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五歲被**從人販子手里解救后，

我們家里就玩起了故事接龍的游戲。

送養妹去上學的踐行宴上，爸爸起頭。

“從前有只流浪貓，非要認有錢人家做親戚。”

媽媽接上，

“大戶人家看它可憐，收留了它，它卻恩將仇報，搶了漂亮小貓的窩。”

哥哥冷笑。

“這小貓也長大了，以后就自己出去覓食吧，不要再來蹭吃蹭喝。”

所有人的視線齊齊聚焦在我身上。

我就是這只流浪貓。

從小到大，養妹想要什么，

都會讓全家用流浪貓的故事告訴我。

家里人說流浪小貓玩具太多，

我便自覺搬到了雜物間，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再無其他。

家里人說流浪小貓總喜歡舔毛，毛弄得家里到處都是。

我知道洗澡時間太長，讓養妹等太久，以后都只在學校里公共澡堂解決。

今天是因為過世的爺爺把房子留給了我，

他們要我順從把房產證拿出來。

可我捏著抑郁的診斷書，想起醫生說的不要再猜測怎么討好別人的忠告。

輕笑。

“流浪小貓要走了，不屬于小貓的東西它不要了。”

......

整個包間寂靜無聲。

我放下筷子，起身。

“我吃飽了，先走了。”

忽然，一陣暴喝響起。

“喬月，你這什么態度？！聽不懂人話？”

突如其來的厲聲嚇得我臉色蒼白。

踉踉蹌蹌，差點沒站穩。

最近總是這樣，身體發虛。

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讓我如臨大敵。

我去看病時醫生警告我。

“生活環境太過惡劣。周圍所有人都是你情緒壓力來源。建議你換個安靜地方，再受到情緒壓力，后果不堪設想。”

沒人注意我的反常。

媽媽恨鐵不成鋼朝地上啐了一口。

“話都講到這份還聽不懂。要不是驗過DNA，我真不該相信你會是我喬家的女兒。”

“都怪那個**，多什么事非要把你找回來...”

我手心猛地攢緊。

五歲回到家時，全家人喜極而泣，給警局又送錦旗，又送謝禮的。

可沒過多久，

他們便發現我在人販子窩點里養成了膽小如鼠的性格。

一點都不如養妹可愛。

所有人偏愛重新回到養妹身上。

我至今都無法忘記做完DNA檢測后爸媽那失望的眼神。

甚至鬧去了警局要讓**把我送回人販子窩點。

為了不讓他們對我失望。

我絞盡腦汁去從流浪貓故事去猜我哪里做得不好。

記得有一次養妹嘟囔了一句。

“最近流浪貓毛色真漂亮，所有人喜歡它。”

我如臨大敵，做夢都在反思自己哪里做得沒讓養妹滿意。

后來頂著碩大的黑眼圈我才想明白是因為**考得不錯。

爸爸偶爾夸獎了我一句。

直到下一次我的分數控制在比養妹低，她露出笑容，我才敢松了口氣。

哥哥更是連話都懶得和我多少一句。

不停安慰著養妹。

“算了，有人聽不懂話。等哥哥再工作幾年，就給你買房子，不稀罕別人的。”

養妹撲進哥哥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所有人都去哄她。

沒有人發覺我額頭簌簌流著冷汗，頭發黏膩覆在臉上。

“好了，既然話都講到這份上，我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

爸爸清了清嗓。

“你爺爺那套房，給靈意吧。她考上了二本，得獎勵她一下。”

“你成績不行，以后找個人隨便嫁了，住老公的房子去。”

我猛地手心攢緊。

才想起來，高考是我唯一一次敢正常發揮的地方。

我考上頂尖大學這事，

直到快開學了都沒人來問過我一次。

“憑什么？爺爺遺囑里清清楚楚寫了是留給我，我才是他親孫女...”

“夠了！”

爸爸猛地將筷子撂下，

清脆急促的聲音讓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還真像一只流浪貓，懂得討好人，和爸爸媽媽關系不好，就寒暑假拼命去你爺爺那，打的算盤可真精。”

我愣在當場。

回到家后只有爺爺會心疼摸摸我的頭。

給我弄點我喜歡吃的，

而不是在家里望著一桌子養妹喜歡的辣菜下不去口。

爺爺的房子不僅只是房子，而是我唯一情感的寄托。

爸爸微頓，用手指點了點餐桌。

“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你爺爺，會被你蒙騙！我和**給你養到了8歲，給你花了這么多錢，要么你把房子過戶作為賠償，要么你寫欠條，把欠我們的錢還清！”