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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五年留守兒童,我來城里的第七天就死了

當了五年留守兒童,我來城里的第七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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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書名:《當了五年留守兒童,我來城里的第七天就死了》本書主角有艾莎小宇,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棄念”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我當了整整五年的留守兒童,暑假終于來到城里投奔爸媽。進城的那天,我戴著媽媽在我七歲生日時送我的銀鐲子。爸媽拉著我的手,溫柔又認真地對我說:“以后你就在城里上學,爸媽給你買新書包,帶你去看大海,我們一家四口再也不分開了。”后來,我學著變得懂事聽話,小心翼翼收斂所有脾氣,只想好好留在爸媽身邊。可弟弟偏偏盯上了我貼身戴著的銀鐲子,非要搶過去玩耍。我們互相拉扯的過程里,弟弟的額角不小心撞上了桌角。看著弟弟...




我當了整整五年的留守兒童,暑假終于來到城里投奔爸媽。

進城的那天,我戴著媽媽在我七歲生日時送我的銀鐲子。

爸媽拉著我的手,溫柔又認真地對我說:

“以后你就在城里上學,爸媽給你買新書包,帶你去看大海,我們一家四口再也不分開了。”

后來,我學著變得懂事聽話,小心翼翼收斂所有脾氣,只想好好留在爸媽身邊。

可弟弟偏偏盯上了我貼身戴著的銀鐲子,非要搶過去玩耍。

我們互相拉扯的過程里,弟弟的額角不小心撞上了桌角。

看著弟弟泛紅的額頭,我還沒來得及慌張解釋。

爸爸沉著臉看著我,冷冷開口打碎了我所有的期盼。

“你弟弟只是玩玩而已,你非要這么不懂事,看來還是得把你送回鄉下!”

1.

他的聲音太大,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看著他氣得發紅的眼睛,連哭都忘了,只覺得渾身發冷。

上次我在村里被別的小孩欺負,我爸打電話的時候還說:

“丫丫別怕,爸以后護著你”,原來都是騙我的。

我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剛要張嘴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搶我鐲子。”

她懷里的小宇突然哭得更兇了,抽得直打嗝,我**眼神瞬間又落回了小宇身上,

抱著他就往門口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

我看見她圍裙口袋里露出來半塊草莓糖的包裝

是上次我跟她路過小賣部,盯著草莓糖看了好久,她當時說下次給我買的。

“拿上病歷本和醫保卡,趕緊去醫院,別耽誤了!”

我媽急得聲音都發顫,我爸跟在她身后,連拖鞋都穿反了,

兩個人圍著小宇團團轉,沒人看一眼我被劃破的手背,沒人問一句我有沒有受傷,

甚至沒人等我把話說完。

玄關的門“哐當”一聲撞上,震得墻上的掛鐘都晃了晃,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小宇掉在地上的恐龍玩偶,還在嘰里呱啦地唱著兒歌。

我蹲在地上,伸手去掏沙發底下的銀鐲子,指尖夠了半天才碰到,鐲身上沾了灰,

還有我剛才蹭的血,我用袖口擦了好久,都擦不干凈。

擦完鐲子我又去拿抹布擦地上的血印,擦了一遍又一遍,抹布都洗紅了,

地板縫里還是留了點淡紅色的印子,怎么都擦不掉。

我想起上周小宇打翻了一整瓶鮮牛奶,流得滿地都是,

我媽也是笑著摸他的頭說:

“沒事沒事,擦干凈就好,小寶沒摔著就行。”

怎么輪到我,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呢?

我把涼了的蜜棗粥重新倒進電飯鍋溫著,又切了半塊放在冰箱里的西瓜,

裝在盤子里放在餐桌上,等他們回來吃。

我坐在沙發上等,**都坐麻了,就盯著玄關的門看,想著等他們一開門,

我就跟他們道歉,我就說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跟弟弟搶東西了,

鐲子我以后給他玩,不要把我送回鄉下好不好?

