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剛穿越我就三天可活了？------------------------------------------，朱心圣聞到一股味道。，藥渣，陳年灰塵。空氣悶得發稠，像有什么東西在鼻腔里結了膜。。或者說，眼睛還沒聽他的指令。：四肢的位置不對，重心的感覺不對，連呼吸的節奏都不對。胸腔起伏的頻率比他習慣的快了一拍，肺活量卻大得多，每一次吸氣都像把整個房間的空氣往里抽。"這是哪。"。太年輕了。比他的聲音至少年輕十歲，帶著變聲期剛過的薄澀。。，青紗帳幔。燭臺上燃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光暈在墻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房間里沒有窗，只有一扇緊閉的木門，門縫里滲進來一絲冷風。。，比古裝劇真實。那些木紋里的蟲蛀痕跡，帳幔邊角的磨損線頭，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沒有美術指導會摳這種細節。。動作太猛，腦袋一陣眩暈，胃里翻涌。他撐著床沿等那陣惡心過去，低頭看見了自己的手。。指節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
指節上的老繭位置不對。
食指少一道疤。
他初二那年削鉛筆劃了一道疤，跟了他二十年。
這道疤不存在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涌。
記憶。
不是他的記憶，屬于這具身體的潮水一樣灌進來。畫面，聲音，氣息，情緒，全擠在一個狹小的通道里往他腦子里塞。
朱心圣閉上眼，咬緊牙關，讓那些記憶自己流過去。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重新睜開眼。
"穿越了。"
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出奇地平靜。不是不震驚，是震驚太大了。震驚堵在胸口和喉嚨之間，不上不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的指尖，五片鱗片。
指甲大小的半透明鱗片，從指根到指節中段，呈弧形排列。質地像蛇鱗，但更薄更硬，邊緣嵌進皮膚里，從肉里長出來的一般。
朱心圣盯著那五片鱗片，呼吸停了一拍。
他用右手去摸，觸感冰冷光滑，沒有痛覺。他試著摳了一下邊緣，紋絲不動。
一股涼意從后頸升起來。
他掀開袖子。左手小臂內側，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更多的鱗片輪廓，還沒完全長出來，像皮膚底下埋了一層薄薄的碎瓷片。
這具身體在變成別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拍呼吸續上。
記憶還在往外涌。他抓住其中一段：原身最后幾秒的意識。
沖擊異化境的閉關室。靈力暴走。經脈像被撐裂的布帛，一寸一寸地撕裂。原身拼盡全力壓制，但靈力已經完全失控。
然后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再然后，就是他醒了。
朱心圣閉上眼睛，調動這具身體的感知力去內視。
靈力網絡還在，但狀態糟透了。經脈像一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到處是細微的裂痕。靈力在體內流動的路線混亂無序，有幾條主脈絡已經處于半斷裂狀態。
丹田的位置，他看見一團灰霧。
灰霧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緩慢凝聚。一個模糊的輪廓，像鎖。
三把鎖。
不對。
是倒數。
三把鎖的輪廓逐漸清晰，每一把都在緩慢地收緊。鎖芯處浮現出一個數字，準確說是他能感知到的量化信息。
三天。
身體的崩解速度比靈力修復速度快。按這個趨勢，三天后第一把鎖會完全鎖死。然后經脈崩解，肉身畸變加速，不可逆轉。
朱心圣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
"三天。"
他自言自語。然后又重復了一遍。
房門被敲響了。
"少主？您醒了？"
一個年輕女聲，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腳步聲在門外徘徊，顯然已經來回了好幾趟，只是他剛才太專注沒注意到。
朱心圣迅速放下袖子，把左手藏進被子里。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端著銅盆進來，低垂著眼不敢直視他。她把銅盆放在架子上，退了一步，絞著手指。
"少主，您昏迷了七天。家主吩咐過，您醒了馬上去通報他。"
七天。
朱心圣捕捉到這個詞，腦子里飛速運轉。七天昏迷。沖擊異化境失敗。這具身體在床上躺了七天，靈力在此期間持續侵蝕經脈。
"等等。"
丫鬟停住腳步。
"我這幾天，有人來過？"
丫鬟猶豫了一下："夫人每晚都在門外守著。家主來過一次，站在門口站了很久，沒有進來。"
朱心圣注意到她說"家主"時的語氣變化，敬畏中帶著一絲緊張。那語氣里沒有對一家之主的尊敬，倒有別的原因。
"還說了什么？"
丫鬟低著頭："家主說，您醒了就去見他。"
她退出去，門合上，腳步聲快速遠去。
朱心圣坐在床沿，盯著那扇門。
他開始梳理腦子里混亂的信息。
這具身體叫朱心圣，和他同名。歲寒城朱家的少主。朱家在枯榮郡交界處，算得上地方一霸。原身天賦不錯，十九歲修煉到超凡巔峰，前些日子沖擊異化境。
沖擊失敗了。然后他來了。
他再次內視。靈力網絡的紊亂程度比他想象的更嚴重。但奇怪的是，他在仔細審視這些經脈走向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靈力運行的路徑，有幾處拐得很不自然。
像一個原本該直行的通道，被人為加了一個彎。
為什么要拐那一下？加了那個彎之后，靈力經過時會產生一個微小的渦流，降低流速。每個彎減一點，整條路線跑下來，效率至少降低了三成。
更奇怪的是，那個彎的位置，剛好是經脈最脆弱的地方。
