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我出生那日,百花齊放,萬鳥來朝。
滿城都說我是天生鳳命,注定母儀天下。
我也深信不疑,信了整整十六年。
直到那天,我在后院的地窖里翻出一本發黃的賬簿。
"牡丹三十株,芍藥五十盆,杜鵑二十株——合計一百二十兩。"
再往后翻:"喜鵲二十只,黃鸝十五只,白鴿若干——合計一百八十兩。"
落款處,赫然是我**親筆。
我捧著賬簿,手抖得翻不動頁。
好家伙,我這天降鳳命,是我娘花三百兩銀子置辦出來的。
而這,不過是她那本《皇后養成計劃》的第一步。
傳聞我出生那日,百花齊放,萬鳥來朝。
滿城都說我是天生鳳命,注定母儀天下。
我叫葉昭昭,鎮國公府唯一的嫡女。
我也深信不疑,信了整整十六年。
直到今天。
午后無事,我領著丫鬟碧月在后院捉蝴蝶,一腳踩空,差點跌進一口枯井里。
井口被一塊腐朽的木板蓋著,上面長滿了青苔。
我命家丁搬開木板,才發現下面別有洞天。???????
一條陰濕的石階,盤旋著通往地底。
“小姐,這地方陰森森的,別下去了吧。”碧月拉著我的袖子,小臉發白。
我揮開她的手。
好奇心是我為數不多的,沒被我娘磨滅的品質。
我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地窖里很干燥,彌漫著一股陳年書卷和樟木混合的味道。
幾排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箱箱東西,都貼著封條。
封條上的字跡,是我**。
我不敢動那些箱子,目光落在角落一張積了灰的矮桌上。
桌上放著一個上了鎖的木匣。
鎖是銅的,已經生了綠銹,看起來不堪一擊。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對著鎖孔捅了幾下。
“咔噠”一聲,鎖開了。
我打開木匣,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發了黃的賬簿。
我好奇地翻開。
第一頁,字跡娟秀,是我**手筆。
“景元三年,三月初六。晴。”
“牡丹三十株,芍藥五十盆,杜鵑二十株——合計一百二十兩。”
“雇花匠二十人,連夜布置于庭院各處,工錢二十兩。”
我愣住了。???????
景元三年三月初六,正是我的生辰。
我壓下心頭的疑惑,繼續往后翻。
“景元三年,三月初六。晴。”
“喜鵲二十只,黃鸝十五只,白鴿若干——合計一百八十兩。”
“雇城中閑漢五十人,于吉時將鳥雀放出,工錢三十兩。”
落款處,赫然是我**親筆簽名。
秦舒。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捧著賬簿,一頁一頁地翻看,仿佛在看一個荒誕至極的故事。
“景元四年,為昭昭聘請繡娘,束脩三百兩。”
“景元五年,為昭昭聘請琴師,束脩五百兩。”
“景元六年,重金購得前朝《女訓》孤本,一千二百兩。”
“景元七年,打點宮中***,探聽太子喜好,送禮八百兩。”
“景元八年,得知太子喜好焚香,尋遍天下,購得‘海上月’奇楠香,三千兩。”
……
賬簿的最后一頁,用朱砂筆寫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皇后養成計劃,第一階段,‘鳳命天成’,**成功。總計花費:三千三百五十兩。”
我捧著賬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什么百花齊放,萬鳥來朝。
什么天生鳳命,母儀天下。???????
全是我娘用白花花的銀子,給我堆出來的。
我這十六年引以為傲的命運,不過是她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地窖,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碧月看我臉色不對,擔憂地問:“小姐,您怎么了?”
我沒說話,捏緊了手里的賬簿,徑直走向我娘居住的靜心堂。
她正坐在窗邊,姿態嫻雅地烹茶。
茶香裊裊,歲月靜好。
若不是親眼看到那本賬簿,我永遠也無法把眼前這個溫柔嫻靜的母親,和一個處心積慮的陰謀家聯系起來。
“昭昭來了。”她抬眼看我,嘴角**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走到她面前,將那本賬起皺的賬簿,重重地拍在桌上。
茶水濺出,打濕了賬簿的封面。
“娘。”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我那天生鳳命,是您花三百五十兩銀子買來的?”
秦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沒有看那本賬簿一眼。
她只是拿起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桌上的水漬,然后重新給我倒了一杯茶。
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準確地說,是三百八十兩。”???????
“還有三十兩,是給那些傳閑話的婦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