天一點點從亮白變成橘紅,最后徹底黑透了,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餐桌上的西瓜已經溫了,蜜棗粥熱了三次都快熬成糊了,他們還沒回來。

我掏出我媽給我配的兒童手表,給她打第一個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了。

第二個,占線。

打到第十七個的時候,我的手都抖得快拿不住手表了,

電話終于接通,我吸了吸鼻子,剛要開口說: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手也劃破了好疼。”

就聽見我媽那邊亂糟糟的,還有小宇撕心裂肺的哭聲,她的聲音滿是不耐煩,

像細針一樣扎在我耳朵上:

“你弟弟剛縫完針鬧脾氣呢,你能不能懂事點?自己在家煮點面吃,別添亂了啊。”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只剩下單調的忙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來回晃。

我攥著那只涼冰冰的銀鐲子,站在黑糊糊的屋子里,

眼淚終于砸在鐲子上,砸出小小的濕痕。

以前我總覺得鐲子涼絲絲的像我媽摸我頭的溫度,現在只覺得冰得刺骨,冰得我手指都發僵。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碎花裙,是上周我媽給我買的,

我平時舍不得穿,今天特意穿的,剛才扶小宇的時候蹭了血點,洗不掉了。

我又摸了摸枕頭底下我媽給我的五塊錢,還好好的放著,

我本來想給小宇買炸串的,現在也沒必要了。

原來爸爸說的“辦轉學,一家四口永遠在一起”都是騙我的,

原來他們真的不愛我,只愛弟弟。

那句“送回奶奶家”不是氣話,是他們早就想說的真心話對吧?

我果然是這個家多余的人。

窗外的蟬鳴吵得我頭疼,我摸了摸兜里的十塊錢,

剛好夠買一張回鄉下的小巴票。

還是回鄉下好,爺爺奶奶不會罵我不懂事,不會說要把我送走,

奶奶會給我蒸甜絲絲的南瓜餅,爺爺會給我摘后山最甜的野莓,

沒人跟我搶鐲子,也沒人讓我別添亂。

我坐在沙發上哭到后半夜,天蒙蒙亮的時候終于打定了主意。

我把銀鐲子揣進貼身的口袋,轉身去收拾我的布包,動作很輕。

2.

我把布包收拾得整整齊齊。

兩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是奶奶去年給我縫的,袖口磨起了毛邊我也舍不得扔。

一塊奶奶縫的藍花棉布,是我平時用來擦銀鐲子的。

還有半盒我媽昨天給我的草莓糖,我一顆都沒吃,

本來想留著給小宇的,現在塞進了布包最底層。

收拾完我踮著腳走到小宇的玩具箱旁邊,把攢了半年的那半包野莓干輕輕放在最上面。

紙袋子上我用鉛筆歪歪扭扭寫了“給小宇”三個字,每個字都描了三遍,怕他看不懂。

我又找了張算術本的紙,趴在餐桌上給爸媽留紙條,鉛筆頭都快磨平了,

寫了擦,擦了寫,最后只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

“爸,媽,我回奶奶家了,不惹你們生氣了,不用送我,我自己會走。”

把紙條壓在電飯鍋的蓋子上,我摸了摸貼身口袋里涼冰冰的銀鐲子,

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非常向往的出租屋。

墻上還貼著我上周剛畫的畫,畫里我們一家四口站在海邊,

我背著艾莎書包,小宇舉著恐龍玩具,爸媽站在旁邊笑。

我咬了咬嘴唇,轉身輕輕拉開門,踮著腳走了出去,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怕吵醒隔壁還在睡覺的鄰居,也怕爸媽突然回來撞見我。

天還沒全亮,巷子里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賣豆漿的阿婆剛把攤子支起來,

蒸籠冒著白乎乎的熱氣,香得我肚子咕咕叫。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塊錢,咽了咽口水,沒舍得買。

我把布鞋的鞋帶系得緊了點,加快腳步往城郊客運站走,

回村的小巴剛發動,車門吱呀一聲開著,車上沒幾個人,

我選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布包緊緊抱在懷里,

靠窗的位置風大,吹得我臉上的眼淚都干了。

車開的時候天剛好亮透,東邊的天泛著粉橘色的光,

我摸了摸貼身口袋里的銀鐲子,心里又酸又軟。

回村也挺好的對吧?

