自言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說不定……能讓我女兒覺得這個世界沒那么無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蘇念卿的資料。
資料上,蘇念卿的證件照安靜地貼在右上角。照片里的他面對著鏡頭,有些拘謹,眼睛微微低垂,像是不知道該往哪里看。
好看是真好看。
廢物……也是真廢物。
“算了,”云逸放下茶杯,“死馬當活馬醫吧。”
與此同時,快穿局另一端的任務者大廳里,蘇念卿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沒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
精彩片段
《滿級瘋批大佬,被親爹塞了個漂亮》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提拉米蘇a”的原創精品作,云鳳歌蘇念卿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太虛之上,天道宮。云鳳歌盤膝坐在虛空之中,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她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一片山河破碎的景象——那是編號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的小世界,修仙體系,靈氣稀薄,即將自然崩塌。按照快穿局的標準流程,這種世界會被標記為“待銷毀”,然后由專業人員引導其能量平穩消散。但云鳳歌不是專業人員。她是局長的女兒。“無聊。”她托著腮,看著鏡中那個世界里的修士們還在為了一點靈石打得你死我活,渾然不知自己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