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圣旨下達(dá)，我跪求將軍好友：
“娶我，或納我為妾，救我一命！”
他沉默許久，只問：“想好了？”
我以為他是為難，連忙說：“權(quán)宜之計，以后我還你人情！”
后來他真的護(hù)住了我，我感激道別：“大恩不言謝，兄弟我走了！”
他卻亮出圣旨，笑得冰冷：“陛下賜婚，你為我正妻。這人情，你打算怎么還？”
抄家的圣旨下來時，整個沈府都亂了。
我娘當(dāng)場就暈了過去。
我爹，那個曾經(jīng)位極人臣的吏部尚書，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跪在地上，捧著那卷明黃的絲綢，一動不動，像一尊瞬間風(fēng)化的石像。
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還在耳邊回響。
“……沈家上下，即刻查抄，三日后，發(fā)配嶺南。”
嶺南。
瘴氣之地，蠻荒之所。
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我扶著門框，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
我不怕死。
但我怕看著我爹娘，我那體弱的弟弟，死在去嶺南的路上。??????
仆人們在哭嚎。
官兵們?nèi)缋撬苹⒌貨_進(jìn)來，搬走一件件器物。
金玉，古玩，字畫。
那些曾經(jīng)代表著沈家榮耀的東西，此刻成了我們的罪證。
混亂中，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進(jìn)我的腦海。
顧晏。
我必須去找顧晏。
他是大將軍，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是京城里唯一可能，也唯一敢?guī)臀业娜恕?br>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爬過同一棵樹，打過同一場架。
我一直拿他當(dāng)兄弟。
現(xiàn)在，我要去求我的兄弟，辦一件不那么“兄弟”的事。
夜色深沉。
我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從后院的狗洞里爬了出去。
沈府外，已經(jīng)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
我貼著墻根，躲在暗影里，像一只無家可歸的野狗。
將軍府的朱門緊閉，燈火通明。
門口的親兵不認(rèn)識我，長戟一橫，攔住了我的去路。
“來者何人！”
“我找顧晏。”
“我是他朋友，沈鳶。”??????
親兵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懷疑。
“將軍不見客。”
“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我攥緊了拳頭，“你告訴他，是沈鳶，他會見我的。”
親兵依舊不為所動。
我知道，我這副模樣，確實(shí)不像將軍的朋友。
我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
那是我十歲生辰時，顧晏從他娘那里求來送我的，羊脂白玉，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晏”字。
“把這個交給他。”
親兵接過玉佩，半信半疑地進(jìn)了府。
我站在門外，夜風(fēng)吹得我渾身發(fā)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扇厚重的朱門，終于“吱呀”一聲，打開了。
親兵引著我穿過層層庭院。
府里很靜，靜得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顧晏在書房等我。
他剛從軍營回來，還穿著一身玄鐵盔甲，襯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有些陌生。
他手里把玩著那枚玉佩，見我進(jìn)來，只是抬了抬眼。
“說吧。”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咬了咬牙，走到他面前，膝蓋一彎，就要跪下。??????
他伸手扶住了我。
他的手很穩(wěn)，隔著衣袖，我都能感覺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鳶，我們之間，不必行此大禮。”
我眼眶一熱，差點(diǎn)哭出來，又被我生生忍住。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顧晏，娶我。”
他瞳孔猛地一縮。
我怕他誤會，連忙補(bǔ)充道：“或者，納我為妾也行。”
“只要能讓我留下，讓我脫了罪籍，留在京城。”
“我爹娘和弟弟，他們?nèi)X南的路上，需要有人打點(diǎn)照應(yīng)。”
“我不能跟他們一起走。”
我一口氣說完，心臟跳得快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我看著他，等著他的宣判。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跳動著，發(fā)出“噼啪”的輕響。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了。
久到我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發(fā)出來的。
“想好了？”??????
這三個字，問得極重。
不是疑問，更像是一種確認(rèn)。
確認(rèn)我是否知道，我這個決定，將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