奶奶肯定已經蒸好了我最愛吃的南瓜餅,黃澄澄的,

撒著白芝麻,咬一口甜到心里。

爺爺肯定已經在后山的樹上給我留了最紅的野莓,

還有他編的蟈蟈籠,上次打電話他說編了個帶花紋的,等我回去就給我。

村里的小姐妹阿花上次還說,等我回來帶我去摸河蚌,河蚌肉炒韭菜特別香。

不用再小心翼翼夾菜,不用再搶著洗碗掃地,

不用再怕做錯事被罵不懂事,也不用再怕被送回鄉下了——我自己回去了。

我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往后退,

路邊的野菊花開得黃燦燦的,田埂上有黃牛在吃草,和城里的高樓大廈一點都不一樣。

看著看著我就想起上周我爸坐在門口跟我說的話,

他說等分紅下來就給我辦轉學,說學校就在街對面,放學就能拿冰棒吃,

還說要帶我去看海,看藍色的大海,撿貝殼。

我還想起我媽上周帶我去買衣服,摸著那件印著艾莎的公主裙,問我喜不喜歡,

我當時說不喜歡,其實我特別喜歡,亮閃閃的,比村里所有小姐妹的裙子都好看。

眼淚又掉了下來,我趕緊用袖子擦,怕坐在前面的阿姨回頭看我笑話。

車開了快半小時,終于上了盤山公路,路兩邊都是高大的松樹,

風一吹松濤嘩嘩響,我數著路邊的松樹,數到第三十七棵的時候,

突然聽見司機叔叔慌慌張張喊了一聲:

“不好!剎車失靈了!”

整個車瞬間亂了起來,大人的喊聲小孩的哭聲混在一起,

我還沒反應過來,車就猛地往路邊的護坡撞過去,

我整個人往前撲,頭狠狠磕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貼身口袋里的銀鐲子硌在胸口,涼絲絲的,我最后一個念頭是,

早知道剛才出門前,就把那張畫撕下來帶走了,那上面的我,笑得特別開心。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渾身的痛感突然全消失了。

輕飄飄的,像上次我爸帶我去公園玩,給我買的氫氣球,風一吹就往天上飄。

我懵懵懂懂低頭看,

下面的草叢里躺著個穿碎花裙的小姑娘,

手里死死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橘子糖,布包散在旁邊,

露出我那件洗得發白的短袖,還有那只亮閃閃的銀鐲子,滾在她的手邊。

那是我。

我愣了好半天,伸手想去拽旁邊穿反光馬甲的**叔叔的袖子,

指尖直接從他胳膊穿了過去。

他拿著手機,急得滿頭都是汗,對著電話喊:

“對對對,盤山公路中段,小巴側翻,有個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被甩出來了,你們趕緊派救護車過來!”

哦,我死了啊。

我蹲在旁邊,看著**叔叔把自己的反光馬甲脫下來,輕輕蓋在我身上,還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奶糖,放在我沒受傷的那只手旁邊,念叨著:

“小朋友別怕啊,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我鼻子突然有點酸。

死了也好對吧?再也不用怕做錯事惹爸媽不高興,

再也不用當多余的人,再也不用眼巴巴等著別人給的偏愛了。

風一吹我就飄了起來,我下意識跟著**的車往山下飄,

路過剛才我數到第三十七棵的那棵松樹,上面還掛著個沒破的氫氣球,粉藍色的,像我上次在商場看見的那個,我爸當時說等我考第一就給我買。

我飄過去摸了摸,指尖穿過去,什么都沒碰到。

3.

