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轱轆碾過黃土,吱呀吱呀響著。
三山關外這破村子,一條土路彎彎曲曲通向外頭。
一個半大少年,眼神發直,悶頭拉著車往前走。
車上鋪著干草,草上躺著個人,蓋了塊白麻布。
那是張**,養了這少年十六年的漢子,今兒個走了。
后頭跟了一串送葬的鄉親,誰打自家門口過,都會搭把手推一推車**。
千人送,百人扶。
黃泉路上不孤單,活著的人送死人上路。
少年臉上瞧不出啥表情,肩膀上的麻繩勒進肉里,印子都紫了,他也跟沒感覺似的。
張**咽了氣,少年腦殼里就一件事——把人埋了。
人活在這世上,跟草木石頭沒啥兩樣,生老病死,誰都逃不掉。
旁的,他不去想。
牛車出了村口,沿著山道往前走。
再拐幾個彎,就是少年提前挖好的墳坑。
走了一陣,腿肚子打顫了,少年把車停在路邊一棵大樹底下,一**坐下。
摸出隨身帶的竹筒,拔開塞子灌了口水。
想了想,還是掀開白布瞅了一眼。
張**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少年手指頭哆嗦了一下。
心里頭或許有幾分難受。
打小把他拉扯大的人沒了,往后的路,就剩他一個孤零零的。
可這娃子腦瓜子不太靈光,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滋味到底叫啥。
樹蔭底下忽然走出來個道士,穿一身玄色道袍,頭上頂著個一字冠,手里攥著把拂塵。
那雙眼睛**閃亮的,看著就仙風道骨。
道士甩了下拂塵,開口說話:“小施主,能不能討口水喝?”
少年呆愣愣地抬頭瞅了他一眼,啥也沒說,直接把竹筒遞過去了。
道人接過水壺,也沒嫌棄,仰頭灌了幾大口。
喝完,他掃了眼牛車上那具 ** ,搖了搖頭:“做了好事沒人知道,那叫陰德。
老天爺記著呢。
今兒個承你一口水的情,貧道幫你把這**埋了。”
少年沒吭聲,從懷里掏出個燒餅。
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塊遞過去。
道人哈哈一笑,接過餅嚼得有滋有味。
等餅下了肚,他才開口問:“小友怎么稱呼?”
少年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有點澀:“張…吉利。”
說完,他拽起牛繩,邁開大步往山上走。
道人跟在他旁邊,一路走到墳坑邊上。
張吉利小心翼翼把張**的尸身拖下來。
道人也伸手幫了把,兩人一起把 ** 放進坑里。
張吉利用草席裹好張**,用手推土,一層一層蓋上去。
直到地面鼓起個小土包,他才停了手。
道人見人已下葬,便說:“貧道吃了你的餅,喝了你的水,這是受了你的因。
你可有什么心愿?”
張吉利沒搭理他,轉身折了根樹枝,插在墳頭上遮陰。
道人笑了笑,看著這少年,手指暗暗掐了個訣。
一算便知——這娃天生少了一魂二魄,所以沒法分心。
這種人天生遲鈍,可心思透亮。
“癡本是智,清的清,濁的濁,明的明,白的白。”
“看見的是緣,碰上的是份。
有緣有份,自成了因果。”
道人手里的拂塵一甩,指尖掐訣,掌心跳出一團清氣,朝張吉利頭頂按去。
張吉利渾身一抖,整個世界像是突然被擦亮了。
十六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沖進腦子里。
他本來就是個穿越者。
十六年前,一場車禍把他送到這兒。
這些年他一直迷迷糊糊,像困在黑漆漆的洞里,能感到外面發生的事,可就是喊不出來。
那種憋著說不出話的期待,被這道人一把拽了出來。
張吉利愣愣地睜開眼,趕緊拱手:“多謝…道長。”
看他眼神清明起來,道人捋著胡子笑了。
“剛才傳了你一門**決、一道往生咒。
**決能強身健體、修煉陽神;往生咒能超度陰魂、積攢陰德。”
道人不知從哪摸出一把三尺木劍,劍身上雕著**如意,紋路清晰,像是活的。
張吉利雙手接過**劍,膝蓋一彎跪倒在地,額頭碰地,咚咚磕了兩個響頭。
第三個剛要落下,道人伸手攔住了。
“貧道四海為家,從不收徒弟,這大禮受不起。
小友起來吧。”
張吉利梗著脖子,語氣倔得很:“這三個頭不是拜師,是謝道長幫我葬了張爹。”
說完又磕了一個,這才站起來。
道人盯著他看了兩眼,目光里帶著滿意:“小友重情義,貧道送你一句話——張**生前殺生太多,死后怕是進不了輪回。
你以后超度亡魂攢陰德,等功德夠了,自然能送他過三生河。”
張吉利點頭:“道長傳我仙法開我靈智,又幫忙料理后事,這份恩情吉利記在心里。
不知道長在哪座仙山修行?日后我好燒香供奉。”
道人沒接這話茬,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順天承命,擔起因果,今日明白我是誰。”
