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頂棚漏了個洞。
風灌進來，把大門上的**封條吹得啪啪作響。
楚淵站在空蕩蕩的總裝車間里。
三十米高的龍門吊像一具死去的鋼鐵骸骨，趴在半空。
地面到處散落著廢棄線纜。
空氣里彌漫著機油發酵后的酸臭味。
楚淵手里捏著一張催款單。
紙張發黃，紅油印戳刺得他眼睛生疼。
***數字后面的零，連成一串長長的鎖鏈。
一百二十億。
連本帶息。
半個月前，他還是水木大學航天動力專業的研二學生。
現在，他是這家瀕臨破產的“星河航天”唯一的繼承人。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節奏有些亂，鞋跟還崴了一下。
“楚總。”
林若冰遞過來一份文件，牛皮紙封皮邊緣被汗水捏得發皺。
這是星河航天的首席秘書。
現在也是整個公司唯二還沒離職的人。
“市中院的破產清算書。”林若冰聲音發干，咽了一口唾沫，“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三點。”
“如果不簽字，強制執行的法警明天直接進場。”
楚淵沒接那份文件。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一個紙箱。
箱子表面沾著干涸的黃泥。
楚淵揉了揉眉心，手指沾了點灰。
在額頭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拉過一把生銹的折疊椅，一**坐下。
椅子腿發出嘎吱聲，搖晃兩下才穩住。
“供應商那邊怎么說？”楚淵問。
“趙剛帶人在大門外搭了帳篷，拉了**。”林若冰推了一下黑框眼鏡，“他說今天拿不到那八千萬尾款，就把車間里的設備拆了賣廢鐵。”
“公關部的人呢？”
“昨天下午**了。走之前搬走了電腦，說是抵扣工資。”
楚淵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楚淵把催款單壓在折疊椅下面。
伸手把腳邊的紙箱拽過來。
這是**隊昨天移交的遺物。
半個月前，楚天闊夫婦在去往新洲發射場的路上，連車帶人翻進了深溝。
警方定性為剎車失靈導致的意外。
楚淵從箱子里拿出一臺嚴重變形的筆記本電腦。
A面凹進去一個大坑，屏幕碎成蜘蛛網。
但他知道老楚有個習慣，重要數據都會存在物理加密的獨立硬盤里。
楚淵摸出一把十字螺絲刀。
三兩下拆開后蓋。
拔出那塊帶著血跡的固態硬盤。
車間角落有一臺滿是油污的工程測試主機。
他走過去，把硬盤**主板。
“滋滋——”
主機電源風扇發出瀕死的哀鳴。
墻上的顯示器閃爍幾下，亮起幽幽藍光。
楚淵點開桌面上的隱藏文件夾。
彈出密碼輸入框。
他試著輸入星河一號火箭的立項日期：20180901。
進度條綠了。
文件解密完成。
文件夾里只有一段行車記錄儀的備份視頻。
楚淵點開視頻。
沒有聲音，畫面很晃。
那是老楚那輛越野車的視角。
擋風玻璃上雨刷器瘋狂擺動。
兩輛沒有牌照的重型泥頭車一前一后，把越野車死死夾在中間。
“砰！”
畫面劇烈震動，鏡頭歪了一半。
后面的泥頭車在加速撞擊。
接著，一段被單獨提取的車載無線電錄音自動播放。
“楚天闊，圖紙交出來，或者死。”
男聲帶著生硬的卷舌音。
“做夢。”老楚的聲音很穩，帶著粗重喘息。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視頻畫面里，前面的泥頭車猛地打方向盤。
越野車失控，畫面天旋地轉。
最后定格在一棵粗壯的松樹樹干上，鮮血順著引擎蓋流下。
視頻結束，屏幕重歸黑暗。
楚淵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
牙齒咬破了口腔內壁。
血腥味順著舌尖蔓延到喉嚨。
他雙手握拳撐在鐵桌上。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片慘白。
指甲深深刺進掌心。
根本不是意外。
老楚手里的“液氧甲烷發動機”二次改進方案，動了國外航天巨頭的奶酪。
斷人財路，如**父母。
“楚總……”林若冰看著楚淵發顫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