風裹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吹過來,我跟著**飄啊飄,

沒一會兒就落在了市兒童醫院的門診樓門口。

走廊里到處都是小孩的哭聲,輸液架的輪子咕嚕咕嚕滾過瓷磚地,

穿白大褂的護士抱著針管快步走,我飄在走廊里挨個診室看,

找了半天才在盡頭的長椅上看見我爸媽。

我爸仰著頭靠在墻上,工裝的領口沾著沒拍干凈的桃毛,眼睛紅得像兔子,

手里攥著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我媽抱著裹著白紗布的小宇坐在旁邊,

圍裙上還沾著早上熬粥蹭的米粒,正一下下拍著小宇的背哄他睡覺,

小宇打破傷風針過敏,醫生要求留院觀察一夜,他們熬了整宿沒合眼。

眼底下的烏青重得像被打了一拳。

我飄過去蹲在他們腳邊,還在心里賭氣似的想,

他們肯定不會為我難過的,說不定還慶幸我自己走了,省得他們費事送我回鄉下。

“你說丫丫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我媽先開的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早上我們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像桃子,我當時急著帶小寶去醫院,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跟她說。”

我爸重重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聲音里全是自責:

“都怪我,當時急糊涂了,說什么要把她送回鄉下,那話多傷人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孩子本來就敏感,在鄉下當留守兒童當慣了,總覺得我們不愛她。

其實昨天晚上我就后悔了,不該說重話,只是拉不下臉給孩子道歉。”

他晃了晃手里攥著的牛皮紙信封,紙角都被他揉得起了毛:

“你看,轉學手續我上周就跑下來了,實驗二小的錄取通知,我揣在兜里揣了三天了,

本來想等小寶沒事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拿出來給她個驚喜,誰知道鬧出這檔子事。”

我媽也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遞到我爸面前,屏幕亮晃晃的,

我飄過去瞅了一眼,是上次隨口說喜歡的艾莎書包,亮片在陽光下閃得晃眼,

比我同學那個還大一圈。

“我昨天趁她去樓下玩,偷偷去文具店買的,藏在衣柜最上面呢。

還有舞蹈班的報名單,上次她路過舞蹈室站了二十分鐘,

盯著里面穿小裙子的小朋友眼睛都直了,嘴上還硬說不想學,

我還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我給她報的周末班,老師說她軟開度好,適合跳舞。”

“還有海邊的民宿我也訂好了,下周末就去,她去年在村里看見阿花拍的海邊照片

,追著我問了好多次海是什么樣的,我還買了小鏟子小桶,到時候帶她挖沙子撿貝殼。”

他話音剛落,我媽懷里的小宇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了圓溜溜的眼睛,

小腦袋上的紗布滑下來一點,他也沒顧得上扯,張嘴第一句就是奶聲奶氣的“姐姐”。

他看著桌上的草莓蛋糕說:“姐姐,吃,給姐姐留。”

我看著那塊草莓蛋糕,突然就想起我媽早上出門的時候說,

下午回來給我帶巷口的草莓蛋糕,我以為她早就忘了。

“乖寶,等回去就給姐姐吃啊。”

我爸笑著揉了揉小宇的頭,又從兜里掏出一把粉包裝的草莓糖,

是我上次在小賣部盯著看了好久的那種,里面有草莓夾心,

五毛錢一顆,我從來沒舍得買過。

“對,爸爸還買了丫丫最愛的草莓糖,等回去跟她道歉,她肯定就不氣了。”

我媽也跟著笑,摸了摸口袋里的購物小票:

“我還給她買了那件艾莎的公主裙,她上次試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還嘴硬說不喜歡,等回去就拿給她,讓她穿著去海邊拍照,肯定好看。”

我飄在他們對面,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計劃著回去怎么哄我,

風穿過我空蕩蕩的身體,我明明感覺不到冷,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4.

原來他們都記得。

記得我想留在城里讀書,記得我想學跳舞,記得我愛看海,

記得我的銀鐲子是寶貝,記得我愛吃草莓蛋糕,記得我喜歡艾莎的裙子和書包。

原來爸爸說的“等分紅下來辦轉學”是騙我的,他早就辦好了,就想給我個驚喜。

原來媽媽說“下次給你買草莓糖”不是哄我的,她早就買好了揣在兜里。

原來他們不是不愛我,不是只疼弟弟,只是那天太急了,

急得忘了問我有沒有受傷,急得忘了聽我解釋,急得說了傷人的氣話。

我想起我留在電飯鍋上的紙條,歪歪扭扭寫著

“我回奶奶家了,不惹你們生氣了”,突然就后悔了。

我要是再等等就好了,再等幾個小時,等他們回來,

就能看見我的錄取通知書,拿到我的新書包,戴上修好的銀鐲子,

吃上我最愛的草莓蛋糕。

就差那么一點點啊。

出租車停在城中村的巷口,爸爸付了錢就抱著小宇往下跑,

媽媽拎著打包好的草莓蛋糕跟在后面,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路過賣炸串的小攤,爸爸還特意停了腳,買了兩串我最愛的里脊肉,

