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她的世界,早沒有我的位置》是栗子布朗尼的小說。內容精選:妻子傅南星是駐外記者,婚后八年我跟她輾轉了六個國家。但每一輛車的副駕駛、每一張餐桌的主位、每一場活動的合影中心,都從來不屬于我。是她的隨行攝影宋祈安。他替她扛設備箱,在候機廳幫她買咖啡,連前排座位都理所當然地占著。我說過一次,覺得他和她的默契已經越過了同事該有的邊界。她頭也沒抬,平淡地說:"宋祈安是小兄弟,你別想太多。""我們這行,搭檔比家人還親,習慣了。"第九年,她在中東拍的一組影像拿下了新聞獎...
妻子傅南星是駐外記者,婚后八年我跟她輾轉了六個**。
但每一輛車的副駕駛、每一張餐桌的主位、每一場活動的合影中心,都從來不屬于我。
是她的隨行攝影宋祈安。
他替她扛設備箱,在候機廳幫她買咖啡,連前排座位都理所當然地占著。
我說過一次,覺得他和她的默契已經越過了同事該有的邊界。
她頭也沒抬,平淡地說:
"宋祈安是小兄弟,你別想太多。"
"我們這行,搭檔比家人還親,習慣了。"
第九年,她在中東拍的一組影像拿下了新聞獎。
慶功宴上她舉著香檳感謝了所有人。
臺前幕后的同事、當地向導、使館對接人,甚至酒店前臺。
她重點感謝了宋祈安,說完時目光落在他臉上,那一眼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溫柔。
而直到最后,我都沒聽到自己的名字。
慶功宴散場時,宋祈安和她并肩站在**板前合影,如同一對璧人。
我站在人群外,忽然覺得她的世界,早已沒有我的位置。
我從包里翻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你好,我想申請離婚。"
......
"**,你還在呢?我以為你先回酒店了。"
宋祈安從**板那邊走過來,手里端著兩杯香檳,軟底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笑容恰到好處。
"南星姐剛才喝多了,我讓她在休息室坐會兒,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接過杯子,沒喝。
"她喝多了你怎么不陪著?"
"我這不是來叫你嘛。"
他抓了抓頭發,像是在替我著想。
"畢竟你是她老公,這種時候你出面比較合適。"
這種時候。
意思是只有這種時候,我才合適。
我看著他噴著淡淡的冷杉香水,領帶夾是銀色的,和傅南星今晚晚禮服上的胸針幾乎一個款式。
不知道是誰遷就了誰。
"宋祈安,你換香水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摸了摸鼻子,笑著說:
"隨便噴的,你嗅覺真好。"
"嗯,我一直聞得挺清楚的。"
他沒接話,側身讓路,手臂抬起來替我指方向。
指骨分明的手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長期拆裝鏡頭螺絲留下的繭。
和傅南星右手虎口的位置一模一樣。
連傷疤都是配套的。
休息室的門半掩著,我推開的時候傅南星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高跟鞋脫了,真絲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桌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和一盒拆封的醒酒藥。
不是酒店提供的那種,是**產的小綠瓶,限定渠道才買得到。
我的行李箱里也有一盒,是去年在東京轉機時特意買的。
她從來沒用過,說不需要。
"南星。"
她睜開眼,看到我,皺了皺眉。
"你怎么還沒走?外面人都散了吧。"
"宋祈安讓我來看你。"
"哦。"
她揉了揉太陽穴,坐起來。
"沒事,就是有點暈,歇一會就好。"
"醒酒藥誰給你的?"
"宋祈安放在包里的,他出外勤習慣備著。"
她說的很隨意,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我坐到她旁邊,盯著那個小綠瓶。
"你包里那盒我買的,過期了嗎?"
"什么?"
"去年東京買的那盒,你放行李箱側袋里的,我看到過。"
她想了兩秒。
"可能找不到了,換了好幾次箱子。"
"但宋祈安的你記得。"
"他的就放在攝影包前面口袋里,我順手拿的,有什么問題嗎?"
我笑了一下。
她說的"順手",我理解的"順手",大概不是同一件事。
一個女人能隨手從另一個男人的包里翻東西,不用問,不用找,精準到哪個口袋。
這不叫順手,這叫條件反射。
"知珩,你今天怎么了?"
"沒怎么。"
"頒獎的時候你就一直板著臉,好幾個同事問我是不是吵架了。"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你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
所有無法解釋的情緒,在她嘴里都可以歸結為這四個字。
門被推開了,宋祈安探進半個身子。
"南星姐,車到了。"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補了一句。
"**也一起走吧。"
也。
這個字用得太好了。
好像車是他和她的,我是附帶的那一個。
傅南星站起來,拿起桌上的外套。
我注意到那件外套疊得很整齊,不是她的風格,她永遠把衣服亂扔一氣。
有人替她疊的。
下樓的時候電梯里只有三個人。
宋祈安站在她左邊,我站在她右邊。
他的手臂自然地貼著她的,兩個人的步頻是同步的。
我比他們慢了半拍。
電梯門開了,他先出去,替她擋住一個迎面走來的服務員,動作比保鏢還熟練。
我跟在后面走出大堂,冷風灌進來。
車停在正門口,司機下來開了后排車門。
宋祈**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安全帶,一氣呵成。
沒有猶豫,沒有讓位,甚至沒有回頭。
傅南星也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她拉開后排車門,側身讓我先進去。
后座很寬,但只有我一個人。
車發動了,前排的兩個人在討論明天的行程。
"八點出發夠不夠?光線好的那段路得在十點之前到。"
"夠了,設備我已經裝好了,你到時候直接上車就行。"
"你明天用那支85還是70-200?"
"看現場吧,我先都帶上。"
他們的對話密不透風,專業到像在說暗語。
我坐在后排聽著,像一個無關緊要的乘客。
車窗外是陌生城市的燈火,霓虹招牌上的***文我一個也看不懂。
手機震了一下。
律師回了消息:"沈先生**,請問方便明天下午兩點來所里面談嗎?"
我看了一眼前排,傅南星正扭頭和宋祈安討論某個拍攝角度。
她的側臉在路燈下一明一暗,眉眼很專注。
九年了,她在工作中的專注我見過無數次。
但這份專注從來不曾分給過我。
我低下頭,打了兩個字:"可以。"
發出去之后,又刪掉了和律師的整段對話。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來,宋祈安先下車,繞到后備箱取他的設備箱。
傅南星替我開門,伸手扶了我一下。
"今晚早點睡,明天我出外勤,你一個人在酒店休息。"
"好。"
"冰箱里有水果,別忘了吃。"
她說完,轉身朝宋祈安走過去,兩個人并肩進了酒店側門。
那扇門通向工作區和設備間。
我獨自走進了正門,穿過空蕩蕩的大堂,坐電梯上了十四樓。
房間里很安靜,窗簾沒拉,整座城市的燈光鋪在地板上。
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手機又震了。
是傅南星發來的消息。
"到房間了嗎?"
我回:"到了。"
"晚安。"
一個字之后就沒有了。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盯著天花板。
晚安。
慶功宴上她感謝了所有人,連酒店前臺都沒落下。
唯獨沒有我。
而她能給我的,只有一句沒有溫度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