“手上握過天地訣,腳下草鞋走四方。
貧道到處游蕩,不需要香火。
小友,有緣再見。”
話剛說完,道人身上騰起一層清光,人就不見了。
張吉利望著那光消失的方向,眼里全是敬畏。
前半句是說給他聽的——順天應地,扛起自己的因果,不躲不逃,一旦看透本心,過去那些枷鎖算什么。
后半句點明了道人的身份,是個云游天地間的真仙,手段深不可測。
至于到底什么來頭,張吉利想不明白。
“張爹,你養我前半輩子,吉利沒什么能還的。
守孝三年,給你攢陰德。”
他背著木劍,穿草鞋的腳在墳頭跺了幾下,把土踩實。
又磕了三個頭,在墳前干坐了半個時辰,才轉身往張家村走。
……
回到自家瓦房門口,張吉利看見一口棺材擱在那。
鄰居劉嬸見他回來,說這是城里太鸞將軍派人送來的,還捎了封信。
劉嬸把信遞給他,嘆口氣:“你也看不懂這信。
要是以后沒飯吃,來嬸家,好歹給你留一口。”
張吉利雙手捧著信,恭恭敬敬朝劉嬸鞠了一躬。
村子不大,人情卻不薄。
這些年村里的獵戶打的野味、各家養的雞鴨豬羊,基本上都經張**的手,送到關里去賣。
論起人情往來,張**從來沒虧待過誰。
張吉利在這村里活了十六年,腦子雖不靈光,可鄉親們沒少關照他。
家里攏共三間屋。
一間是殺豬用的,**亂飛,腥臊味重得沖鼻子,角落里還堆著亂七八糟的零碎。
一間是張**睡的。
剩下那間歸張吉利,屋里頭寒酸得很,就一張硬板床,外加幾把處理牲口的刀。
他沒覺得有什么不好。
穿過來十六年,早習慣了。
這里是他的家。
如今腦子總算清醒了些,張吉利反倒看開了,這破屋子里的每樣東西,他都認了。
拆開那封信。
前世記憶一回來,這些字自然認得清。
筆跡歪歪扭扭,寫的人估計握筆都費勁。
張吉利親啟:
張伯過世,我心里難受。
可我爹要帶我去北邊打仗,沒法親自回來給他下葬。
我讓太鸞將軍送了口棺材,喪葬費也備了。
你節哀。
等我打完仗回來,再去墳前祭拜。
鄧嬋玉親筆。
張吉利把這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模糊的記憶里頭,當初能到張家村,就是因為鄧嬋玉。
鄧嬋玉是三山關總兵鄧九公的閨女,從小跟著她爹練武。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小鄧嬋玉在外面騎**時候撞見了他。
她看他大冷天還穿著單衣裳,凍得直哆嗦。
一時心軟,解下自己的披風給他披上,又讓副將太鸞把他安頓好。
太鸞本打算把他留在身邊 ** ,可張吉利天生就是個傻子,心智不全,沒法教。
最后太鸞把他安置在了張家村。
那時候張吉利連個名字都沒有,是太鸞給他起了“吉利”
這倆字,意思就是盼他這輩子順順當當,沒災沒難。
張吉利摸著信紙上的字,笑了笑,心里頭暖了一下。
他把信仔細折好,塞到枕頭底下。
盤腿坐到床上,張吉利開始琢磨那道人教的 ** 。
**決——這是一門呼吸吐納的功夫,能引動天地間的陰陽二氣,化為己用。
白天觀天,夜里看星。
取朝陽升起、晚霞落下時第一縷光里的紫氣,溫養自己的胎息。
龍走天罡的路子,虎走地煞的路子,練出**之力藏在身子里,等哪天龍吟虎嘯的時候,就能日月同輝,脫胎換骨,得到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張吉利運起**決,丹田里亮起一片金光。
那金光,就是道人說的陽神。
他天生癡傻,偏偏又天生帶著純陽的陽神。
說起來,也算是因禍得福。
陽神這東西,說白了就是中關十月功成之后,把體內的陰氣全化掉,成就一個純陽無陰的元神。
那個元神,才叫陽神。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溫硯書年”的現代言情,《封神:屠夫養子送葬道人要幫我》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張吉利張…吉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牛車轱轆碾過黃土,吱呀吱呀響著。三山關外這破村子,一條土路彎彎曲曲通向外頭。一個半大少年,眼神發直,悶頭拉著車往前走。車上鋪著干草,草上躺著個人,蓋了塊白麻布。那是張屠夫,養了這少年十六年的漢子,今兒個走了。后頭跟了一串送葬的鄉親,誰打自家門口過,都會搭把手推一推車屁股。千人送,百人扶。黃泉路上不孤單,活著的人送死人上路。少年臉上瞧不出啥表情,肩膀上的麻繩勒進肉里,印子都紫了,他也跟沒感覺似的。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