刷了厚厚的甜辣醬,用紙巾包得嚴嚴實實揣在兜里。

“等回去丫丫看見,肯定就不生氣了。”

爸爸笑著跟媽媽說:

“上次她站在這盯了十分鐘沒舍得買,說要攢錢給小宇買玩具,這傻孩子。”

我飄在他們旁邊,看著那兩串滋滋冒油的里脊肉,鼻尖突然酸得厲害。

我上次確實盯了好久,我以為他沒看見。

掏鑰匙開門的時候,爸爸還故意壓低聲音,跟媽媽擠眼睛:

“等下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喊‘驚喜’,嚇她一跳。”

“一,二,三!”

“丫丫!我們回來了!”

客廳的燈被按亮,暖黃的光鋪滿整個屋子,靜悄悄的,沒人應。

爸爸愣了下,換了鞋往里走,把串里脊肉放在餐桌上,挨個屋子喊:

“丫丫?別躲了,爸給你買了炸串,還有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快出來啊。”

還是沒人應。

他以為我鬧脾氣躲起來了,以前我受了委屈就躲在衣柜最里面,

抱著布偶不肯出來,他熟門熟路去開臥室的衣柜門,伸手往里掏,

掏出來的卻是他藏在最上面的艾莎書包。

亮閃閃的亮片晃得人眼睛疼,包裝都沒拆,吊牌還掛在拉鏈上。

爸爸的臉瞬間就白了。

“丫丫?你在哪?別跟爸開玩笑啊!”

他把書包扔在地上,轉身去翻廁所,翻陽臺,翻儲物間,

所有能**的地方都翻了個遍,連裝水果的紙箱子都掀開看了,連我的影子都沒找到。

媽媽抱著小宇站在客廳,也慌了,轉身去翻我睡的折疊床,

枕頭邊只放著我平時擦鐲子的藍花棉布,

還有我畫了一半的畫——畫里我們一家四口站在海邊,我背著艾莎書包,

小宇舉著恐龍玩偶,爸媽站在旁邊笑,太陽是橘紅色的,涂得滿滿當當。

電飯鍋里的蜜棗粥已經涼透了,媽媽掀開蓋子,就看見我壓在蓋子上的紙條,

鉛筆字歪歪扭扭,每個字都描了三遍:

“爸,媽,我回奶奶家了,不惹你們生氣了,不用送我,我自己會走。”

媽**手一抖,紙條飄落在地上,沾了灑出來的粥水,字暈開了一片。

“她真的走了?”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抬頭看爸爸:

“她真的回鄉下了?”

爸爸沒說話,轉身就往外跑,砰砰砰敲隔壁張阿姨的門,

張阿姨剛起床,披著外套開了門,看見爸爸急得通紅的眼睛,愣了愣才說:

“哦你說丫丫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看見她背著個藍布包往客運站走,

我問她去哪她也不說,我以為你讓她去買東西呢,怎么了?”

“客運站?她一個人去客運站干什么?”

爸爸的聲音都劈了,轉身就往家里跑,抓著車鑰匙就要往門外沖:

“我去追她,回**坳的小巴早上六點半發,現在剛開出去一個小時,說不定能追上!”

媽媽站在客廳,手里還拎著那盒草莓蛋糕,

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小宇舉著手里的恐龍玩偶,還在奶聲奶氣地喊“姐姐”。

我飄在她旁邊,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指尖直接穿了過去,什么都碰不到。

我想跟她說,我沒有要走,我就是太怕了,怕你們真的不要我。

爸爸剛拉開玄關的門,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

他咬了咬嘴唇,還是接了,語氣急得不行:

“喂你好?我現在有急事,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行不行?”

對面的聲音很嚴肅,透過聽筒我都能聽見:

“**,請問是林建國先生嗎?這里是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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