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其實還沒反應過來。，三個月前簽那份協議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條命已經賣給陸家了。是沒反應過來這別墅能這么空。，這么大的房子，從門口走到客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都能聽到回響。頭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照著客廳里那些一看就很貴的花瓶啊畫啊什么的，但就是沒有人。連個傭人都沒有。“**，陸先生今晚有應酬，讓您先休息。”司機把我行李箱放在玄關，說完就走了。，抱著自己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覺得自己跟這房子特別不搭。不是自卑，就是一種...怎么說呢，像是把一碗麻辣燙端進了米其林餐廳的那種突兀感。，估計會嚇得血壓飆升。，我心里沉了一下。她還在醫院躺著，下個月的手術費還差一大截。陸家給的那筆錢剛夠交住院押金，后續的化療費用...，至少今晚不想這些。。臥室很大，床也很大，床單被套都是新的，看起來像是剛鋪的。床頭柜上放著一束玫瑰，紅得有點刺眼。還有一張卡片，燙金的字寫著“新婚快樂”，落款是陸母的名字。不對，應該是也不是。。。不，他記得，畢竟是契約上寫好的日子，但他大概覺得沒必要走這個形式。反正都是假的。，換了睡衣，躺在床的最左邊。這張床至少有兩米寬，我睡左邊，給他留了右邊。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這個房間睡，但總歸要留個位置吧。，是我室友小陳發來的消息：“蘇念，新婚夜感覺怎么樣？給你點了杯奶茶，在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門口放著，記得去拿。”。小陳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在A城唯一的朋友。她知道我結婚的事，但不知道是契約婚姻，還以為我是嫁入豪門享福來了。“謝啦，明天去拿。”
“不行！今天必須喝！新婚夜誒，要有儀式感。”
儀式感。我看著空蕩蕩的另一半床，心里苦笑。但小陳說得對，今天是新婚夜，就算是一個人過，也該有點儀式感。
我穿上外套，走到別墅門口。晚上十一點了，A城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桂花的香味。門口的保安看到我出來，愣了一下：“**，您要出門？”
“嗯，去拿個東西。”
“我讓人給您開車吧？”
“不用，就在對面。”
咖啡館已經打烊了，但門口的長椅上放著一個紙袋，里面裝著一杯還溫熱的奶茶，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蘇念，要幸福哦。”
是小陳的字跡。
我端著奶茶往回走，經過別墅門口時，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開進來。車牌號我認識，是陸霆琛的車。
他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下車。西裝有點皺，領帶松開了，整個人看起來喝了不少。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手里的奶茶上，然后移開了。
“還沒睡？”他問，聲音有點啞。
“睡不著。”我說，“你喝酒了？”
“應酬。”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進了客廳，他直接往樓上去，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說，今天是新婚夜，我總得知道他在哪個房間睡。
結果他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看到床上的場景，停了一下。
“你睡這邊。”他說。
“那你呢？”
“客房。”
他說完就走了，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主臥門口，看著他往走廊盡頭走去，推開一扇門，然后關上。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空蕩蕩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奶茶放在床頭柜上。保溫杯套拆開，奶茶還是熱的。我喝了一口，是芋泥**，我最喜歡的口味。
小陳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但陸霆琛不知道。
他連我的名字都叫得生疏，不是“蘇念”，是“你”。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這個房間的天花板是歐式吊頂，中間那盞燈是水晶的，很漂亮。但我不喜歡，太亮了，晃眼睛。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醫院打來的。
“蘇小姐，您母親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下周三可以安排手術，但是押金還需要再交五萬塊...”
我攥緊手機，窗外的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在木地板上灑下一條光帶。床頭那束玫瑰的香氣，和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完全不同。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掛斷電話，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上有洗過的味道，是那種很貴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我在出租屋里用的那種幾塊錢的不一樣。
我在這個家里，大概哪哪都吧。
但至少，我還有這杯奶茶。
我拿起那杯奶茶，對著窗戶的方向，輕輕舉了舉杯。
“新婚快樂，蘇念。”
不，其實有什么好快樂的呢？我只是從一個牢籠，搬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而已。但至少牢籠的床夠大，奶茶夠甜，明天還要繼續生活。
那就夠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關燈，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六點，陸母會派人來“指導”我做早餐，我得養足精神，應對這一場漫長的演出。
只是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有人踢到了什么。然后是陸霆琛的聲音，模糊又沙啞，在空曠的別墅里格外清晰。
“林薇...你回來了嗎...”
林薇。
我聽見這個名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蜇了一下。不是刺，是蜇，短暫地疼一下就過去了。我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睡吧，明天還要繼續演下去。反正我們之間，從來都只是三個月的契約，和他心底那個遙不可及的夢。
我伸手摸到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名字叫“存錢計劃”。第一行寫著：每周攢2000，三個月攢24000。
加上之前攢的，差得還多。但是努力吧，總會有辦法的。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一點。月光還是那么亮，照著床頭柜上那束玫瑰。明天去買個花瓶吧，把它們養起來，總比枯死在這里好。
就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