楚淵深吸了一口氣。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我沒事。”
他猛地直起腰，旁邊的空機油桶被一腳踢飛，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一百二十億債務。
破產清算。
國外的**。
全網鋪天蓋地的嘲諷，罵他們是圈錢跑路的PPT騙子。
爛攤子大到足以把任何人壓成肉泥。
楚淵從口袋里摸出一盒捏癟的香煙。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機按了三次都沒打著火。
砂輪磨破了大拇指的皮。
他煩躁地把火機砸在鐵桌面上。
塑料火機接觸桌面的瞬間。
腦海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處于絕境，企業瀕臨破產清算。
黑科技市值暴擊系統，綁定成功。
楚淵猛地抬頭，咬在嘴里的半截煙掉下來，燙在手背上。
他下意識甩了甩手。
一塊半透明虛擬面板，突兀地懸浮在空氣中。
宿主：楚淵
綁定企業：星河航天
當前企業市值：-120億（瀕臨退市）
當前聲望值：-50000（全網群嘲的老賴之子）
系統說明：宿主可通過提升企業市值與聲望值，解鎖更高維度的航天黑科技圖紙與實物。
楚淵愣了足足十秒。
手指在褲腿上無意識搓了幾下。
這東西，他不陌生。
但真砸在頭上，第一反應覺得荒謬。
連電費都交不起，給個系統去造黑科技？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在心里默念：“有新手禮包嗎？”
新手禮包已發放。
是否開啟？
“開。”楚淵在心里吼道。
恭喜宿主獲得：電磁脈沖發動機（初級）***紙及工藝流程。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改裝臺（單次使用權）。
面板光芒大作。
無數復雜數據、三維建模、公式、材料配比，沖進楚淵腦海。
他捂住腦袋，膝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
大腦像塞進了一個高壓鍋。
“楚總！”林若冰趕緊跑過來，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楚淵擺了擺手，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但他抬起頭時，眼睛發亮。
電磁脈沖發動機。
顛覆現有空氣動力學和推進理論的怪物。
圖紙給出的參數，推重比是目前白頭鷹國最頂尖猛禽發動機的三倍。
造價只要猛禽的十分之一。
更離譜的是，工藝流程不需要被國外嚴格禁運的特種合金。
用市面上買得到的民用級材料，經過“神級改裝臺”附魔，就能手搓出來。
楚淵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警告：該圖紙完整提取需消耗聲望值。當前聲望值為負，圖紙僅提供10%試看權限。
請宿主盡快提升企業聲望，扭轉負面**。
楚淵盯著面板上的警告，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需要聲望。
星河航天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關注度。
全網幾千萬網民，正等著看他**。
那些收了國外黑錢的公知大V，正在狂歡。
熱度這不就現成的嗎？
他轉頭看向林若冰。
“賬上還有多少錢？”
林若冰愣了一下，翻開報表。
“公賬被凍結了。您個人的卡里，還有大概兩萬塊。”
“去買設備。”楚淵說。
“買什么？”林若冰以為自己聽錯了。
“買最好的一套直播設備。”楚淵一巴掌拍在生銹的車床上，震落一片鐵銹，“補光燈、高清攝像頭、收音麥克風，全都要。”
林若冰徹底傻了。
“楚總，外面討債的馬上拆大門了，**明天來封廠房。”
她急得直跺腳。
“您現在拿最后的飯錢去搞直播？”
“對。”
楚淵彎下腰，把壓在折疊椅下的催款單扯出來。
兩把撕成碎片。
紙屑揚在半空。
他冷笑了一聲，嘴角扯開。
“去買直播設備。”
“這回，咱們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