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后，我終于結(jié)束了那噩夢般的校園生活。
看著班草裴野更新的朋友圈動態(tài)，我產(chǎn)生了一個惡劣的想法。
拿他的照片網(wǎng)戀騙錢，讓他聲敗名裂。
那個女人溫柔禮貌，給錢大方，唯一缺點就是太好色了。
很快我就要從她那里拿到四年學費時，我退縮了。
因為我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
五年后，我意外和裴野競爭同一家公司的資源。
約談對面公司時，我看到了一張無比眼熟的臉。
高考最后一門交卷鈴響時，我坐在考場里，手指還在抖。
不是因為題難。
是因為我終于不用再回三班了。
不用再聽見裴野那群人把我的名字拖長了喊。
不用再看見桌肚里被塞滿的粉筆灰。
不用再在****，被他們堵在樓梯間，問我一個窮鬼為什么還要讀書。
我叫許澈。
三年高中，我最熟悉的不是課本，是忍。
忍他們把我的飯卡藏起來。
忍他們把我的校服扔進拖把池。???????
忍他們在全班面前說，我媽給人端盤子，我爸跑了，我這種人考上大學也沒用。
裴野從來不是動手最多的那個。
他只坐在最后一排，笑一下。
那群人就知道該怎么做。
他長得好，家里有錢，成績也不差。
老師喜歡他。
女生喜歡他。
連那些被他順手羞辱過的人，也只敢低頭說他開玩笑。
我不喜歡他。
我恨他。
高考結(jié)束那天晚上，班級群里炸了。
有人約聚餐，有人發(fā)哭臉，有人說舍不得。
我退出群聊前，看見裴野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里，他穿白襯衫，站在江邊，手里拎著一只相機。
配文很短。
自由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自由？
他也配說自由？
他什么都有。???????
他輕飄飄發(fā)一句自由。
我忽然生出一個惡劣的念頭。
如果裴野那張人人喜歡的臉，被人拿去做臟事呢？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指著他的照片罵他騙子呢？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
他很愛曬。
籃球場，聚會，騎馬，海邊，酒吧。
角度好，臉清楚。
我一張張保存下來。
手指停在最后一張照片上時，我心跳很快。
我知道這是錯的。
可那一刻，我只覺得痛快。
我注冊了一個新號。
名字隨便起的。
裴一。
頭像用的裴野那張江邊照。
資料寫得干凈。
大一，攝影，喜歡旅行。
我沒想騙很多人。
我只想找一個有錢又好騙的女人。???????
騙她轉(zhuǎn)賬，騙她心疼，騙她替我出學費。
等錢到手，我就把聊天記錄和收款記錄全發(fā)出去。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喜歡的裴野，到底是什么東西。
第一天，沒有人理我。
第二天，有幾個頭像花里胡哨的女生來問我是不是模特。
第三天晚上，一個叫“遲”的賬號加了我。
她頭像是一張夜里的窗。
沒有**，沒有簽名。
我問：“你是誰？”
她回：“路過，看你照片拍得不錯。”
我盯著那句話，冷笑了一聲。
裴野的照片當然不錯。
不是他拍得好，是他那張臉在騙人。
我學著裴野的語氣，回得輕慢。
“喜歡？”
對面隔了半分鐘。
“喜歡。”
很直接。
我愣了一下。
她又發(fā)來一句。???????
“臉也喜歡。”
我差點把水噴在屏幕上。
這個女人比我想的還不裝。
我問她多大。
她說二十六。
我那年十八。
我本來想退。
可她下一條消息來了。
“你是學生？”
我打字：“嗯，剛高考完。”
“準備去哪讀？”
我隨口編了一個外地大學。
她回得很快。
“挺好，離開原來的地方，人會輕松很多。”
我手指停住。
這句話像是無意。
卻剛好戳在我心口。
我沒有回。
她也沒有追問。
過了十分鐘，她發(fā)來一張照片。???????
不是**。
是一碗面。
“加班到現(xiàn)在，剛吃飯。”
我盯著那碗面。
湯很清，蔥花浮在上面。
我媽也常給我煮這種面。
我問：“你很忙？”
她說：“忙，賺錢。”
“賺那么多干什么？”
“活著。”
屏幕光照著我的臉。
房間很小，風扇吱呀響。
我媽還沒回來。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
我來是騙人。
不是來聊天。
我想了想，發(fā)了一句：“我也缺錢。”
這句話發(fā)出去，我等著她問缺多少。
她沒有。
她只問：“吃飯了嗎？”???????
我盯著那四個字。
半晌，我打了一個字。
“沒。”
下一秒，手機響了。
轉(zhuǎn)賬二百。
備注：先吃飯。
我看著那行字，喉嚨發(fā)緊。
我沒有點收款。
她又發(fā)：“別裝清高，餓著不好看。”
我笑了。
真夠好色。
也真夠大方。
我點了收款。
那晚我去樓下買了一份牛肉面，加了兩個鹵蛋。
吃到一半，我媽回來了。
她看見桌上的鹵蛋，先愣了一下。
“今天這么舍得？”
我低頭喝湯。
“同學請的。”
我媽沒懷疑。???????
她洗了手，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吃。
“小澈，錄取通知下來前，媽再去接兩個夜班。你別擔心學費。”
我筷子停住。
“不用。”
她笑了笑。
“怎么不用？大學不能不讀。”
我把手機握緊。
屏幕上，“遲”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吃完拍給我看。”
我低頭看著那碗面。
忽然覺得，自己已經(jīng)邁出去一步。
回不了頭了。
我拍了照片發(fā)過去。
她很快回。
“乖。”
一個字。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裴野的朋友圈又翻了一遍。
那張臉在屏幕里笑得干凈。
我也笑了。???????
裴野。
你欠我的。
我會一點點拿回來。
就在這時，“遲”又發(fā)來消息。
“明天有空嗎？給我發(fā)張你現(xiàn)在的照片。”
我的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