也就是說，每次靈力運轉，都會在那個位置沖擊一次脆弱的經脈壁。
一次兩次沒什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朱心圣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是天賦不夠。"
他輕聲說。
"你在修煉一部會慢慢**你的功法。"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內視的結果不會騙人。
那條運行路線的人為痕跡太明顯了。
自然形成的經脈走向不會有那種轉折。
只有人為設計的路線才會出現這種為了達到某個目的而拐彎的痕跡。
那么問題來了：誰設計的？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部功法是朱家的祖傳功法，歷代修煉，沒人質疑過。
朱心圣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原身沖擊異化失敗前，最后一刻的意識里殘留著一個念頭，來自原身自己。
那個念頭只有三個字。
"有東西。"
什么東西？他分辨不出。那個念頭太模糊了，像一聲被掐斷的呼喊。但原身在靈力崩解的那個瞬間，確實感覺到了什么。
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沒有敲門。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四十多歲，國字臉，眉骨高聳，嘴角抿成一條線。穿著一身深色長袍，衣料講究，但袖口的線頭有點松了。
他在門口站了多久，無意識地搓了搓袖口。
朱明遠。這具身體的父親。
朱心圣從原身的記憶里認出這張臉。
"醒了？"
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但他注意到了，父親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不是直接推的。
"嗯。"
朱明遠走進來，在桌邊坐下。他沒有看朱心圣，盯著桌上那盞油燈，像在研究火苗的跳動規律。
沉默了大概七八個呼吸。
"醒了就好。"朱明遠站起來，"三天后，老祖要見你。"
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朱心圣注意到他站起來的時候，右手下意識地攥了一下，又松開。
老祖。朱鎮岳。朱家的太上長老，歸元境。長年沉睡在家族禁地深處，極少露面。
原身的記憶里，他只在十年前見過老祖一次。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被帶到禁地前，跪在**上磕了三個頭。老祖沒有睜眼，只是微微擺了擺手。
為什么要見一個沖擊異化失敗的廢人？
"知道了。"
朱心圣說，聲音平靜。
朱明遠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朱心圣捕捉到里面的復雜：擔憂，愧疚，猶豫。這個中年男人想說點什么，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一句：
"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出去，在門口停了一步。門關上之前，朱心圣聽到他低聲說了兩個字。
極輕，自言自語一般。
"來得及嗎。"
門合上了。腳步聲遠去。
朱心圣坐在床沿，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來得及嗎"，說明父親知道點什么。知道三天后的事有風險。但他不能明說，至少不能在剛才那種場合說。
外面有人。
不止一個。朱心圣的耳朵捕捉到了窗外的細微聲響。那聲音是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監視。
他靠在床頭，看著油燈的火苗。
七天昏迷，功法有問題，三天鎖崩，老祖要見。
還有門外那個站了很久才推門的父親。
他把左手從被子里抽出來，看著那五片鱗片。燭光落在上面，反射出一層冷光。鱗片的邊緣又往外蔓延了一點，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他能感覺到。
三天。
他閉眼，再次內視。靈力網絡在自動修復，照這個速度下去，
等等。
他捕捉到了什么。
靈力流動的路線，在他意識集中的位置，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偏轉。
靈力流動路線的偏轉并非功法運行所致，是他的意識在影響靈力的走向。
朱心圣屏住呼吸。
他再次嘗試。集中注意力，想象靈力應該沿著一條更直的路線走。一開始什么也沒發生。他咬著牙，把所有注意力都壓上去。
靈力流動的方向，偏移了一度。
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睜開眼，手心全是汗。
穿越者的意識能影響靈力流動。這不正常。按照原身的記憶，靈力只能通過功法運行來引導，不可能憑"想"就能改變。
但他做到了。
朱心圣看著自己的手。那五片鱗片還在，邊緣又清晰了一點。
三天。
他只有三天。三天后鎖崩，畸變加速，他可能會變成一個怪物。
但在這之前，他得先弄清楚一件事：這部功法到底誰寫的，那個"有東西"是什么，以及老祖為什么要見一個只有三天可活的人。
油燈火苗跳了一下。
門外遠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朱心圣躺回去，閉上眼，均勻呼吸，假裝睡了。
腳步聲在他的門口停了片刻。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還能撐幾天？"
另一個人回答，聲音更輕：
"大長老說，最多三天。"
然后腳步聲繼續，遠去。
朱心圣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三天。所有人都在說三天。
但他的三天和他們的三天，是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